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洞有人把守,不可能跟随而入。
抬头,正有一艘巨大的风舟自巨型建筑内部起飞,向远处飞快掠走。
心中不安更甚。
必须进去,而且越快越好!
扫过建筑外围,是个圆弧结构,类似地球的大型体育馆,自己这一侧的间距就有三四千米的样子。
除了那个门洞之外,看不到其他入口,除非,从空中飞进去。
几条大道上,仍有身着白袍的低阶女修源源不断地汇聚而来,周围负责监管的女修影影绰绰,想混进去,几乎不可能。
怎么办!
直接杀进去?
可自己连里面究竟在发生什么都不知道。
虽说胖娃应该可以破开绾绾在自己身上种下的秩序之力,可同样也会立刻被发觉。
就算立刻开门跑了,那采蓝怎么办?
别他妈说什么留得青山在,以后来报仇的鬼话。
就在这时。
视野中,出现了一抹不和谐的黑色。
那是两个身着黑衣的男子,带着面具,正快步走入门洞中,周围的护卫视若无睹,连眼神都没多给一个。
弃面?
这些阉人可以自由出入?
刘嚣瞬间有了思路。
但是,一来自己没有那种特制面具,二来,也不清楚弃面是不是还有其他标识性的物品或身份验证方式。
但时间不等人,顾不上那么多了。
他四下张望,在另一条街上,果然又发现一个,那家伙缩着肩,低着头,贴着屋舍的墙根快步疾行,像做了什么亏心事,恨不得把自己藏进墙缝里。
没有任何犹豫,刘嚣直接朝那个弃面跑了过去。
速度不快,但声势不小。
那弃面很快察觉不对劲,一抬头,就见一个没戴面具的黑衣男人正朝自己冲过来,看对方那双盯着自己的眸子,他下意识就往旁边的巷子里躲。
两个废物明显都被秩序之力禁锢了体魄,一跑一追,都很狼狈。
不过刘嚣还是占了不少优势,很快追到弃面身后,一拳砸在对方后心。
可结果,让他大跌眼镜。
这弃面完全没受影响,依旧没命般的往前跑。
刘嚣这才反应过来。
哪怕被禁锢,但身体本身的强度并没有退化,只是使不出劲而已,所以这样的攻击很难对面前这个怂货产生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除非.....
刘嚣加快速度,冲到弃面身侧,用身体直接撞了上去。
弃面一个踉跄,翻滚在地。
刘嚣直接骑上去,膝盖压住他的腰,手掐住他的脖子,声音压得极低极冷,“老实点。不然宰了你。”
这怂货在挣扎了一会后,倒真的不动了。
只是,他所表现出来的神态和动作,让刘嚣一阵恶寒。
呈大字型平躺在地上,偏过头,露出一截苍白的脖颈,一副“来吧,我知道你要什么,虐死我吧”的表情。
“你是不是要去参加选祀?”他懒得废话,声音又冷了几分。
“不。”
弃面答道,声音有些奇怪,不男不女。
“是不是要进选祀那座建筑?”刘嚣又问。
这一次,弃面点了点头。
“进去干嘛?”
“做侍者。”
“我替你去。”其实刘嚣还有很多问题,但真的来不及再问了。
弃面缓缓转过头,面具下那双眼睛先是惊愕,然后是困惑,最后,竟然浮上一层感激。
刘嚣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压低了声音,“面具给我。”
弃面愣了愣,居然从怀里掏出一个一模一样的面具递出来,动作快得像怕他反悔。
刘嚣没想到对方如此配合,追问道,“还有什么可以代表弃面身份的东西?”
弃面使劲摇头,声音发颤,“没了。”
这么简单!?
刘嚣是真没想到。
刘嚣接过面具,翻来覆去看了看,普普通通的金色面具,上面有细密的纹路,材质上并没有什么特别,但每一个面具上的纹路都是不同的。
往脸上一戴,也没什么感觉。
起身,丢下一句,“离开,否则死。”
便向巷子外跑去。
身后,隐约听见一声带着哽咽的“万谢”?
真的
来不及多想了
要是在以前,刘嚣绝对,也必须弄清楚这感激背后的含义,要问清楚所谓的侍者究竟是做什么的,更要弄明白所谓的选祀是干嘛的。
可现在,没有时间。
胸口那股不安像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采蓝,随时可能从自己的生命中彻底消失。
这种不安,因为自己此时此刻的弱小,正被无限放大。
无法判断那个弃面有没有说谎或隐瞒,冲出巷子的刘嚣只能尽量表现的更像一些,他紧贴着街道两侧的屋墙,低头,快步。
避开素白色的女修队伍。
朝着守卫森严的门洞前行。
在越过一位高阶女修时,他全身紧绷,但脚步不停。
看上去,反倒比刚才那个弃面还像弃面。
对方只是略略扫了他一眼,便移开了目光,并未在意。
很好!
紧接着又是连续三人。
直至,进入门洞。
阴暗悠长的甬道之中。
胸中的那口气,没有一点松懈。
女修们的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被放大,沉闷而压抑,绝望而散乱。
行至中途,一位高阶女修忽然拦住了他的去路。
刘嚣停下来,抬起头,却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
用余光瞥见旁边的岔路口,心里便明白了,弃面和女修走的是不同的通道。
意识到自己无法和低阶女修一同向前了,瞥了一眼旁边的岔路口,心下了然。
他默默转身,走入那条岔路,
甬道在岔路之后变得更加幽深,加快脚步,心脏在胸腔里擂得像鼓。
经过一个向上的陡坡后。
眼前是一处足有数千平的空间,几十个弃面正在其中忙碌,他们将盛满美食酒饮的盘盏从长桌上端起,又鱼贯送入更深处的一道道门洞里去。
没有人抬头看他。
每一个人都在专心做自己的事,动作机械而熟练。
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某种甜腻的熏香和淡淡血腥味。
刘嚣看见一处角落里,堆放着血肉模糊的残躯。
这其中,夹杂着弃面的衣料和破碎的面具。
他站了片刻,深吸一口气,
端起就近的一只托盘,跟在一个弃面的身后,走入最中间的那道门。
踏出门外的那一刻,圣光耀目。
面前下方,是一片足有上百个足球场大小的广场。
数以万计的,身着素白色长袍的低阶女修,组成上百条队列,从右向左,缓步前行。
队列与队列之间隔着数十步的距离,每一条队列两侧,都有十个身材高大的异族。
每一个的身高,足有三米有余,赤面牛角,眼窝深陷,赤裸的上身肌肉虬结,泛着古铜色的油光,腰间围着兽皮,身后拖着一条粗长的、覆着鳞片的尾巴。
他们站在队列两侧,目光从那些低阶魔女身上扫过,像在检阅货物,又像是在挑选什么。
这些异族指向队列中的某一个女修,这女修便从队伍中离开,朝广场最左侧默默走去。
那里,停着十多艘巨型风舟。
刘嚣端着托盘的手微微收紧。
目光快速扫过那些缓慢移动的队列,想从数万张苍白的、麻木的、面无表情的脸中找到那张他熟悉的面孔。
一张又一张,一排又一排,那些脸从他视野里掠过。
而那些赤面牛角的异族一刻不停,不断有素白色的身影出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