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器铺。
李向东找上店里的营业员,“同志,打张上下铺多少钱?”
营业员问道:“出木料吗?”
来木器铺打家具,不像去国营店买成品的需要家具票,但要自备木材。
城镇居民的木材来源,可以通过单位的关系申请,拿单位开的木材批条去买计划内木材。
也可以走街道办的路子,街道办有少量居民生活用材指标。
不过这两条路子都很麻烦,要么花人情,要么排队等。
李向东就只是想打一张上下铺,懒得折腾,“用你们的。”
营业员点点头,眼前这种情况很常见。
木器铺有街道办的集体用材指标,每月会分到一批木头。再加上走内部渠道,调拨来的计划外木头,就是为了方便应对类似李向东这种只打算出钱,不准备出料的顾客。
至于价格,肯定会贵一点,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情。
“有尺寸吗?”
“有。”
李向东在家已经提前量好,写着尺寸的纸地出去。
营业员只是看一眼,心里便核算出大概要用多少方的木料。
“包料具体价格要看你想用哪种木头,好的柞木和桦木,打一张上下铺贵点,八十左右。松木和榆木便宜点,要是选柳木和桐木价格最低,只需要五十来块钱。”
“要最好的木料,有现货吗?尺寸相差不多就行。”
李向东不差钱,并且想早点把床买回去。
营业员摇头,“没有,我们这种木器铺怎么会有现货?要现货得去国营商店和木材厂。”
“那现打一张需要多久?”
“我们店里的木工师傅们现在手里都有活儿,今天交钱的话,要等一个星期。”
“时间太久了能不能赶赶工?我家着急用。”
“这个真没办法,我已经尽量往前安排。我们店正在给两对要结婚的新人赶工做新家具,你要是急需,我建议去国营商店和木材厂看看。”
营业员听到让赶工,便开始往外推上门的生意。
木器铺是街道办下辖的集体产业,街道辖区内哪家结婚或是打新家具,首选的就是自家街道内木器铺。
因为熟人扎堆儿,大家知根知底,用料上不会以次充好,并且双方沟通尺寸和更改尺寸,还有等做好了的时候搬搬抬抬都比较方便。
更主要的是新家具到家,头阵子哪里出了小毛病,木器铺会派师傅免费上门修,时间久了的话,一些小毛病也只是象征性的收个几分,一毛的工本费。
这种情况下,人家根本不缺活儿!
李向东要是安心等一个星期,营业员二话不说直接开单子。
可让赶工,这怎么能行?
大家挣的都是死工资,就算现在已经开始试点额外增加了计件提成,可那点奖金也不多。
每天从早忙到晚和闲着喝茶聊天,一个月下来到手的工资差不了多少。
在已经足够忙的前提下,还要增加任务量,营业员怕自己应下后回头被店里的木工师傅们用唾沫星子淹死!
“行吧,我再想想。”
李向东看到对方脸上的为难,明白里面的道道。
从木器铺出来,他骑上自行车直奔木材厂。
家里没有家具票,李向东压根没有考虑过去国营商店买成品。
一路猛踩车蹬子,来到之前买红木家具的那家木材厂,这里熟门熟路,李向东直接找到管事儿的递上烟,说明来意,递出写有尺寸的纸。
“我们厂有现货,跟纸上的尺寸相差不大,我可以现在就带你去看看。如果对木料有要求也可以提,我现在安排下去,明儿下午就能做好。”
听到对方的话,李向东想了想,弯腰附身,轻声问坐在办公桌后面的工作人员。
“厂里有黄花梨的料子没?”
工作人员闻言,目光慢慢凝滞,随后点点头。
同时,内心不由开始嘀咕,哪里来的败家子?
“有就好,就用黄花梨的料子。”
李向东直起腰,“你给算算多少钱,我去交钱。对了,明天下午做好后麻烦安排车帮忙送到我家,放心,该出的钱我出。”
按规矩,来木材厂做家具都是做好后自己来提,人家木材厂没有免费送货上门的服务。
李向东之前来买过红木家具和木料,知道私下里可以操作,只要给辛苦费就行。
“行。”
工作人员按照纸上的尺寸算好所需木料,“木料和人工一共两百三十二,这个钱要走账开条子。另外你再给我五块,留下家庭住址,明儿我安排车把床送到你家。”
李向东下意识的掏下耳朵,“你刚说多少钱来着?”
“床二百三十二,送上门五块。”
确认自己没有听错,李向东忙问道:“现在黄花梨的料子一方多少钱?”
“七百,你这个尺寸的长下铺需要用料0.26立方,料钱是一百八十二,精工的手工费五十,要是觉得手工费太贵,可以不选精工,能便宜十块钱。”
“不用,就按照精工来做。”
李向东刚是惊讶黄花梨的料子价格。
想当初买家里那批家具和囤积木料的时候,这家木材厂正在转型,为了清理库存压根没按立方算,直接以半卖半送的超低价处理给他一批。
这一转眼,料子的价值涨到了七百块钱一立方。
按这个价格来算,李向东等于占了这家木材厂大几千块钱的便宜。
好在眼前的工作人员,不是当年接待的那位,不然李向东感觉对方看自己的目光绝对会带钩子。
没有再磨叽,李向东赶紧交钱开条子。
“同志,你家的地址。”
工作人员递出手里的笔,李向东接到手后不再着急,放慢下来后脑子转转,想到当初也是送货上门来着。
他拿着笔唰唰唰的在对方本子上,写下阿哲家的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