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这话,很多常委无不震惊,只有极少数常委波澜不惊。
一个州委的一把手亲自关注一个县的案子,那自然说明事态已经非常严重了。
州委的通知只说段书记会来西宁县,却没说来西宁县的主要目的。
从正常的组织程序而言,这通知是不规范的。
现在听贺时年如此说,也就证明了段书记来西宁县的目的,贺时年是知道的。
金兆龙听后,当先开口:“时年同志,我听说一家三口被杀案已经破了,凶手被抓,而幕后黑手也已经跳楼身亡。”
“既然案子已经破了,段书记为什么还来过问这个案子?”
贺时年看了众位常委一圈,很多人眼里的疑惑和金兆龙都是一样的。
“案子虽然破了,但舆论危机并没有解除,产生的一系列影响也没有消除。”
贺时年模棱两可,说了这样一句话。
贺时年接着说:“今天的常委会并不是讨论案子的情况,以及舆论相应的危机。”
“我们需要讨论的是关于段书记的迎接相关工作。”
“大家都可以发表一下自己的看法,我们需要从哪些方面准备?”
很多人都并没有意识到贺时年的这句话是有意在给某些人挖坑,让他们主动往里面跳。
贺时年话音落下,金兆龙就接话说:“段书记亲自来西宁县,那自然要按照最高规格接待。”
“我的想法是班子所有成员都到西宁县界口迎接。”
“同时,公安局的同志做好相应开道工作,安保工作也必须到位。”
“必须提前清晰规划好段书记的路径路线,不能出任何纰漏。”
“涉及的相应路线、社会治安、城市卫生等,必须整改到位。”
“需要给城管、市场监督管理局等相关部门下达通知,抓紧时间做好社会面的清理。”
“此外,公安、信访等相关部门要安排人在县委、县政府执守。”
“今天之内,绝对不允许出现群众上访,群众闹事等事件发生。”
“一旦发生,公安和信访部门必须立刻采取行动,该抓人就抓人。”
“绝对不能出现上次时年同志上任不久时候的情况。”
听着金兆龙的话,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看向了贺时年。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金兆龙才是县委书记,刷存在感呢。
本来贺时年主持的县委常委会,这些话也应该是他这个县委书记来说的。
却被金兆龙抢先一步说了贺时年本应该说的话。
这就有点喧宾夺主、越位性质明显了。
贺时年的目光正常,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
他没有反驳金兆龙提出的建议,点了点头。
“我同意兆龙县长的这些意见,除此之外还有补充吗?”
金兆龙想了想,继续往下说。
“段书记下来,虽然通知里面没有提及,但或许还有其他行程上的安排。”
“多的不说,或许会对我们西宁县的工作进行视察。”
“为此,我们需要做好充分充足的准备。”
“我觉得我们应该讨论一下,让段书记视察西宁县哪里的工作。”
对于金兆龙而言,段志文这个州委书记来西宁县视察,是一件大事。
也因此,当他收到了县委办转发的通知之后,多少有些紧张起来。
如果相应的工作安排得不到位、处理的不合理,让上面的领导不高兴。
那么他金兆龙这辈子说不定也就升迁无望了。
反之!
如果这次金兆龙的安排能够让段志文这个州委书记满意。
那他金兆龙说不定在不久的将来,就能摘掉“西宁老二”的这顶帽子。
而他之所以在贺时年的话音落下之后,抢先安排。
不仅仅是为了抢贺时年的风头,同时也是出于对贺时年这个年轻县委书记的不信任。
金兆龙本能地认为贺时年年纪轻轻,这方面的临场经验不足,不足以应付这样的大场面。
贺时年点了点头:“兆龙同志说得很有道理,大家都讨论一下吧。”
贺时年的话音落下,副书记兼任政法委书记黑金宝当先开口。
“视察西宁县的昆家矿业怎么样?”
黑金宝的话音落下,常委中有两人眼睛不受控制地微微一跳。
这两人正是组织部部长吴德能,还有宣传部部长罗凯威。
金兆龙当即摆手说道:“昆家铝矿,我看还是算了。”
“昆家铝矿是老企业,也是传统企业,不能很好地代表西宁县的整体形象和面貌。”
贺时年瞥了金兆龙一眼,嘴角勾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太清楚金兆龙心里的小九九了。
金兆龙不同意去看昆家铝矿,最真实的原因是他怕段志文真的在那里看出什么毛病和问题。
那到时候,他金兆龙的脑门壳上是要发热发烫的。
金兆龙说:“我看还是去看新政府办公大楼吧。”
“新政府办公大楼因为多方面的原因,导致这个项目没能进行下去。”
“最后,在县委县政府的通力合作下,卖给了希尔顿酒店。”
“这既是西宁县县委县政府及时止损,维护老百姓的举措,也是招商引资的一个成功案例。”
“现在这个酒店建设得如火如荼,在不久的将来,将建成西宁县最好的酒店。”
“这个酒店对西宁县有着特殊和重大的意义,我觉得极具代表性,可以考虑。”
听了金兆龙的话,贺时年面色不变,嘴角依旧挂笑。
但其他很多常委都露出了耐人寻味的表情。
当初贺时年要卖这个新政府办公大楼,以金兆龙为首的几人是极力反对的。
现在这个项目卖出去了,相关方面的矛盾也巧妙解决了。
金兆龙却说,这个项目是县委、县政府通力合作下,及时止损,招商引资的成功案例。
这是明晃晃的不将贺时年当做县委书记看待,想要摘桃子呀。
一个县长摘一个县委书记的桃子,也亏他金兆龙想得出来。
不知道是谁给他的底气,又不知道他是哪里来的胆子?
也正是因为所有常委都知道新办公大楼是贺时年卖出去的,招商引资也是贺时年一手促成的。
所以这些常委们才用耐人寻味的目光看着贺时年。
而贺时年等金兆龙说完,点了点头,云淡风轻地说了一句。
“好,兆龙县长的意见可以考虑,还有其他方面的补充吗?”
今天贺时年没有反对他金兆龙提出的任何一个举措。
让金兆龙不解的同时,也仿佛让他如吸了毒一般清爽。
前几次在常委会上,金兆龙被贺时年以一己之力压得有些难以喘气。
今天金兆龙仿佛找回了所有的场子和面子。
“除了这些,在迎接视察方面,相关部门要统一口径,该说的就说,不该说的不要说。”
“尤其是公安部门,针对一家三口被杀案,还有网络的相关舆论,要实事求是,不要搞外延,不要搞深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