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蛊族的帅帐中,蚩狂闻言缓缓睁开眼来,视线中尸蛊部众人都面色激动,这一路杀过来神挡杀神,佛挡灭佛,个个士气如虹。
“都别大意,天庸关是我们前往京都的最后一道关隘了,唐逸肯定会死守的。”
蚩狂目光盯着众人,声音低沉而沙哑:“派一支小队直逼天庸关外,让天庸关进入全面防范状态,让他们神经都紧绷起来。”
“大军则进入休整,明日再攻城。”
听到这话,帅帐中众人顿时面面相觑,显然这和他们的想法相悖了,他们还以为蚩狂会一鼓作气拿下天庸关呢。
“父亲,有必要这么小心谨慎吗?”
蚩心跪在地上,保证道:“父亲,您让我带领我手底下的人先攻打天庸关,我保证在今晚子时前,将天庸关灭了。”
其他将领见到蚩心表态,也都纷纷附和。
“是啊,首领,下命令吧,我们今晚就覆灭天庸关!”
“首领,我们三万人,敌人只有两万不到,优势在我。”
“首领,让我上吧!我必定让天庸关血流成河鸡犬不留。”
“……”
蚩狂看着一众将领,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怎么?是在质疑我的命令?”
帅帐中瞬间陷入死寂,蚩心以及尸蛊部一众将领,齐齐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出。
“进攻?你们这一路进攻攻城掠地?大军早就疲惫不堪了。”
蚩狂站了起来,缓步往帅帐外走去,冰冷道:“就算你们士气如虹不需要休息,手底下的勇士还能沉得住吗?就算他们能沉得住,尸蛊中的蛊虫能沉得住?”
“而且,天庸关地形险峻,敌军虽然少但据险而守,一旦强攻失利,大军这口气也就散了。”
“打进攻战,最重要的就是进攻的这口气,一旦失利,士气受挫,仗就不好打了。”
话落,蚩狂魁梧的身体已经走出了帅帐,蚩心和一众将领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跟在了蚩狂身后。
帅帐外不知何时已经下起了小雪,地面蒙上了一层灰白,站在帅帐四周密密麻麻穿着黑色盔甲的尸蛊身上也都有了积雪,可身上的积雪依旧压不住他们身上的血腥味。
虽然穿着黑色铠甲并不显血色,可每一个尸蛊的脚下,白雪都被鲜血染红了,足以见得尸蛊身上沾了多少鲜血。
蚩狂向着一具尸蛊走去,从身上取出了一块粗糙的布匹,帮着尸蛊清理身上的雪,声音冰冷道:“这些尸蛊,都是我们南疆尸蛊部的底蕴,折损一具,对我们来说都是巨大的损失。”
“虽然不想承认,可现在的我们,输不起的。”
蚩心见到父亲这么说,顿时有些不爽,这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吗?
从剑南关一路杀过来也没怎么样吧?怎么到天庸关就踌躇不前了。
“父亲,您是不是太看得起唐逸了?”
蚩心有些不屑,道:“除了两万普通尸蛊大军,我们还有五千噬魂蛊。咱们的噬魂蛊可是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就连唐逸的那什么手榴弹和炸弹,都没办法对噬魂蛊造成多大的破坏。”
“那咱们……怕他唐逸做什么?”
一众将领也都欲言又止,觉得蚩心说得有理,首领太过保守稳重了,要交给他们,就天庸关那点兵马,抬手就能灭了。
更别说除了藏在后面的噬魂蛊外,他们还有两尊蛊神守护呢。
两尊蛊神可是南疆尸蛊部百年炼成的底牌,全都有着宗师级别的战力,并且比普通宗师还强得多。
蚩狂何许人也?那是能与长公主和监正打擂台的人物,人看上去高大威猛有些憨憨的,却心思缜密心细如发,怎么可能看不出一众将领的不满?
他擦拭尸蛊的手顿了一下,声音冰冷道:“不要小看唐逸,小看唐逸的人都死得差不多了。”
“镇南王,手里十万镇南军够厉害了吧?他被唐逸杀了,十万镇南军被唐逸收编了。”
“皇甫宗是宗师境高手,手里还掌控着数十万大军,结果他被唐逸宰了,数十万大军被打得落花流水。”
“暗京楼够厉害了吧?这些年压得天下势力喘不过气,可在唐逸手中又怎样呢?还不是被灭了?”
蚩狂转身看向一众将领,道:“我知道,你们会说那是因为唐逸没有遇上我们。我们有两万多尸蛊,五千噬魂蛊,噬魂蛊更是用唐逸的炸弹来验证过,已经证明唐逸的炸弹对噬魂蛊的破坏力有限,就觉得自己无敌了?”
“可你们有没有想过……万一唐逸有办法破我们的噬魂蛊呢?”
“还有,你们看问题太表面了,你们觉得长公主为何让我们全军出动?那是因为她也想借唐逸的手,剪掉我们的羽翼。”
和长公主联手,从来都不仅是打仗的问题,还有政治利益的交织。
大炎有句话叫养寇自重,他们南疆尸蛊部就是长公主养的寇,等灭了炎文帝杀了唐逸那他们还有作用吗?长公主可能就会反过来收拾他们。
在天庸关将精锐拼光了,那到了大炎京都就是待宰的羔羊,更别说他还知道长公主那么多秘密呢!
而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闻言,蚩心和一众将领顿时面面相觑,这里面还有这么多道道的吗?
“和你们说这么多,就是要告诉你们,盟友有时候比敌人更可怕,敌人的危险都是来自正面,但你的盟友,可能随时会在你背后插刀子。”
蚩狂将手中的粗糙的破布丢给蚩心,道:“按我说的办,派一支小队前去袭扰天庸关,大军立即进入休整状态。”
“至于你们要是太闲,就把尸蛊擦一擦。”
话落,蚩狂转身回帅帐,蚩心和一众将领看了一眼周围密密麻麻站如松的尸蛊,面目都扭曲了起来。
一群死物,还需要清理吗?
……
天庸关,城墙上。
“真特妈冷,老马,这南疆人都要打过来了,咱怎么办?”
十几个士兵围在一起取暖,都看着坐在主位的一个中年男人道:“听说南疆尸蛊部的大军全是死人,这特娘的这仗还没打呢,气氛就有点恐怖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