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照相机,这怎么可能?
李小竹转身就跑,同时嘿嘿嘿的笑声响起。
她刚才答应的是在李向东喝药时不笑,现在药已喝完,这个约束跟着取消。
李向东放下手里的碗,追到厨房外面,“别跑了,过来把相机给我。”
李小竹站在垂花门下,“爹,咱们做人是不是要讲道理?”
“你想说什么?”
“咱们屋里挂着的相框里那些照片,就那些我和哥哥的,是不是你拍的?”
李小竹说的那些照片,全是她和李晓海小时候的糗照。
包括他们兄妹俩豁牙子的照片在内,全在里屋墙上的相框里面,一张挨着一张足足占满了整个相框。
李小竹气呼呼的再开口:“不要不承认,我问过我娘,娘说都是你拍的。”
李向东笑着点点头,“对,是我。”
“你承认就好,你可以拿相机拍我,我也可以给你拍对不对?”
“对,你说的有道理,相机拿来,你别再给摔喽。”
李向东认下,反正照片也是自己去洗,尽管拍,拍了不洗也没用。
“交卷里还有别的照片呢,爹,你千万不要把交卷抠出来对着太阳晒。”
李小竹担心自己拍的被老子曝光作废,故意点出来提醒。
“知道了。”
李向东等对方过来,接过相机,转身往东厢房走。
李小竹保持着一定安全距离,紧紧跟在后面,直到看见对方把照相机收起来放抽屉里,全程没有动交卷,这才松口气。
再等李向东从屋里出来,彻底放下心来的李小竹准备脚底抹油开溜。
“别跑,我问你件事儿。”
李向东的声音响起,李小竹停下脚步,回头,“你问吧。”
“你刚拍了几张?”
“三张。”
李小竹笑着比划个手势。
“你喝药的时候,我拍了一张,怕没拍好,又特意多拍了一张。你喝完药,我喊你抬头的时候,拍的第三张。我当时还想再多拍一张呢,你一吓唬我,我就给忘了。”
“拍照是在北戴河的时候跟哥哥学的?”
“对呀,特别简单,我一看就会。”
“这才就算了,下次你再拿相机玩,我会如实告诉你娘,是被打手心,还是被打屁股,到时全看你的造化。”
“不玩就不玩。”
李小竹已经知足,不让拍也无所谓。
她此时满心寻思着照片洗出来,刚拍的一定要放在相框最中间,最显眼的地方。
想到这里,李小竹眼睛一亮,“爹,你看啊,我的,你的,哥哥的,咱们仨都有照片,还差一个呢!”
李向东无语反问:“你的意思是想凑齐?”
李小竹嘿嘿笑着点头,“对呀,咱们仨都有,娘没有,这不好,好像娘跟咱们不是一家一样,你说对不对?”
李向东抬手拍下脑门,再晃晃脑袋,“你说什么?我的头晕了一下,没听清楚。”
“我说…”
李小竹下面的话被打断。
李向东摆摆手,大步往院外走,“不要跟我说,我现在头还有点晕,不想说话。”
李小竹可是大聪明,有时候为了达成一些目的,没少演戏。
李向东刚才的演技,在她这里根本不过关!
“哼。”
李小竹开始轻声嘟囔,“想让我背黑锅,我才不背,拍完我就跟娘说,是你让我拍的。”
李向东听到她在碎碎念,催促道:“嘀嘀咕咕的在说什么?走快点。”
“哦。”
李小竹加快脚步跟上,“爹,相机我还得再用一回。”
“哎呀,头晕。”
“...”
…
…
老宅。
已经在水池旁刷碗的周玉琴见人回来,“药喝了?”
李向东点头,“喝了。”
“看着点时间,到点了再吃。”
“嗯,知道,刚喝了碗药汤子,我现在也不饿,我有点事,先出去一趟,等会儿回来再吃饭。”
“这个时候你要去哪?”
“去趟阿哲家。”
李向东明显不想多说,周玉琴看了出来,点点头,继续刷碗,推上自行车就要出门。
“东子,先别走。”
今天轮到李大哥在家休息,不用去饭馆帮忙。
“大哥,你有事儿?”
“你去跟人谈买房的事儿,给定金了没有?”
“没有,人不要。”
“行,这一千五我来出,你就甭管了,明儿上午带着咱娘他们去过户就行。”
李大哥觉得自家老三把事情想在了前头,办在了前头,他当老大的也得出一份力。
正好,事情李向东去谈,买房的钱他来出。
“行。”
李向东没有推辞。
这笔钱一个月后葛大舅回到渡口会汇来,届时谁出的钱还给谁,只是暂用一下而已,没有必要因为这点事情磨牙。
“不对,大哥,你现在能拿出来一千五?”
李向东不是在怀疑对方手里没钱,饭馆每月分账,他这俩哥哥能分多少,他心里门清。
之所以问,是对方跟自己不一样,他赚的钱不好见光,都是藏在家里,对方的钱来路经得起查,基本都存在银行吃利息呢。
“这个你甭管,不是要去阿哲家吗?赶紧去吧。”
“行,我不管。”
李向东笑着点下头,推上自行车出门,骑着来到阿哲家。
阿哲这会儿刚吃完晚饭,正蹲在院里看着闺女骑儿童三轮车玩。
听到拍门声,过来打开门,阿哲招呼对方有话进院里聊。
“不了,我就跟你说件事,说完就走。”
李向东把明天下午木材厂会送来一张上下铺的事情一说。
阿哲一脸疑惑:“为什么送我家?”
李向东前后看看,确认没人,压低声音把黄花梨料子涨价了,涨的还不少,担心送货的人员里有之前去过自己家的。
阿哲懂了,怕被人想起来后惦记,也怕露富,“东子,你打的上下铺不会又是黄花梨吧?”
“是,黄花梨有安神助眠的效果,小孩子心思躁动,睡这种床能静心,再说料子一直在涨,买了只赚不亏,我为什么不买?”
“有道理。”
“得,你慢慢琢磨。”
李向东用力一踩脚蹬子,自行车原地没动。
他回头看向拽着车后座的阿哲,“有话就说。”
“具体是哪家木材厂?收据有没有带在身上,有就给我,谁让咱们是哥们儿呢,我再给你加道保险,明儿下午我直接跑一趟木材厂帮你拉回来。”
“谢了。”
李向东掏出收据,递给对方,想着对方够义气的行为,再开口感谢一遍,然后告辞回家。
走到半路,李向东刹车停下,回头看向身后阿哲家所在的方向。
“丫现在真是沾上毛比猴子都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