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这个细节来判断,眼前这个男人既然是一头诡异,那么不论他之前说的话再如何情真意切,其本质都是不值得被相信的。
江炎的目光平静地看着那个中年男人,漆黑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就像是在看一块石头。
听到江炎的话,那中年男人脸上的神色突然一僵。
那张布满了风霜的老脸上,肌肉在微微抽搐着。
旋即,他脸上那为难、惊悸中带着一抹恳求的复杂神色如同冰消雪融一般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诡异阴森的微笑。
那笑容就像是面具一样贴在他的脸上,僵硬、冰冷,没有丝毫人类该有的温度。
和之前那个朴实诚恳的山中老修士形象判若两人。
前后反差之大,让人不寒而栗。
"好好好。"
中年男人连续说了三个好字,声音也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厚重沙哑的修士气韵,而是变得尖锐、刺耳,像是指甲刮过玻璃一样让人难受,听得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你比我想象中聪明多了。"
他看着江炎,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盛,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后面。
漆黑的瞳孔里没有任何人类该有的情绪,只剩下冰冷的恶意,以及毫不掩饰的贪婪。
就像是一头饿了很久的野兽,终于看到了送到嘴边的猎物。
"可以告诉我,我是哪里露馅儿了吗?"
中年男人饶有兴趣地问道,似乎真的很好奇自己哪里出了破绽。
他的语气轻松得像是在和老朋友聊天,完全没有被拆穿后的紧张和慌乱。
江炎深深抽了一口旧烟斗,烟雾在昏暗的柴房中袅袅升起。
幽蓝色的烟雾带着淡淡的清香,在两人之间形成了一道模糊的屏障。
他仔细想了一想,发现如果不是自己的系统面板上能够看到冥币收入,仅凭刚刚这男人的各种表现来看,自己也难以断定他就是一头诡异的真实身份。
这家伙演得实在太像了。
那种恐惧、那种诚恳、那种走投无路下的恳求,每一个细节都完美无缺。
甚至连手指微微颤抖的幅度、眼神中恰到好处的绝望,都拿捏得分毫不差。
如果不是系统这个BUG级别的探测器,江炎恐怕真的会被他骗过去,甚至可能真的会跟着他一起去钟楼,然后在某个意想不到的地方被他一口吃掉。
想到这里,江炎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冷笑。
"你想知道?"
他看着中年男人,不紧不慢地说道,语气平静得像是在拉家常。
"你演得很好,真的很好,好到我几乎都要信了。"
中年男人脸上的笑容不变,只是那双眼睛里的寒意越来越浓。
那寒意几乎要化作实质,从眼眶里流淌出来。
"几乎?"
他微微歪着头,这个动作配上他那张诡异的笑脸,显得说不出的怪异。
"这么说,还是有破绽?"
江炎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道。
"你为什么要骗我?"
"把我引到这个小柴房里,你想干什么?"
中年男人咧嘴一笑,露出一排森白的牙齿。
他抛了抛手中先前拿出的小木条,那根看起来不起眼的古旧木条在他手中上下翻飞,带起一道道残影。
他呵呵冷笑说道。
"你既然这么聪明,肯定已经猜到了,又何必明知故问呢?"
江炎吐出一口翻涌的幽蓝色烟雾,烟雾中夹杂着点点荧光,像是夏夜的萤火虫。
他缓缓点头,平淡说道。
"既然这样,你是想骗我去钟楼?"
"那么也就证明你去不了钟楼。"
"对于你来说,如果能够带着这件东西进入钟楼,就能够改变现在整个龙虎山的局势。"
"所以清玄掌教和中央大殿的那一群道士,并没有死,也并不是你之前说的留下的时空中的残影,而是货真价实的活人。"
"他们正在进行的玄灵大醮也并不是失败了,而是还没有完成。"
"玄灵大醮现在已经生效的一部分力量,禁锢了钟楼,导致你进不去。"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那时不时鸣响的钟声,就是你和玄灵大醮力量斗争的时候所产生的?"
男人咧嘴森冷一笑。
他说道。
"勉强就算你猜对了吧。"
"没关系,我们下次还会再见面的。"
"那老牛鼻子主持的玄灵大醮的确很难缠,但他已经坚持不了太久了。"
"等我们下一次见面的时候,我便不是现在的我,而你终将跪在我面前,俯首称臣,成为我跨越新时代的第一个奴仆。"
说罢,男人反手一推,小木屋那扇原本紧闭的木门便应声而开,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声响。
他身化一道残影,如同乘风一般飘飘然向外而去。
他不知道用了什么技能,行进速度实在太快,快到肉眼几乎看不清他的身影,只能看到一道模糊的黑线在眼前一闪而过。
倘若是正常情况,即便是以江炎的属性,也难以追上,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消失在眼前。
只可惜江炎并不是只有属性高。
意识到这东西想要逃跑的同时,江炎心念一动,直接将之标记为了敌对目标。
下一刻,泥沼光环和瘟疫光环等被动技能齐齐在这男人身上生效了。
男人原本如风般的速度,瞬间仿佛被两座大山压在了肩上。
那股无形的力量直接作用在他的灵魂层面,让他连带着整个身体都变得无比沉重。
速度变得比蜗牛爬还要慢,堪称举步维艰。
在25级泥沼光环减速99%的变态效果之下,不论原本的移动速度有多么恐怖,在江炎面前都跑不快。
几乎等同于定身,但还偏偏不是定身。
这种感觉比定身还要难受一万倍。
于是挂在江炎耳朵上的小黑真君,便眼睁睁看着这男人两条腿捯饬出了残影。
他的两条腿快得都要看不清了,疯狂地交替摆动着,那频率快到了极致。
可脚下却仿佛陷入了一片泥潭一般,虚虚的不受力。
每一步迈出去都无比艰难,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努力了半天才跑出了一小截儿,那点距离还不如普通人走一步来得远。
那样子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就像是在看一场慢动作播放的喜剧电影。
小黑真君挂在江炎耳朵上,看到这一幕,惊得目瞪口呆。
他细小的身体都僵住了,瞪着一双圆溜溜的小眼睛,半天没反应过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呢喃道。
"大人,这又是什么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