“怕?他们当然会怕,毕竟这仗要这样打了,便意味着没有任何后援力量,只要遇到非本部兵马就全是敌人。”
“但怕能解决问题吗?不能!”
“他们首先是大虞军人,其次才是别的,黄龙就是要用这种方式,告诉所有人,羽林军,巾帼军,不是靠偏袒才有今日的,他们是真正用实际行动来诠释何为忠诚的,何为大虞利刃的!!”
西北前线,左军都督府前指。
大虞辅国公,左军都督府左都督刘雍,正负手立于沙盘之前,目光如鹰隼般死死盯着沙盘上的种种标识,语气低沉却有力的说着。
而当这番话讲出,聚在此的众将露出凝重之色,他们想到位处西线前沿的羽林巾帼联军,肯定会想方设法的打破僵局,以在西线能取得全新突破,这样整个战局才有被盘活的可能,但他们万没有想到会是这种方式。
“督帅,可这样一来的话,八旗军岂不处在失控下了?”也是在这等态势下,一人终是没有忍住,伸手指向一处开口道。
“尽管在这次大决战下,八旗军中的精锐被尽数抽调,但还是有规模不小的战兵及辅兵被留了下来,如果在这个过程中,他们之中有敢作乱的,那打下的这些地方,岂不是就便宜北虏及西川了?”
“是啊督帅,这打法的确能打破僵局,但实在是太过冒险了。”
另一人紧随其后道:“这等于把后方全暴露了,而前方所遇敌人有多少,这根本是无法去预判的。”
“即便为了这一战,羽林巾帼联军提前准备了不少战场利器,但问题是这一战打响以后,他们便再无任何后勤保障可言了,这吃的喝的还可以在战场前线搜集,但是各类军械及战场利器却补充不了啊,即便是有补充,可跟我军的相比那差别还是……”
也是这样,使得帐内出现了嘈杂。
对于黄龙如此大胆的行军,他们感到震撼的同时,心底是生出了钦佩,但问题是这该面对的现实也要面对啊。
一句话来形容,这仗要是打好了,的确是能一举扭转乾坤,彻底粉碎北虏的布置的同时,还给西川不小的打击。
但话又说回来,倘若这期间敢出现任何差池,这可能就是全军覆没的下场,真要发生这样的事,这对大虞的打击太大了。
巾帼军暂抛到一旁不谈,就说羽林军,这可是大虞精锐中的精锐,一旦折损于此,后果不堪设想,这绝不是危言耸听。
而且呢。
羽林军对大虞而言意义非凡,这不止是大虞军中的中坚力量,关键还是大虞恩养制度的绝对象征。
为什么大虞军队在对外征伐上有舍我其谁的气势?
一方面确实是有丰厚赏赐来激励,但另一方面却是恩养制度在发威,这一机制让将士们知道,即便战死沙场,家中老小也能得到朝廷的妥善照料,关键是自家子嗣还能有一个不错的前程。
要知道羽林军的爵位可有不少,这不知羡煞了多少人。
而羽林军一旦覆没,这恩养制度的根基便会动摇,届时军心浮动,后果绝非一场战败所能比拟。
“所以我等的价值便体现出来了。”
刘雍冷厉眼神扫过帐内众人,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从西线战局开打以来,我军就一直在羽林巾帼联军屁股后面走,本帅知道,这让很多人是不满意的,毕竟大把的战功叫他们给捞走了,而我军却只能喝些汤。”
“过去怎样,本帅不想再多言,但现在,本帅要重申一件事,现在考虑的,不是个人荣辱怎样,而是国朝核心利益。”
“羽林巾帼联军撤离的地方,我军要填补上来。”
“跟西川的周旋,我军要填补上来。”
“羽林巾帼联军在前线打下的地盘,我军要填补上来。”
“甚至,在这过程中,我军也要发起几场大的攻势,好叫西川及北虏的注意转移过来。”
“不要跟本帅谈什么样的没的,这一仗打不好,我朝所面临的危局,将超乎尔等的想象,严重的话,甚至有丧失大片疆域的风险,谁要想当这个罪人,那就可以去说,把这些话,原原本本的,一字不差的带到底下去!!”
这番话讲出时,在场众人无不屏息凝神,帐内落针可闻。
在过去,刘雍的内心深处,确实是有些不爽利,觉得天子过于偏袒羽林军,偏袒黄龙了,但如今,随着战局演变,他愈发清晰地认识到,羽林军与巾帼联军的存在,并非仅仅是天子宠信那么简单。
在国朝需要的时候,人家是真敢去拼命的。
什么荣华富贵,什么功名利禄,在需要他们上的时候,这些全都可以被抛到一边去,只为国朝利益能够得到保障。
刘雍想了又想,真把他放到那个位置上时,他能否会像黄龙一样,把这些给做到,特别是还能叫麾下将士也心甘情愿地跟着他一起去做。
他扪心自问,未必能。
即便他能做到前者,但后者却不一样能做到,但黄龙做到了,他能够让麾下的那帮将校,还有底层将士,一个个都抛去所有,跟着他一起冲锋陷阵,哪怕是战死在异国他乡,那也不算什么。
这种将帅一心、上下同欲的气象,才是真正的铁军风骨。
也是在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天子为何会偏袒羽林,偏袒巾帼了,因为他们值得,当国朝需要他们的时候,他们是真能舍弃所有的站出来的。
“诸位,本帅今日把话放在这里。”刘雍目光如炬,扫视帐中诸将,“此战若胜,我朝可保十年太平;若败,则十年之内,再无宁日。”
“死战!!”
“死战——”
一浪高过一浪的喝喊,此刻在帅帐内响起,也是在这喝喊下,在场诸将的眼神也愈发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