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里,贺时年皱起了眉头。
邱文亮继续说道:“鉴于这位同志的优秀、责任以及能力。”
“县委初步决定,将他提拔为勒武县教育局局长。”
贺时年的眼角微微一跳,连忙说道:“这是勒武县县委的考虑,我干预不了。”
“不过赵海洋这位同志还年轻,工作经验不丰富。”
“还需要继续摔打摔打……”
赵海洋的能力、责任心,还有党心党性贺时年是清楚的。
假以时日,将他进一步提拔是没问题的。
但那是以后,而不是现在。
如果现在提拔赵海洋,那就是将他捧高,然后让他在那个位置上摔下来。
这一摔,可能就会断送赵海洋的政治前途。
这是贺时年的想法和考虑。
但邱文亮的意思很明显,他这是向贺时年示好。
或者说是一种官场的利益交换。
也就是说,如果贺时年能够在勒武县的调查上网开一面。
他邱文亮就会卖贺时年这个好。
破格提拔赵海洋。
当初贺时年离开勒武县之后,县委将赵海洋调去了林场守林。
后面贺时年翻身去了州委之后,赵海洋又被调回来,并提拔任教育局副局长。
现在前后才过去了半年多时间。
邱文亮就打算提拔赵海洋。
如果赵海洋是一位老同志,积累了丰富的基层和官场经验。
贺时年也不会说什么。
但是邱文亮此举只会造成赵海洋过刚易折。
非但不能胜任这个位置,极大的可能也会陷入无尽的被动。
邱文亮听了贺时年的话,仿佛没有听懂一般。
“这半年多的时间,我对海洋这位同志是极为关注的。”
“他的工作可圈可点,获得了县委大部分同志和局单位的认可。”
“在教育系统广受好评,深得领导和同事爱戴。”
“我们党越来越推崇干部年轻化,要为我们的体制注入新的能源和动力。”
“我觉得海洋这位同志虽然年轻,但破格提拔完全没有问题。”
话都说到这种份上了,贺时年也就不好再说什么。
这件事毕竟是勒武县自己的人事问题。
贺时年不能干预,也干预不了。
车子去的方向并不是东开区,而是一家酒店。
贺时年下车之后。
见到了政府办主任肖汉成,管委会主任费统田。
管委会副主任庞小龙等人已经恭敬地等候在那里。
却没有见到党工委书记欧阳鹿。
贺时年下车,费统田就迎了过来。
“邱书记、老领导,欢迎你们莅临勒武县东开区指导工作。”
说着,费统田就躬身伸出了双手。
贺时年假笑着和对方握手。
邱文亮也凑了过来:“德庞同志,这声老领导喊得妙到好处。”
“也提醒了我,让我想起来,时年同志是当初的党工委书记。”
“是统田同志的直属领导。”
费统田连忙笑道:“是是是,秘书长是我的老领导,永远都是。”
“秘书长,里面请。”
贺时年抬头,眉头微微一皱:“怎么安排在酒店?”
费统田连忙解释:“秘书长,是这样的。”
“那晚工地发生意外事件,致使人死亡之后,我们将死者家属安排住在酒店。”
“由我们东开区管委会负责死者家属的善后和相关的赔偿事宜。”
“同时发生了县委门口的意外事件之后,县委县政府高度重视。”
“将工人代表召集起来协商,然后统一安排在了东开区的酒店居住。”
“邱书记给我们东开区管委会下达了命令和要求。”
“务必平稳、妥善解决此次的一系列事件。”
“不能影响勒武县的安定和平稳,更不能影响州委的大局。”
贺时年嘴笑心不笑,他已经猜到了,这些人如此安排背后的目的。
但这种时候,还是要说几句场面话。
“调查组下来之前,姚书记专门指示,一定要平稳解决勒武县的事件。”
“勒武县的这一系列举措,做得很好。”
随后,贺时年在邱文亮、费统田等人的带领下,进入了酒店。
当然还有调查组的一波人跟在后面,队伍浩浩荡荡。
在一个酒店的房间里面,贺时年见到了死者家属。
费统田连忙上前介绍:“秘书长,这位是死者家属的儿子,叫姬全。”
“姬全,这是州委的领导,是专门下来调查你父亲的死亡案的。”
“待会秘书长问你什么话,你都如实汇报,不能有丝毫隐瞒,听见没有?”
这个姬全,也就三十出头的样子,眼神空洞、眼珠晃动······
显然他是有些慌张的,他的眼神不时地看向费统田。
看到此人的样子,贺时年之前的猜测得到了验证。
这所谓的死者家属,都是邱文亮等人提前安排好的戏码。
为的就是在贺时年面前表现。
贺时年说:“姬全同志你好,我这次下来,既是调查你父亲的死亡案件。”
“也是调查下岗工人赔偿案一事。”
“我对你父亲的离世表示同情和哀悼。”
“同时也代表州委、州政府对你家人进行慰问。”
“关于事情的经过,你可以如实的向我汇报。”
费统田又补充说:“领导问你什么,你就说什么。”
姬全点了点头。
事情果然如贺时年预料的一样。
姬全的说法和邱文亮之前的汇报基本如出一辙。
这一切都是被安排好的,毋庸置疑。
贺时年问完话之后,一言不发,又去了下岗工人的房间。
得到了回答,同样没有超出贺时年的意料。
这些人都是被提前安排好,在贺时年面前演戏的。
贺时年知道在这里是不会有什么收获了。
等下了楼,他就准备离去。
这时,邱文亮上前说道:“秘书长,你好不容易来了勒武县。”
“县委已经准备好了接风宴,晚上一起喝一杯。”
“一是庆祝你高升,另外则是欢迎你的到来。”
贺时年笑着歉意说道:“邱书记,这种情况,饭咱们就不吃了。”
“我想以后有的是机会,再者今晚我还有其他事。”
接下来邱文亮又客套了两句,贺时年并没有给面子。
最后上了调查组的车,离开了这个酒店。
等车子离开,邱文亮小声对身后之人说道:“盯好了,他去哪里,必须掌握清楚,向我汇报。”
说完,邱文亮也上了车。
车上,宗启良忍不住问贺时年:“秘书长,刚才那些人的问话和回答,我都详细听了。”
“我觉得这些人应该是被提前安排好的了吧?”
贺时年露出了淡淡的微笑:“宗主任,有些事情我们自己心里清楚就行了,没有必要说出来。”
宗启良尴尬一笑。
“我晚上有事,你召集大家一起吃个饭,然后汇总一下今天的情况。”
“我晚上回来之后,简单开一个短会,布置明天的工作。”
“州委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所以我们必须要抓紧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