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存在概率无限接近0%】
【时间之桥出现断崖】
【记忆锚点受损】
当这条时间线即将断裂,当四周一切都凝固如琥珀,并出现道道泪痕的时候。
程乞的双眼看向天空,视线里虽然只有小型飞船的金属天花板。
但他听到了响彻天际的嘲笑声,笑声低沉震荡,仿佛有一头盖世凶兽,它的体积比宇宙还大,它站在宇宙之外,俯视着一切,突兀的阴险嘲笑,但又不知道它在嘲笑什么。
世界熄灭又亮起。
程乞孤单的出现在【瓮城星云】。
远方的入口外,漂浮着灵式太空堡垒,程乞知道,又一次的时间旅行结束了,无疾而终。
每次返回的地点不一样,当可以执行修复工程的时候,他会从【瓮城星云】的入口重新进入,与木臣相遇。
如果没出现修复的机会,他只会出现在绿色表盘中央,也许在木臣的感知中,自己什么都没做。
此刻,巨大的绿色表盘,已经出现了第四条时间之桥,朝着宇宙虚无延伸,又遭遇断崖,而断崖中凝固的画面,则是刚刚欺骗完惠微的赋生。
像是明白了一些什么,但还需要验证。
程乞看向神情呆滞的蛤濛蟆身影,“接下来的旅程,我要看见【神】诞生的过程。”
无形的高速过山车,再次带着程乞穿越时空,去亲眼见证那原本那不可能见证的秘密。
...
一片黑色的空间中。
没有光源的白色锥形光束,从上方照下,在地面上形成了椭圆形的白色光斑。
光斑内的一切,都惨白冷冽,阴森压抑。
赋生被捆绑在一个悬浮在空中的金属的十字架上,十字架以45度的角度,向着地面倾斜。
赋生双手被撑开,面朝下,双目瞪圆,满脸汗水,汗水在鼻尖汇聚,一滴一滴的落向地面。
他的手腕和脚腕,已经被环形切开,宽度大约5厘米的血肉和筋膜完全被摘除,中间只有一根染血的白骨连接着。
他被非常彻底的挑断了手筋和脚筋,成为了一个废人。
视角拉近,他的瞳孔中,被钉入了几十根细小的钢针,虽然睁着眼睛,但瞎了。
“用蝼蚁来形容你,是对蝼蚁的侮辱。”
赋生面前,站着一个穿着黑袍,戴着黑色兜帽的生物。
这生物的双腿、双手,都是一种蓝色荧光触手,藏在兜帽中的脸庞——它没有脸,兜帽内也伸出了许多短小的蓝色荧光触手,在空中扭动着,像是随波逐流的海底生物。
“蝼蚁尚且有强健的体魄,以及整体协作的族群思想。”
“最重要的是,蝼蚁有清晰的自我认知,它们很清楚,有些食物太大了,根本搬不走。”
黑袍生物的触手无声的扭动着,声音像是巫师一样,如沙砾一般沙哑,又带着阴森的回音。
“我读了你的想法。”
“你叫赋生,一个拙劣的骗子。”
“你居然诞生了那样一个不切实际的计划。”
“而计划之中的一项内容,就是骗取我母文明的能源转换技术。”
“我甚至,对你想要骗取我们技术的思想,保持理解和尊重,因为我们的技术很先进。”
“但关于你的计划。”
“太可笑了。”
“你的科技等级,不过是2.1级,你的认知,也是整个宇宙认知体系中,最低梯度内,最下层的存在。”
“但你,居然想制造一件13级科技文明造物。”
“而且是全能的,甚至创世属性的。”
“你能想象出13级科技文明的模式吗。”
“你见过13级科技文明吗。”
“或者说,你见过10级以上的文明吗?”
“因为一个卑微的动机,诞生出一个极其荒谬的念头,又失去理性一般的展开行动。”
“你知道腐水中滋生出来的,速生速死的微生物吗。”
“你就是那个微生物。”
“但你居然想改变恒星的自转。”
“你连那滩腐水都游不出去。”
“无人在乎的腐水,蒸发殆尽之后,你的世界就毁灭了。”
“你没有认识到你的渺小,你的脆弱,你的普通,你的卑微!”
因为持续的失血,赋生的嘴唇几乎没有了颜色。
他的嘴唇颤了颤,断断续续道。
“我的动机...不卑微。”
“我知道你的种族没有生育能力,所以你不可能理解我的念头。”
“我那失去理智一般的行动...”
“是在打破一些东西,我不想让我的命运,复刻在我的后代身上...”
“还有。”
“我作为一个职业骗子。”
“第一个骗的就是自己。”
“我经常告诉我自己。”
“普通人...”
“也能创造奇迹。”
黑袍人面部的蓝色触手,在无声的扭动着。
“你阅读过我们的科技,知识留在了你的脑海里。”
“还回来吧。”
“这其实不是我们的惩罚。”
“是你的念头和能力不成正比,而带来的反噬。”
赋生头颅后侧的十字架骤然分开,中间像是电网,浮现出激荡的能量,能量又收紧,在他的后脑处,形成了一个高速旋转的能量电锯。
电锯缓缓下压,宛若虚影一般模糊的锯齿,先是卷起赋生后脑的头发,大片的头发连带头皮被撕扯了下来,被电锯甩向后侧的空中,像是飘荡的黑色羽毛缓缓落下。
电锯接触它的后脑,红色雪花一般的皮肤,以及白色的骨茬,被甩向天空。
赋生的头骨完全被锯开了,露出粉色的,还在微微蠕动的大脑。
锯齿继续下压,将接触到的大脑打成了粘稠的白色豆浆,甩的到处都是。
赋生瞪着眼睛看着地面。
他能感受到的只有剧痛,他知道自己的脑子被锯开了,但具体景象,他只能靠想象,生理剧痛加精神摧残,才是最极致的酷刑。
赋生咬着牙,感觉到自己的牙根都碎裂了,他发出低吼,身子疯狂抽搐,意识越来越模糊。
...
程乞看着这一切,什么都没做,很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