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正在战场展开的右骁卫大军,一颗心都跌入谷底,恐惧和愤怒在体内蔓延开。
和不良人和特务营的首次交锋,已经过去一个近两个时辰了,上面竟然都不管这些伤员的吗?任由他们在战场上自生自灭?
“特妈的,这还是人吗?还说要我们给这些兄弟报仇,他们把这些兄弟放在眼里了吗?”
步兵中,一个青年怒火中烧,忍不住骂了起来。
啪!
话没说完,一个巴掌便已经狠狠覆盖在他的脸上,他的百夫长冷着脸瞪着他:“你特妈想死自己抹脖子,别连累兄弟们跟着你一起死,上面怎么样?是你一个小兵能揣度的吗?”
青年脸被打得半张脸都肿了,却依旧咬着牙很不服,咬牙低声道:“老大,上面怎么样我们是管不了,但也不能把我们不当人吧?老大,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怕等下躺在这上面的,是我们兄弟这百十号人。”
百夫长目光扫过战场,不由打了一个寒颤,冷声骂道:“刘二狗,你能不能想点好的,一百两金子不想要了?”
青年瞅着战场上的残骸,腿肚子都有点发颤:“想要,可老子就怕没命花……”
话没说完呢,前方忽然有惊呼声传来。
“看前面!”
刘二狗和百夫长立即抬头向前看去,只见前方的重甲骑兵已经展开,视线已经开阔起来。
他们的位置距离对面朱雀街,几乎只剩下一条河的距离,因此在他们的位置能清晰地看到对面的情况。
而此时的朱雀街前极其热闹,有老百姓正在给不良人和特务营士兵送饭,有百姓还给不良人和特务营运送伤员,伤员则直接送到防区不远处的医馆,而医馆前早就有上百名大夫在等着了。
由于不良人和特务营的伤员不多,因此是十几个大夫,分一个伤员……
看到这一幕,无论是右骁卫重甲骑兵,还是步兵,全都愣住了。
他们这边几千伤员没人管,对面却是十几个大夫管一个伤员?而且这咋回事?这是他们南靖的百姓,南靖的大夫,还有南靖的姑娘吧?
南靖百姓不支持他们,反而和大炎不良人和特务营打得火热,这正常吗?
“老……老大,这咋回事啊?”
青年刘二狗看着这一幕,声音都在颤抖:“我看到我祖父了,他现在就站在对面,我记得他挺佝偻的了,现在腰杆怎么挺得笔直了?”
“老大,我祖父不会被对面挟持了吧?唐逸,我草你大爷的,连六十老人都不放过!”
百夫长恶狠狠瞪着他:“你给老子闭嘴,睁着你的狗眼好好看看,他们有哪点像被挟持了?”
“你爷爷在对面?没看到我媳妇也在吗?”
听到这话立即有人接话,道:“我也看到了,老大的媳妇正给特务营的士兵喂饭,笑得老好看了。”
百夫长大怒,一脚就踹了过去:“就你长个眼睛了昂?废话咋这么多呢?”
他们这一伙人都是从朱雀街出去的,是百夫长王康招的,因此这一伙都以百夫长王康为首。
后方,尉迟迥带着李淮芳和秦越,正雄赳赳地打马而来。
尉迟迥满脸狞笑,刚刚不良人和特务营趁他立足未稳,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现在他全军压境,倒是要看看刚刚站在桥头上嚣张的小老头儿,还嚣张不嚣张得起来。
想到马上一声令下就能一雪前耻,将唐逸这两千多兵马碾成肉泥,尉迟迥心底就充满快意。
“尉迟兄,情况好像不太对啊!”
这时,身后传来李淮芳的声音。
尉迟迥这才从畅想中回过神,不由冷笑一声,都这时候了,李老贼你还想乱我心智呢?
但很快他的笑容就僵住了,右骁卫大军原本被他以利相诱士气正盛,按理说现在他该听到的是冲锋前的怒吼,是战刀敲击盾牌的战意,可现在……除了战场那边的惨嚎,再无其他声音。
怎么回事?
尉迟炯脸色骤沉,带着李淮芳和秦越迅速打马往前,很快便看到了对面岸边的画面,三人当场就愣住了。
百姓……在给不良人和特务营送饭?在给不良人和特务营送伤员?和不良人和特务营打得火热?
“我特妈!这……这咋回事啊?”秦运顿时惊愕道。
他是巡城司统领,而巡城司负责京都治安,因此他对京都情况是非常了解的,这些百姓往日见到兵,要么退避三舍,要么点头哈腰,根本不敢有丝毫逾越。
可现在那些见到他们如见到鬼的百姓,却和大炎不良人和特务营相谈甚欢,相处融洽。
这到底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攻心,这是唐逸的攻心计!”
李淮芳已经反应过来,脸色阴沉道:“难怪他敢用两千人挡十万人,原来是早就算计好了,那些百姓往对面一站,威力不比十万兵大啊?”
说到这里李淮芳下意识睨了一眼尉迟炯,心头都暗暗庆幸,还好没有当出头鸟,不然左骁卫面对唐逸这致命一击,那可就完蛋了。
“唐逸小儿,你无耻!”
尉迟炯都快气炸,额间青筋都凸了起来,你有本事和老子当面锣对面鼓地决战啊!就会搞这些花招算什么好汉?
“呵呵,真以为这点小把戏,就能挡住我大军吗?可笑!”
尉迟迥猛地勒住马缰,骏马长鸣一声,前蹄高高扬起又狠狠踏下,打破了右骁卫的沉寂。
“这是唐逸的把戏,都别上当了!”
“全军听令,给……”
尉迟迥话没说完,对方便传来了比他还响亮的声音:“王康,老子是你爷爷,你个狗曰的还活着没?”
“要是没死,那你给老子听好了,想要过朱雀街驰援暗京楼,先从爷爷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这些年暗京楼什么德性你们不知道吗?还敢助纣为虐?!”
朱雀街前,保长老王双手叉腰,怒火冲天:“老子告诉你,你爹就是间接死在暗京楼手上的。”
“帮暗京楼,你小子就是认贼作父,死了下地狱祖宗都得将你再弄死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