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这汤竟是如此鲜美……”它发出了一声满足的赞叹,随即好奇地问道:“这蘑菇究竟是何品种?我从未见过。”
姬祁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出一抹无奈的笑意,缓缓说道:“我也不知其名,它只是长久以来存放在我的储物芥子中,岁月为其沉淀下了独特的味道。若你还想品尝,随时前来,我愿再次为你煮制。”
然而,蓝灵体似乎并不那么容易被说服,它嘿嘿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警惕与讽刺:“嘿嘿,我才不会轻易靠近你呢。你这些日子四处寻觅,不就是想将我融合吗?”
姬祁闻言,笑容中多了几分真诚与释然,他解释道:“你说得没错,我最初的确抱有那样的念头。但那是因为我未曾意识到,你竟然是一个拥有自我意识与生命的灵体。生命,无论形态如何,都应受到尊重与保护。我,姬祁,绝不会伤害一个活生生的灵魂。”
蓝灵体显然对这番话持怀疑态度,它冷哼一声,语气中充满了不信任:“你说得轻巧,我凭什么相信你?”
姬祁轻轻叹了口气,目光坚定地看着蓝灵体:“信与不信,决定权在你。但请相信,我姬祁行事,向来问心无愧。若我早知你是如此珍贵的生命体,我绝不会在此逗留,而是会继续前行。这汤,你若想喝,便自行前来,我绝不会强求。”
“哼……”蓝灵体似乎并不领情,它知道姬祁在这里已经找了近十天,和之前那些进来的人类修行者一样,都是为了找到自己然后融合。
姬祁无奈地笑了笑,心中明白,对于处置这蓝灵体,他确实没有更好的选择。然而,道德的坎始终横亘在他心中,让他无法将眼前这个看似无辜的小生命视作提升自己的工具。
此时,艾马特娅的声音在姬祁的元灵中响起,带着责备与劝导:“姬祁,你应该明白,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这蓝灵体力量强大,灵识聪慧,绝非普通蓝灵体可比。若你能融合它,实力必将得到极大提升,甚至实现质的飞跃。”
姬祁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柔和地望向那团蓝灵体。它正像一个好奇宝宝一样,盯着姬祁手中的食物,那双无形的眼睛似乎充满了渴望与纯真。
“艾马特娅,”姬祁缓缓说道,“我知道你说的都是事实。但你看看它,多像一个初生的婴儿,那么无辜,那么纯净。我怎么能忍心下手呢?这真的不符合我的道境,也不是我所追求的道心。”
艾马特娅沉默了一会儿,显然被姬祁的坚持所打动。但她还是忍不住再次劝说:“姬祁,我理解你的感受。但有时候,为了更大的善,我们不得不做出艰难的选择。这蓝灵体虽然看似无辜,但它毕竟是一个强大的存在。若你能融合它,将获得前所未有的力量,这力量可以用来保护更多的人,做更多有意义的事。”
姬祁摇了摇头,语气坚定:“艾马特娅,我明白你的意思。但对我来说,每一个生命都是宝贵的。我不能因为追求力量而牺牲无辜。我相信,总有一条路,既能保护生命,又能提升自我。”
说完,姬祁自顾自地继续品尝着手中的汤和酒,同时从乾坤世界的湖泊中捞出几十条鲜美的鱼。
他打算在这里边吃边喝,享受一下难得的宁静时光。而一旁的蓝灵体则被姬祁的美食深深吸引,要知道,它在蓝灵树林中几乎找不到什么可吃的东西。此刻看到姬祁大快朵颐,它似乎也变得兴奋起来。它的口水(或者该说是释放的气体)几乎要滴落一地。姬祁注意到了蓝灵体的渴望,但他并未加以阻止。
等待了良久,蓝灵体终于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汤。见姬祁并无任何反应,它的胆子更大了起来,一口气喝掉了龙凤鼎里近三分之二的汤。
姬祁只是微微一笑,并未生气。相反,他觉得这小家伙还挺可爱的,这让他不禁想起了小紫倩和萌萌小时候的模样。
“小家伙,你呆在这里多久了?”姬祁边吃边问。
“你才是小家伙呢。”蓝灵体有些不满地哼了一声,“论资历,我可是你的老祖宗了!我的意识已经存在十几万年了。”
姬祁闻言一愣,随即笑道:“十几万年?那岂不是情圣时代的事情了?”
“差不多吧。”蓝灵体淡淡地回答,“他当年也曾来过这里。”
姬祁好奇地问道:“他融合你吗?他当时抵达的场景似乎颇为仓促,步伐之快,以至于在这片理应静谧无波的空间中,都激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震颤。他确实察觉到了我的存在,然而,他却并未选择与我相融。”
蓝灵体轻轻摇曳,声音中带着一丝疑惑与追忆,对姬祁言道:“有趣的是,你的气息与他竟有着微妙的相似,宛如同源之水,莫非你是他的血脉后裔?”
“我并非他的血脉后裔,更准确地说,我是他的传承者。”姬祁微微挑眉,语气中带着一丝认真与不羁的洒脱。
“呵。”蓝灵体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轻笑,“传承者与血脉后裔,在人类的认知里,这两者又有何异?”
姬祁无奈地耸了耸肩,轻笑回应:“传承者自有其独特之处,与血脉后裔不可同日而语。我并非他的子孙后代,你可别随意给我贴上‘后裔’的标签。”
“这倒也在理……”蓝灵体若有所思地飘荡了一下,随后带着一丝戏谑问道:“然而,若非血脉后裔,你又如何能成为他的传承者?传承者不都是血脉相传的吗?人类的逻辑,真是令人费解。”
“这可未必。”姬祁扶额苦笑,语气中多了几分无奈,“传承未必非要与血缘相连,机缘巧合之下,任何人都有可能获得一些本不属于自身之物。而且,我所获得的,也仅仅是一星半点,远非你所想象的‘全盘接收’。”
“原来如此。”蓝灵体似有所悟地点点头,却又抛出了更多疑惑:“照你所说,你已身负传承,那你真的没有考虑过融合我,以壮大自身吗?”
“你这家伙,真是古怪!怎么听起来你还挺期待我融合你的?”姬祁闻言一怔,随即以一种复杂的眼神审视着蓝灵体,语气中充满了不可思议。
蓝灵体悠然一笑,声音中带着几分深沉的感慨:“并非期待,只是心生好奇罢了。毕竟,这世间修行者,无论天赋高低,道心深浅,无数次的尝试接触我,皆因我这蓝灵体的珍稀与独特,我象征着天地间最为纯净且古老的强大力量。任何能与我融合的存在,其修为都将突飞猛进,这样的诱惑,试问谁能轻易抗拒?”
“我曾明言,我绝不与活物融合,加之你并无恶行,我亦无理由对你出手。”姬祁的话语中透着认真,那轻佻与玩笑的神色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脸肃穆。
“你的口气倒是挺大。”蓝灵体冷哼一声,虽未直接反驳,但言语间充满了挑衅,“自我出现以来,这世间见证了无数的绝世强者,其中不乏能改天换地之辈。他们每一个,在气势与实力上都远超此刻的你,然而,最终却无人能真正将我融合。你凭什么认为你能成功掌控我?”
“呵,成功与否我无法预知,但如果你想见识一下我的手段,我倒是不介意成全你,成功与否,我们用行动来证明。”姬祁忽然展颜一笑,那笑容里既有真诚也有戏谑,让蓝灵体一时难以捉摸。
蓝灵体心中莫名升起一股烦躁,于是猛地转移话题,以略带不屑的口吻说道:“罢了,有什么好试的?你这般毫无挑战者的姿态,实在无趣,我甚至怀疑你此行的目的……”
“呵呵……”姬祁并未再纠缠,只是随意地笑了两声,但他心中却十分清楚:若他真的有意融合蓝灵体,眼前的被动局面或许将大为不同,到那时,逃跑都将变得不可能。最初是他未寻到我,而今既然已找到我,我若想逃,他自然有手段将我擒住,只是他不会选择融合罢了。十几万年间,无数强者曾到访此地,不乏天尊级别的存在,他们渴望穿越此地,抵达通天古域,以期登临仙界。
然而,能否融合蓝灵体,并非由天尊的身份决定,天尊亦非必然能成功融合。天尊或许对蓝灵体并不屑一顾。对于那些准天尊而言,想要与蓝灵体融合,其难度犹如登天,毕竟并非每位准天尊都能如姬祁那般,拥有众多的神器至宝作为助力。
“你无法踏出此地半步吗?”姬祁眉头紧锁,眼神中流露出复杂的情感,似乎在为蓝灵体历经数万年的孤寂而心生怜悯。
蓝灵体轻轻发出一声叹息,语气中充满了无奈与苍凉,缓缓言道:“我又岂能轻易离去?失去了蓝灵树的依托,我又能往何处去呢?或许你还不知晓,我的生命早已与这片蓝灵树林紧密相连。唯有蓝灵树的存在,方能维系我的生命之火。一旦远离过久,失去了蓝灵树的庇护,我的生命将会迅速凋零,直至化为虚无。”
“呃……”姬祁闻言,心中不禁涌起一股莫名的酸涩。
他意识到,这位由天地灵气孕育而生的存在,自诞生之日起便被囚禁于这片天地之间,孤独地度过了无尽的岁月。
相较于蓝灵石的珍稀,更令人动容的是其平静话语背后隐藏的深深沉寂与孤寂,“十几万年的时光……那该是多么漫长的岁月啊……”
他在心底默默感叹。他复杂地望向蓝灵体,心中暗自揣测,在这漫长的岁月里,这家伙是否曾有过哪怕一次向人倾诉的机会。
或许所有来到此地的强者,要么觊觎他所拥有的蓝灵之力,妄图融合他;要么便对他视而不见,从未有人真正关心过他的感受、他的孤独。
“你……”姬祁欲言又止,稍作调整情绪后,方才开口问道:“难道你就无法带着这片蓝灵树一同离开吗?或许可以将这些蓝灵树移植到别处,寻一适宜之地重新栽种,如此你不就能离开此地了吗?”
蓝灵体闻言,轻轻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抹苦涩,语气中满是无奈,“我非你们修行者可比,又如何能做到这一点?且不说我没有乾坤世界来容纳这些,单说这方圆五十万里的蓝灵树林,即便是准天尊,恐怕也是力不从心。更何况……为何人类修行者要采集如此之多的蓝灵树与蓝灵石?诚然,这些资源珍贵无比,但若论及长生不老或力量跃升,它们远不及那些真正的稀世珍宝。携带这些物品离开,实在是既无必要也无价值。”
蓝灵体的声音虽轻,但每个字都透露出不容置疑的真实性。
“莫非你连乾坤世界都不曾拥有?”姬祁听闻此言,略显诧异,他微眯双眸,仔细地审视着蓝灵体的存在,“如此说来,你对外界必定充满了无尽的向往吧?”
“嘿,那当然。”蓝灵体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光芒,但随即又冷笑起来,带着复杂的情绪言道:“说得轻巧!若换成是你,在这孤寂之地独处十几万年试试?即便不失心智,恐怕也与行尸走肉无异了。”
“呵呵,”姬祁不禁笑出声来,但笑容中却带着一丝苦涩,“我倒是渴望体验那长久的苟活,只可惜……无人能赐予我这般悠久的寿命。”
“不值一提。”蓝灵体并未表现出惊讶,他轻哼一声,语气中充满了复杂的情感,“实在不明白,你们这些修行者究竟为何追求长生。坦白说,长生毫无乐趣可言,活得太久,人心便会麻木。至于不死……呵呵,那岂不是更加枯燥乏味?简直是在用无尽的时光来折磨自己。”
听完这番抱怨,姬祁不禁哑然失笑,无奈地摇了摇头,“行了!你就别在这儿得了便宜还卖乖了。我们这些人渴望长生而不可得,你却在这里抱怨活得太久太无聊。若真觉得生命无趣,你大可随意打发,也算是如愿以偿。说到底,还是因为你在这孤寂之地待得太久,太过孤独,你哪能体会到外界万千繁华的精彩绝伦。”
“反正说什么都是徒劳。”蓝灵体叹息道,语气中充满了遗憾与迷茫,“你们这些修行者的世界,终究是我们这类存在无法触及的。我能在这片蓝灵树林中勉强存活已是奢侈。我哪有机会获得真正的自由呢。”
稍作停顿后,他满怀期待地转向姬祁,眼中闪烁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渴望之光,轻声问道:“姬祁,你可有什么良策?能否引领我外出探索一番?”
姬祁闻言,陷入了片刻的沉思,最终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道:“这蓝灵树林实在浩瀚无垠,覆盖了足足五十万里的广阔区域。别说应对了,就连我的乾坤世界,在全力施展之下,也只能勉强容纳其中的沧海一粟。如此规模的迁移,实在超出了我的能力极限。”
蓝灵体闻言,眼神突然一亮,仿佛捕捉到了什么希望,连声追问:“那你的乾坤世界,究竟有多大呢?我其实并不需要整片蓝灵树林,只需十万里的范围便足够了。我这要求,总不算过分吧?”
姬祁被他这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有些窘迫,轻轻咳嗽了一声,摸了摸鼻尖,坦诚相告:“我的乾坤世界,虽说还算宽敞,但也远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广阔。目前充其量也就四五万里的面积,而且空间里已经存放了我个人的不少物品,根本无法腾出十万里的空地来安置这些蓝灵树木。”
“什么?”蓝灵体闻言大惊,失望与不解之情溢于言表,“你可是准天尊强者啊!怎么连一个十万里大小的乾坤世界都无法拥有?这实在是令人难以置信。”
“我没有……”姬祁轻轻摇了摇头,他的乾坤世界,相较于其他准天尊强者而言,确实显得逊色不少。
以安然与烟十娘的乾坤世界为参照,安然的领域广阔无垠,近乎方圆十五万里,这一数字着实惊人,竟是他的乾坤世界的九倍之大。
而烟十娘的乾坤世界,亦有着方圆十二万里左右的辽阔地域,相当于他的六倍大小。
相比之下,他的乾坤世界便显得略为逊色,仅有方圆四万多里,确实稍显狭小。加之其中已堆满杂物,姬祁着实难以再容纳更多蓝灵树。
“兄弟,能否想个法子?”蓝灵体以近乎哀求的语气向姬祁恳求,“让我装点蓝灵树进去吧,我也想随你出去走走。那通天古域我从未去过,正好随你一同见识见识。”它的声音中充满了期待与渴望。
姬祁闻言,眉头微蹙,沉思片刻后说道:“要想找个能装下方圆十万里的地方,实属不易。但,也并非毫无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