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伯放心。”
想到这里,季渊忙道:“那个计划……侄儿一直谨记在心,从不敢有丝毫懈怠,始终在稳步推进。”
闻言。
焚业的目光闪烁了一瞬。
这数万年来,双方在极道战场厮杀不断,惨烈无比。
极道生灵固然死伤惨重,但四大天一方,同样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可——
在这巨大的代价之中,他麾下的部署伤亡比例,却是最小的。
自然的。
这其中没少了季渊的暗中周旋和谋划。
“还是不太够!”
他突然又是叹了口气,幽幽道:“只削弱他们这点力量……终究影响不了大局!”
季渊心里一动。
在这场战争中厮混了数万年,他自然对双方的情况了如指掌。
四祖之间。
从来都不是铁板一块!
“还请二伯放心!”
面色一肃,他认真道:“待侄儿位列无上,定会竭尽全力,为您扫平一切障碍!让您……独掌这即将到来的新时代!”
“独掌?”
焚业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那……你呢?”
“甘为二伯马前卒!”
季渊忽而一拜到底,语气诚挚却炽烈。
焚业没说话。
缓步来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为我办事,为我谋划,为我殚精竭虑……这些,二伯都看在眼里。”
“该给你的……”
他盯着季渊的眼睛,一字一顿,“我一定会给你!半点……也少不了你的。”
“可是……”
话锋陡然一转!
他眼中的温和也随之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头彻尾的冰冷与威严!
“不该你拿的,不该你碰的,不该你妄想的……就不要去碰,明白么?”
最后三个字。
显得格外沉重!
“二伯的教诲,侄儿铭记于心!侄儿绝对不敢有半分逾越之念!”
焚业这才满意,刚要离去,似想到了什么,身形一顿,又道:“你说的那个后手,不久之后,我要看到成效!”
“二伯放心!”
季渊肃然道:“不出一年……您定能看到让您满意的结果!”
“那,就再好不过了。”
焚业也不再多言,身形微微一动,便骤然消失在了他面前。
原地。
季渊依旧还维持着原本的姿势,脸上的恭敬并未少去八点。
许久之后。
似感知到流连在自己身上的那道目光消失,他才缓缓起身,他缓缓直起身,脸上再无任何情绪波动,平静得如同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
目光一转。
落在了那四道大罗天运光柱之上。
眸光深处。
更是多出了几分意味深长之色。
都……
蠢得可以啊!
暗暗感叹了一声,他刚要继续实施自己的谋划,却像是突然察觉到了什么,表情一僵!
“三……三哥?”
……
此时此刻。
极道战场三层,那片显得死寂一片的山谷内,气氛显得更诡异了。
你,认得季渊吗?
众人听到顾寒的这个问题,心中大为不解,暗道这个名字,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这种问题。
不显得很多余吗?
换做先前。
顾寒问出这个问题的刹那,怕就要迎来众人的讨伐了。
可如今——
顾寒一举帮他们揪出了内奸,他们自然不敢小瞧这个毫无修为的神秘人。
“季渊此人,我自然是听说过的。”
景尧眉头微不可见地皱了皱,如实道:“只可惜,这人只活跃在极道战场中上层……我还没有机会和他碰面。”
顾寒好奇道:“真的?”
“怎么?”
景尧眉头一挑,反问道:“兄台莫非还怀疑我不成?”
瞬间!
场间的形势越发诡异了起来,也让众人心头多出了一丝沉重!
“纯好奇,就问问!”
顾寒突然笑了笑,提醒道:“不过我听人说……季渊这个人心黑手辣,毫无下限,行事风格,更是无所不用其极……你若是遇见了,可一定要小心才是!”
“多谢兄台提醒。”
景尧面色一肃,道:“我记下了……”
轰的一声!
没等他话音落下,极远处的四大天联军阵营深处,猛然爆发出两道冲霄而起,浩瀚磅礴的恐怖气势!
两道气势漫漫无边,仿佛两条奔腾咆哮、欲要席卷天地的大江洪流,带着一种碾压一切,霸道绝伦的意志,轰然冲霄而起!
赫然!
是无量境修士的气息!
紧接着!
便是一道如同金铁交鸣,充满挑衅意味的浑厚声音,如滚滚雷鸣,自敌军阵中远远传来,响彻整个战场!
“景尧剑首何在?”
“可敢……与吾二人,一较高下?”
声音之中。
自有一股磅礴浩荡之意,更兼有一丝毫不掩饰的杀心,重重击落在极道生灵的心头!
这一瞬间!
还在休整疗伤的数十万极道生灵,纷纷站了起来,朝着远处看了过去,面色骤变!
无量境!
四大天已然近乎完全不要脸了……竟然派出了无量境强者!
所有人都清楚!
景尧可以称得上惊才绝艳,可以称得上杀力绝巅,甚至假以时日,或许真的能与玄天剑宗历史中那些光芒万丈的九代,十代剑首相提并论!
可……
他终究,只是个自在境!
纵然能跨境斩杀逍遥境,创造奇迹,可面对相差了整整两个大境界的无量境,而且还是两个无量境联手邀战……根本没有任何胜算!
不!
别说胜算!
面对两个高自己两重大境界的敌人,他连活下来的概率,都微乎其微!
“剑首!不可!!”
“景尧剑首!您不能再冒险了!”
“剑首为我们拖了这么久的时间,已是仁至义尽,没必要做更多了!”
“对!”
“与其看着剑首送死,不如现在就冲出去,决一死战!能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
一时间。
劝阻的声音不断响起,每一道声音之中,都带着决然和诚挚!
云姓汉子那些人也不例外!
被顾寒拍过肩头以后,他们的实力又迎来了一次暴涨,很想跟景尧一起面对!
可——
景尧却反而并不在意,只是洒落一笑,已将生死彻底置之度外!
“诸位。”
目光扫过一张张面孔,他洒然一笑,道:“常言道,人生一世,草木一秋,与禽兽何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