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姜瑞也并非毫无怜悯之心。
没告诉小儿子已魂飞魄散，算是给他留了个飘渺的希望。
“来世……”
老人魂不守舍的缓缓喃喃着，眼神涣散得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僵滞许久后。
也不知他是接受了现实，还是被巨大悲痛打击得有点麻木，下意识问出了心头不敢直面的疑惑。
“小伙子，我儿子是不是被我害死的？
如果我当初听了高人劝告，放弃杀生，涛娃是不是就不会死？”
“不好说～”姜瑞轻摇了下头。“你儿子是因为你缺德遭的报应
早日放弃杀生确实能少背点杀孽，但谁也不知道你那会儿欠了多少。
如今苦果已酿，因果相补，没必要再无谓纠结。”
说到这，他口吻缓缓严肃下来，目光落到老板身旁大儿子身上。
“眼下你需要担心的，应该是如何保住他的命。”
既然提到“缺德”和“报应，正好可以水两句。
姜瑞口中的“缺德”，不是民间方言里骂人的那类词汇，而是一种因果转接现象。
并且缺也不是字面的缺少意思，其中另有它意。
缺通阙，通假字，意为侵损。
德为得，乃因果所得。
缺德不是缺少功德，是指侵损了他人因果关系。
再说报应。
报通赴，指前往和奔赴。
应通應，承受之意。
两字连起来则是“去承受”的意思。
正所谓轮回之数天定，盲目介入他人因果，便得承受相应天数。
老板杀了那么多条生命，里面每条生命都有自身因果。
或许是为赎上世之罪，今生才投胎牲口承六畜之苦。又或为轮回恩怨未了，只得入六畜之道报恩消怨。
而他们被老板无端杀害，身上所系因果自然就落到老板头上。
至于为何死的是他儿子？
因为老板只有一个人，根本担不起这么大因果，所以得膝下亲属一起分担。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兴许他小儿子就是轮回的特意安排。
毕竟天数因果之事，牵涉太深太复杂。看似随时在变，实则一成不变。
变是不变，不变又万变，定数早成。
在座各位无一不是大相之资，自然能懂其中深意，无需我多言。
废话讲完，书回正文。
姜瑞前脚说完，老板当即惊慌的看了眼自己大儿子，赶忙开口道。
“小伙子，我自知杀生太多，罪孽深重。但我儿子是无辜的，求求你一定要救救他。”
声泪俱落间，没等姜瑞开口，他果断抬手保证道。
“从今天起我再也不杀生，天天行善积德，只求保我儿子一命！”
说着，他欲给姜瑞跪下。
“用不着。”姜瑞反应很快，及时伸手制止了他。“首先，你谈不上罪孽，只是介入了太多他人因果。
其次，你儿子从小受你福荫，他并不无辜。
最后，能否救你儿子，和你积德行善没半点关系。还有，善你行得明白吗？德你知道怎么积吗？
何为善、啥是德？
搞不清根本含义，胡乱出手只会介入更多他人因果。
到时适得其反，你儿子死得更快！”
估计是出于对大儿子的担忧，姜瑞说了一堆，老板似乎只把“不无辜”和“死得更快”听了进去。
脸上的惊恐和紧张更甚，口吻也越发慌乱。
“小伙子，救救我儿子！
只要他能活下去，我什么都听你的，什么都肯付出。”
听此，姜瑞淡定的抬了下手。
“别急～
既然我今晚愿意过来，说明你儿子还有机会，就看你愿不愿意了。”
话音未落，他悠然的搓捻了下手指。
“把你从遇见高人到今天的所有收入都给我，你儿子肯定能活。
记住！
是所有！
少一分、差一厘都不行！”
姜瑞坚决的话声清晰落入老板耳中，使得他即刻把脸木了下来。
犹豫片刻后，开口问了句。
“你说的所有收入是攒下来的钱，还是全部进账的钱？”
“当然是全部！
凡是你杀生卖肉进账的钱，都得给我。”
看着姜瑞强硬坚决的模样，老板一时陷入了迟疑。
从他见过高人到现在，少说也有三年。
期间每天能卖两三百碗粉，三年进账差不多两百多万。
可那只是流水，抛开成本和日常花销，攒下来的钱不到六分之一。
当然了，他并不是舍不得花这钱，而是有些不太信任姜瑞。
毕竟两百多万他要砸锅卖铁才拿得出，若是打了水漂，等于一辈子白忙活。
与此同时。
见他迟迟木着个脸不作声，姜瑞已然猜出他心中所想，于是严肃道了声。
“之前遇见高人是你第一次机会，可你没珍惜，所以白发人送黑发人。
现在遇见我是你的第二次机会！
若是不信，可以让你儿子把双手掌心摊开来看看。”
淡定一声，姜瑞主动转身背向老板开始道。“我没说错的话，你儿子左掌三纹清晰分明。
且地纹短过人纹，三者最短为天纹。
这是因为他额线不整、乾灵、玉神未接，明显不是长寿相。
但他庭平额阔，五轮最显，所以稍有些聪慧。
再有眉杂帘短，山多节却无基，说明感情错乱无一生良福。”
说完左手，姜瑞正准备分析右手，却听身后突然响起惊声。
“爸，我……”
“涛娃，你手怎么……？”
对此他似乎早有预料，继续背对二人淡定说着。
“想必你儿子右掌要么是三纹交叉错乱，要么辅纹乱生。
如果都不是的话，那定是手纹全暗，最多只剩三晚可活。”
此话一出。
没等姜瑞转过身来，老板顿时上前慌忙抓住他手臂。
“小伙子，我……我儿子右手掌纹全没了！
我信你！
多少钱我都给，我现在就这么一个儿子了，你一定要救他。”
“别紧张～”姜瑞第一时间拂开他手，淡定解释道。“没掌纹是因为他背负因果太多，身子扛不住才导致自身命数迷离。
说白了，他随时会死于非命。
有可能房子塌了给他砸死，或是洗澡摔死。
你现在要做的，应该是赶紧查看账本，把每一笔钱算清楚。
一旦过了时间，我也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