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流沙城。
残破的街道正在紧张地重建,虽然依旧能看出大战的痕迹,但幸存者的脸上已经少了许多阴霾,多了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对未来的希望。
叶擘将从南宫族得来的巨额赔偿资源,绝大部分都留给了姬家、丹霞门、无极宗以及任家等受害势力。
用于抚恤死伤,重建家园,以及培养后辈。
他自己只取了其中一些特别珍贵,对自己目前修行有直接助益的物品。
在流沙城一处临时开辟,戒备森严的密室内,叶擘取出了胖瘦大罗那四片冰冷的残骸。
他以大罗神力为火,以从南宫族宝库中搜刮来的数种顶级金、土属性神材为薪,辅以自身对傀儡之道的理解,和对这两具傀儡原本构造的熟悉,开始了艰难的重炼。
过程持续了数日!
密室内,不时传出低沉的能量轰鸣,与材料熔炼的奇异声响!
最终,当光芒散去,两具体型比原来略小一号,通体呈现出暗金色与灰褐色交织光泽的崭新傀儡,静静地站立在叶擘面前!
它们的外形与胖瘦大罗依稀相似,但面部更加模糊,灵动的气息也弱了许多。
眼眶中跳动的魂火,远不如从前旺盛。
叶擘评估了一下,这两具重炼的傀儡,大约能发挥出巅峰太乙到普通大罗一重天之间的战力。
而且持久力和恢复力会差很多,算是应急之用。
他将重新炼入的控制枢纽激活,两具新傀儡单膝跪地,发出略显呆板的沉闷应诺声。
叶擘将它们留在了流沙城,交由姬兰若、周紫青等人掌控,作为守护此地的最后底牌之一。
做完这一切,叶擘便与大黑牛悄然离开了流沙城。
他们并未走远,而是在北荒与中州交界处一片人迹罕至,地势险峻,地气却相对平稳的古老山脉深处,寻了一处天然形成的钟乳石洞窟。
略加布置,作为临时的落脚点。
叶擘需要时间,彻底巩固刚刚突破不久的大罗境界,消化连番战斗的感悟。
并仔细研究一下从南宫族宝库中得到的那些看起来有些年代,气息奇特的物品。
大黑牛同样需要时间。
它踏平南宫祖地,连斩两位底蕴老祖,消耗不小。
断角之伤虽然因吞噬狰肉和灵药好转许多,但距离痊愈还差得远。
它也需静下心来,好好消化此番收获,尤其是南宫族宝库中几件蕴含大地精气的古物,并尝试进一步恢复实力。
一人一牛,在这隐秘洞窟中,各自寻了一处,布下简单的警戒和聚灵阵法,便陷入了沉寂的闭关之中。
外界因他们而掀起的滔天波澜,暂时被隔绝在外。
……
洞窟内,岁月仿佛失去了意义。
叶擘盘膝坐在一方被他自己削平的巨大钟乳石台上,双目微阖。
周身气息与整个洞窟,乃至更深处的地脉隐隐相合。
呼吸悠长而绵密。
每一次吞吐,都引动周遭稀薄的灵气与更本质的天地精粹缓缓汇入体内,滋养巩固着那已然稳固,却仍在不断微调,臻至完美的道基。
在他识海深处,祖神经所化的小金人盘坐诵经,经文愈发清晰洪亮。
与大罗境后开阔无垠的识海共鸣,不断推演完善着圣人篇的奥义。
鸿蒙紫气如同一道永恒的桥梁,连接着他的神魂、肉身与外界大道,潜移默化地提升着他生命本质的位格。
源天眼的神通本能运转,即便闭目,他也能看到洞窟内最细微的能量流动与物质构成,甚至能隐约感知到遥远地脉深处,那些沉寂了亿万年的古老地气脉络!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外界数日,或许是更长。
当叶擘感觉自身境界彻底圆融无碍,对大罗之力的掌控如臂使指,数次激战带来的感悟也尽数沉淀,化为底蕴后,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眸中金光一闪而逝,复归深邃平静。
是时候了。
他心念一动,意识沉入丹田气海深处,那座始终悬浮,散发着古老苍茫气息的青铜残塔。
镇帝塔!
缓缓显化于他的意念感知之中。
塔身依旧斑驳,布满铜锈与难以言喻的岁月痕迹,共三百六十五层的结构清晰可辨。
下方二十层,已然点亮,散发着或强或弱,性质各异的光辉,代表着已被开启的传承。
而从第二十一层开始,往上的层数依旧被厚重的混沌迷雾与无形的封印牢牢封锁着!
“小塔。”
叶擘在心中呼唤。
“嗯?”
“小子,稳固完了?”
“不错不错,气息比之前扎实多了,像个真正的大罗了。”
镇帝塔灵那带着几分惫懒,又透着沧桑感的声音响起。
一个身着古旧长衫,相貌有几分猥琐的中年男子虚影,在塔基处若隐若现!
“怎么,手痒了,想试试能不能开新层了?”
“正是。”
叶擘也不绕弯子,“我如今已彻底稳固大罗一重天境界,自认根基尚可,想尝试开启第二十一层。”
“第二十一层啊……”
镇帝塔摸了摸下巴,眯着眼打量着叶擘,“按规矩,开启新层要么你境界达标,要么得到埋葬者的认可。”
“你嘛,刚入大罗,离后面那些变态要求的境界还差得远。”
“至于认可嘛……嘿嘿,那就看里面那位的脾气,还有你小子现在的道,合不合他胃口了。”
“试试便知。”
叶擘心志坚定。
“行!”
“有魄力!”
塔灵虚影咧嘴一笑,“那就去吧!”
“老规矩,能不能进去,看你自己本事。”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里面埋着的,可不是善茬,哪怕只是一缕残存的认可意念,也可能蕴含莫大威能或古怪考验,撑不住就赶紧退,别逞强。”
叶擘点头。
他意识凝聚,如同一柄无形而坚韧的凿子,缓缓刺向镇帝塔第二十一层那厚重如铅云,流转着暗淡符文的封印。
接触的刹那!
一股浩瀚沉重,仿佛承载了无边大地,历经了无穷岁月冲刷的意志,如同沉睡的巨兽,缓缓苏醒,顺着叶擘的意识反溯而来!
那不是攻击,而是一种审视。
如同亿万钧的土石在无声地碾压,考量着他的道基是否稳固,他的意志,是否如大地般不可动摇。
叶擘心神沉凝,不闪不避,将自身刚刚彻底稳固的大罗道基,以及祖神经修炼出的那种无惧无畏,自身为尊的意志,坦然呈现在这股浩瀚意志之前!
同时,他心念微动。
将从南宫族宝库中得到的那件最珍贵的蕴含着精纯戊土本源的奇物。
一块巴掌大小,形似山峦,通体土黄晶莹的万岳母石的气息,也悄然引动,融入自己的意念之中。
仿佛感受到了同源的气息,又似乎认可了叶擘道基的稳固与意志的坚韧,那股浩瀚沉重的意志缓缓退去,如同潮水般消退。
与此同时。
第二十一层的封印,如同冰雪消融,无声无息地打开了一道仅容意识通过的缝隙。
成了!
叶擘意识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
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不同于之前某些层数的奇异空间或战斗场景。
第二十一层内部,竟像是一个极其简陋,甚至可以说是粗犷的洞府。
地面是坑坑洼洼的坚硬岩石,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尘土味和一种汗味!
洞府中央,只有一块被打磨得光滑如镜的巨大青石。
青石旁,随意丢弃着几件造型古朴,看起来沉重无比的训练石锁和石墩,上面布满磨损的痕迹。
而在青石上,盘膝坐着一个人。
不,那更像是一尊由最坚硬的花岗岩雕刻而成的塑像!
他身形极其魁梧,肌肉虬结如老树盘根,皮肤呈现出一种岩石般的灰褐色,上面布满了如同大地龟裂般的细密纹路。
他光着上身,下身只围着一块不知名兽皮。
头发短促如钢针,面容刚毅如斧凿刀削,双眼紧闭,却自然流露出一股撑天拄地,力拔山兮的恐怖气势!
就在叶擘意识进入的瞬间。
那岩石般的巨人……或者说,是他残留于此的一缕烙印。
猛然睁开了双眼!
那双眼睛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只有纯粹到仿佛能压塌万古青天的重与实!
“第三百六十六任……”
一个如同两块巨石摩擦的沉闷声音,直接在叶擘意识中响起,震得他意识微微发颤,“根基……尚可。”
“有戊土亲近之意……”
那岩石般的烙印目光落在叶擘意识上,似乎穿透了虚幻,看到了他丹田内那块万岳母石的气息,也看到了他稳固如大地般的道基!
“吾乃……憾山君。”
烙印缓缓报出名号,声音带着一种亘古的寂寥与纯粹的力量感!
“一生,不修神通,不研道法,唯信己身之力,可撼山,可填海,可……擎天!”
“此层,留吾之根本法,撼岳擎天功!”
“非术非法,乃锤炼肉身,打熬气力,凝练意志之笨功夫。”
“练至深处,身即神岳,力可擎天,万法不侵,诸邪退避!”
随着他的话语,洞府墙壁上,那些看似天然的岩石纹路骤然亮起!
化作一个个古朴沉重,仿佛每一个笔画都重若千钧的奇异字符,印入叶擘的意识之中。
那并非文字传承。
而是一幅幅动态展示着如何以最原始艰苦的方式,引地脉之气捶打肉身,以自身意志对抗天地重压,将力量凝练到每一寸肌肤骨骼,乃至神魂深处的修炼图景!
同时,一股精纯无比,厚重如山的力之真意,如同醍醐灌顶,涌入叶擘的意识!
让他瞬间对力量的本质有了更深层的理解!
这不仅仅是肉体的力量,更是意志的力量。
是自身小宇宙与外界大天地对抗,而又最终和谐统一的力量!
“得吾传承,需承吾志。”
憾山君的烙印声音越发低沉,最终几不可闻,“力之所向,心之所往,莫负……此身伟力!”
话音落下,那岩石般的烙印虚影渐渐淡化,最终完全消失。
只留下那满墙的传承图刻与弥漫在空间中的厚重力之真意。
叶擘意识回归本体,猛地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气,那气息竟带着一股沉浑的力道,将前方空气都推得微微荡漾。
撼岳擎天功!
一门专注于极致肉身与力量锤炼的古法!
这对拥有祖神经打底,鸿蒙紫气滋养,且本就体质不凡的叶擘而言,简直是如虎添翼!
它能将他的肉身根基锤炼到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真正实现一力降十会!
配合他其他的傍身术法,战力必将再次飙升!
而且,开启第二十一层后,镇帝塔反馈来一股精纯的能量。
不仅让他刚稳固的境界更加扎实,连带着对塔身的掌控也似乎更清晰了一分!
镇帝塔的虚影也凝实了些许,啧啧称奇:“憾山君那老石头……”
“居然认可你了?”
“小子运气不错,他那撼岳擎天功虽然练起来苦哈哈的,但扎实啊!”
“在历任塔主里,单论肉身和纯粹力量,他能排进前十!”
叶擘压下心中喜悦,没有停歇。
境界提升,又有新的传承刺激,他感觉自己的状态达到了一个巅峰。
似乎……可以尝试冲击一下第二十二层?
他再次凝聚意识,探向第二十二层的封印。
这一次,封印的反应截然不同。
触碰到封印的瞬间,叶擘仿佛听到了一声若有若无,清越而孤高的剑鸣!
随即,一股凌厉到极致,仿佛能斩断因果,破开虚妄的剑意,如同绝世的锋芒,直刺他的意识核心!
这,更像是一种挑衅!
或者说,是传承者设置的,关于剑心与破妄之意的考验!
叶擘心头一凛,不敢怠慢。
他并未修炼过顶尖的剑道传承,但他有斩神剑常年相伴,更在无数次生死搏杀中,磨练出了属于自己的斩之意志。
他意识中观想斩神剑的形态,引动自身那斩断一切,破除虚妄的坚定道心,将祖神经无惧无畏的意志加持其上,化作一道无形却无比凝练的心剑!
迎着那扑面而来的绝世剑意,不闪不避,悍然斩去!!!
铮!
意识深处,仿佛有金铁交鸣之声炸响!
那凌厉的剑意与叶擘的心剑意志激烈碰撞消磨。
叶擘感到自己的意识如同被千万柄小剑切割,传来阵阵刺痛与眩晕。
但他意志坚如磐石,祖神经运转,牢牢守住灵台清明,那斩破虚妄的信念丝毫不退。
僵持了不知多久,或许只是一瞬。
那股绝世剑意忽然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一丝赞赏的孤高意味。
第二十二层的封印,悄然洞开!
叶擘意识进入。
这一层,景象更加奇异!
仿佛置身于一片无边无际的灰蒙蒙虚空之中。
没有上下四方,只有前方,悬浮着一柄剑。
一柄造型古朴,剑身修长,通体呈现一种半透明琉璃色泽的长剑。
它没有剑鞘,就那样静静地悬浮着,剑身上不时流过一道道玄奥的符文,那些符文仿佛在不断演绎着真实与虚幻的转换。
散发着一种看破一切,直指本源的奇异道韵!
剑旁,并无任何人影或烙印。
只有一个平淡而清晰的声音,直接在叶擘意识中回荡。
声音中,带着一种阅尽繁华后的孤寂与明澈!
“吾,虚妄子。”
“一生寻真破妄,斩尽心中迷障,勘破世间虚幻。”
“留此破妄剑意一缕,及伴身佩剑澄明之投影于此。”
“得此传承者,当明心见性,不惑于外物,不迷于幻象。”
“剑出,则虚妄退散,真实自显!”
声音落下,那柄悬浮的澄明剑投影,微微一颤,化作一道琉璃色的流光,瞬间没入叶擘的意识之中!
一道精纯无比,蕴含着破妄与求真核心道韵的剑意传承。
以及,与之配套的一种名为澄明鉴心诀的辅助心法!!
这澄明鉴心诀并非攻伐之术,而是一种锤炼剑心,明辨真伪,稳固神魂,抵抗幻术与心魔的无上法门!
修炼到高深之处,甚至能一定程度上预见虚假,直指事物本质规律。
而那缕破妄剑意,若能融入自身剑道,威力难以估量!
叶擘心中震动!!
这第二十二层的传承,看似不如撼岳擎天功那样直接提升战力,但其辅助作用和对心境的锤炼,价值无可估量!
尤其是在未来可能面对更多诡谲神通,幻术阵法乃至心魔侵袭时,这破妄之能,或许能起到关键作用!
意识再次回归。
叶擘感到一阵轻微的神魂疲惫,连续开启两层,接受两种截然不同却都高深莫测的传承,对他的精神是不小的负荷。
他知道,以自己目前的境界和状态,短时间内恐怕无法再开启更高层了。
因为第二十三层的封印,给他一种更加深邃危险的感觉。
不过,这两层的收获,已经远超预期!
他盘膝静坐,开始初步消化这两门新得的传承。
撼岳擎天功的修炼图景在脑海中流转。
他尝试引动一丝地脉之气,按照功法所述的方式,开始极其缓慢,却无比扎实地捶打温养自己的肉身,能清晰感受到肌肉骨骼在发生着细微而喜人的强化。
澄明鉴心诀则如清泉流淌心间,让他灵台更加清明,感知更加敏锐。
连带着对源天眼的运用,似乎都有了一丝新的感悟!
洞窟内,再次陷入深沉的寂静。
只有叶擘身上偶尔闪过的一丝沉重土黄光晕或琉璃般的清光,显示着他正在进行的惊人蜕变!
而一旁角落里的阵法中,大黑牛依旧趴着呼呼大睡,身上黑光流转,断角处暗金符文闪烁不定,气息在沉睡中缓慢而坚定地恢复并攀升着。
它身边,几件从南宫族宝库搜刮来的蕴含着浓郁大地精气的古物,正缓缓释放出精纯的能量。
被它无意识地吸收与炼化。
时间,在这与世隔绝的洞窟中,悄然流逝。
……
与此同时。
远在中州北方百万里处,那片终年被朦胧气息与破碎法则笼罩,悬浮于九天之上的广袤禁区。
禁墟,深处!
破碎的宫阙楼阁以一种违反常理的姿态悬浮在扭曲的空间中,巨大的玉石廊柱断折,其上雕刻的龙凤异兽纹路依旧散发着微弱神辉。
七彩的霞光与灰暗的混沌气流交织流淌,时而化作瑰丽仙境,时而演变为吞噬一切的黑洞漩涡。
空气中弥漫着古老苍茫,以及一种令人心悸的沉睡威压!
而在禁墟最核心的区域,一座宛如太古神山般巍峨,通体由不知名黑色神金铸造的宏伟宫殿,静静矗立。
宫殿表面覆盖着繁复到极致的阵纹。
那些纹路并非死物,而是如同活着的星河般缓缓流转,吞吐着来自禁墟深处,乃至冥冥虚空中某种神秘的能量,散发出亿万道瑞彩神霞,将周围翻滚的混沌气都排斥开来。
宫殿深处,一座巨大无比,形似祭坛的平台上。
皇甫奇盘膝而坐,双目紧闭。
他周身的气息,与进入禁墟前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再是那种咄咄逼人的皇道龙气与四象神力。
而是尽数内敛,沉入丹田,化作一片深不见底,寂静无波的渊海!
然而,这渊海之下,却仿佛潜藏着能撕裂苍穹,颠覆乾坤的恐怖力量!
在他身体周围,四象真灵的虚影不再是模糊的光影,而是几乎凝成了实质!
青龙盘绕,鳞爪清晰,龙目中蕴藏造化生机与毁灭雷霆!
白虎踞伏,煞气冲霄,一声无声的咆哮仿佛能震碎神魂!
朱雀展翅,尾羽拖曳着焚尽万物的南明离火。
玄武拓海,龟甲上承载着亘古不移的厚重与冰封万界的寒意。
四象环绕,拱卫中央,形成一个完美而稳固的能量场域。
而他的眉心处,一道极淡却无比尊贵的紫金色竖纹若隐若现。
那是禁墟深处,那埋葬于时光尘埃下的神秘古族的纯净血脉!
正在与他自身皇血,四象神力进行着最后的融合与升华。
殿内,并非只有他一人。
祭坛四周的阴影中,矗立着数道模糊的身影。
他们身形佝偻,披着仿佛与灰尘凝固在一起的古老灰袍,看不清面容。
只能感受到那灰袍之下,是如同万年冰川般沉寂,又如即将爆发的火山般恐怖的磅礴气息。
他们是那一脉古族残留的守墓者,亦是仪式的主持与见证者。
就在这血脉融合,蜕变即将完成的最后关头!
嗡!
一道带着独特皇道龙气波动的细微神念信息,穿透了禁墟外围的重重阻隔与阵法,以一种血脉共鸣的方式,悄然传入皇甫奇的识海!
信息中,画面闪烁,声音回荡!
当得知叶擘现身流沙城,不但已经晋入大罗,且只用了两巴掌便扇死了南宫桀时……
皇甫奇紧闭的双眸,骤然睁开!!!
而那双睁开眼眸中,是极致的冰冷,仿佛万载玄冰凝结而成的镜面,倒映着祭坛的神光与四周的阴影,不起丝毫波澜。
然而,在冰层的最深处,一股炽烈到足以焚尽八荒,沸腾如岩浆的战意,正在疯狂滋长咆哮!
“叶擘……”
皇甫奇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带着某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大罗?”
他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勾起一个毫无温度的冰冷弧度。
“很好。”
“待掌天图认可之日……”
他周身内敛到极致的气息,仿佛被这两个字瞬间点燃!
体内那深不见底的渊海沸腾起来,实质化的四象真灵同时发出无声的咆哮,眉心紫金竖纹光芒大盛!
“……便是你的死期。”
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重量,敲击在虚空,引动周围阵纹与之共振。
“而你的头颅……”
他缓缓站起身。
随着这个动作,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如同沉睡的太古凶兽彻底苏醒,轰然从他体内爆发开来!
祭坛震动,神霞狂涌!
那并非单纯境界的威压,而是融合了皇道龙气,四象神力,以及刚刚彻底融合那一脉的古族纯净血脉后,产生的一种更高层次,并且更接近本源法则的霸道气势!
“将是我登上圣位……”
说着,他一步踏出祭坛中心。
周身气息如同冲破堤坝的洪流,节节攀升!
大罗二重天、三重天……几乎瞬间便冲破教主级的界限,并且依旧在以恐怖的速度向上冲击!
除了法力堆积外,还有生命层次的跃迁,是血脉与法则的共鸣!
四象真灵在他身后演化出真实的天地异象,龙吟虎啸,雀鸣龟吼!
“……最好的祭品!”
轰!!!
最后一步踏出,他已然站在了祭坛边缘,面对那紧闭着刻满神魔征战图的巨大殿门。
他身上的气息,最终稳定在了一个令人颤栗的高度!
大罗,教主级巅峰!
其周身流转的法则光辉,血脉威压,以及那四象真灵凝实带来的恐怖战力加成,让任何感受到这股气息的人都毫不怀疑!
此刻的皇甫奇,足以逆伐仙王!
蜕变,完成!
“时辰已到。”
阴影中,一位最为高大的灰袍守墓者,发出沙哑苍老,仿佛穿越了无尽岁月的声音。
“殿下已承我天阙遗泽,血脉复苏,天命所归。”
“吾族……当随新主,重临世间。”
随着他的话语,另外几道灰袍身影同时微微躬身,一股尘封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古老和强横,带着不屈与傲然的气息,如同解冻的冰川,缓缓从他们佝偻的身躯内弥漫开来!
虽不及皇甫奇此刻光芒万丈。
但那沉淀了无数纪元的底蕴与死寂的威严,却更加令人心悸!
皇甫奇没有回头,只是微微颔首。
他伸出手,按在那厚重无比,仿佛承载着古天庭部分权柄的巨大殿门之上。
“开。”
一声轻喝,却如同天帝敕令!
殿门上无数神魔图案瞬间亮起,爆发出刺目光华!
整座山岳般的黑色神金宫殿剧烈震动,发出雷鸣般的轰鸣!
紧闭了万古的殿门,在刺耳的摩擦声中,缓缓向两侧开启!
门外,是禁墟核心混乱而瑰丽的景象,破碎的法则与霞光交织。
皇甫奇一步踏出!
当他身影出现在宫殿外的虚空时,整片禁墟核心区域,仿佛都安静了一瞬。
破碎悬浮的宫阙碎片停止了飘荡,流淌的霞光与灵气为之让道!
他周身自然散发出的皇道龙气,四象神威,以及那属于天阙神族的古老尊贵血脉气息,如同水银泻地,瞬间充斥了这片空间,形成了一种无形的域!
他凌空而立,目光如电,扫视八方。
身后,数道灰袍身影如同最忠诚的影子,无声浮现,拱卫其后。
他没有在禁墟内停留,而是径直朝着禁墟外围,望墟城等修士聚集之地,也是禁墟与正常昆仑天地的交界处,踏步而去。
他每一步踏出,脚下都自然生出金色的龙纹道痕,仿佛在虚空中铺就一条皇者归途!
很快,他便出现在了禁墟边缘,望墟城遥遥在望的上空。
此刻的皇甫奇,再无需任何掩饰!
他周身神光缭绕,四象真灵盘旋飞舞,皇道龙气化作九条细小却凝实无比的金龙,在他发间和衣袍上游走!
眉心,紫金竖纹熠熠生辉,整个人如同一轮降临世间的神阳,光芒万丈,威压浩荡!
他停下脚步,缓缓转身,面向禁墟深处,也面向整个昆仑,开口!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望墟城,并且以一种玄妙的方式扩散开去!
“吾,皇甫奇,今日出关。”
短短八字,平静却蕴含着无上威严与绝对的自信!
顿了顿,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带着一种睥睨天下,舍我其谁的霸道!
“此番归来,该为……”
“当世第一!”
最后四字,铿锵如金铁交鸣,掷地有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与傲视群伦的气魄!
“即日返回大魏。”
“此一路……”
他目光如冷电,扫过下方望墟城中那些被惊动,纷纷飞起或站在屋顶,满脸骇然仰望的修士,声音转冷,带着赤裸裸的挑衅与战意!
“……若有不服者,不论辈分,不论出身,皆可来战!”
话音落下,他再不回头,带着身后数道如同从历史画卷中走出的灰袍身影,化作一道璀璨无比,龙吟四象随身的神圣金光,撕裂长空,朝着大魏皇都的方向,疾驰而去!
那决绝而霸道的背影,深深烙印在每一个望墟城修士的眼与心中。
“中……中州三太子?!”
“他出关了?!”
“我的天!”
“这气息……这是大罗?”
“不!”
“比普通大罗可怕太多了!”
“四象真灵实质化,还有那股古老尊贵的气息……他在禁墟得了什么逆天造化?!”
“当世第一?!”
“好大的口气!”
“但……这威势,当真恐怖!”
“他后面那些灰袍人是谁?感觉好古老,好强!”
“他说什么?一路回去,不服者可战?”
“这是要横推所有挑战者,立威天下啊!”
“快!快把消息传出去!”
“皇甫奇太子出关,宣告当世第一,正返回大魏!”
“叶天神约战在先,这下……龙虎汇聚,真的要捅破天了!”
望墟城瞬间炸开了锅,消息以比风还快的速度,朝着昆仑五域的每一个角落疯狂传播!
几乎在同一时间。
东原,秦族祖地,正在以霸道拳意轰击一面太古石壁的霸体秦天双,拳势猛地一滞,抬头望向中州方向,眼中爆发出冲天的战意与凝重。
虞族秘境内,神体虞无伤周身缭绕的朦胧神光剧烈波动了一下。
西漠灵山佛国,现在佛小弥勒正在讲经,忽然停下,低诵一声佛号,稚嫩的面容上露出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深邃。
南岭,妖云深处,一声清越的鹏鸣穿云裂石。
某处绝地,正在擦拭一柄染血断刀的赵神一,停下了动作,眼中红光一闪而逝。
包括苏醒的古天骄燕回北,仍在游历的左余生,身处宗门的袁柳儿、风娆衣、江月离……
所有有志于大道之巅,关注着当世风云的天骄人杰,无论身在何处,修为高低,此刻都心有所感,或通过渠道得知了确切消息!
他们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了中州。
投向了,那正在疾驰向皇都的璀璨金光。
各大一品势力,圣墟宫、圣书院、紫薇圣地、太一教……
那些隐藏在幕后的老怪物和掌权者,一道道深不可测的神念在虚空中交汇,碰撞。
“皇甫奇……竟有如此造化?”
“天阙神族?”
“禁墟果然埋藏着惊天之秘!”
“不过,叶擘此子的成长速度,同样骇人听闻。”
“两巴掌拍死南宫桀,其战力底线究竟在何处?”
“当世第一?”
“呵呵,口气不小。”
“不过,这两人,确实已将我辈同龄人,远远甩开了。”
“大空宫前……掌天图认可之日……”
“看来,我昆仑年轻一代的气运归属,乃至未来千百年的格局演变,都要在这一战中,见分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