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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章 天佑大明,建奴灭了!

    阵前的明军士兵也出现了轻微的骚动。

    他们习惯了建奴的据险死守、暗中袭扰、或者一触即溃,却从未见过如此“堂而皇之”的、以卵击石式的骑兵冲锋。许多士兵下意识地握紧了枪柄,炮手调整了炮口,但眼中都充满了困惑。

    朱慈烺默默放下千里镜。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惊讶或嗤笑。他看得很清楚,那支从废墟中涌出的骑兵,速度并不快,队形也算不上特别严整,但那股一往无前、视死如归的气势,即便隔得老远,也能清晰地感受到。

    为首那员老将的身影,在千里镜中有些模糊,但他能猜到是谁。

    “他们不是疯了。”

    朱慈烺的声音平静地响起,打破了高台上的惊疑。

    “他们只是在用这种方式……为他们曾经的国,为他们信奉的荣耀,做最后一次……也是惟一一次的祭奠。”

    他看向身旁诸将,目光深邃:

    “几年前,在辽西,在关内,面对建奴铁骑这样的冲锋,我大明将士,是何等绝望,何等无力。但今天,”

    他的目光扫过阵前如林的刺刀,扫过那一门门蓄势待发的火炮,最终落在缓缓调整炮口、准备进行“表演”的十三台神机铁堡上,声音里带着一种历史的沉重与必然:

    “今天,攻守之势,早已易形。让他们冲吧。用我们手中的枪炮,告诉他们,也告诉天下人——旧的时代,该落幕了。”

    命令迅速下达。前线的军官嘶声怒吼:

    “燧发枪队!前列——跪!”

    “火炮!霰弹准备!”

    “神机铁堡!目标——敌骑前锋!预备——!”

    “轰——!”

    回答明军准备的,是代善用尽最后力气发出的、嘶哑却穿透力极强的怒吼:“爱新觉罗的子孙们!随我——杀!!!”

    “杀——!!!”

    八千个喉咙里迸发出最后的、绝望的咆哮!马蹄声骤然加剧,从缓行变为小跑,再变为冲刺!八千匹战马,八千名骑士,如同扑火的飞蛾,向着那片钢铁与火焰的死亡之墙,发起了有去无回的最后冲锋!尘土飞扬,大地震颤!

    “放!”

    几乎在同时,明军阵中,数百门大小火炮喷吐出致命的火舌!实心弹、链弹、霰弹……如同钢铁的暴风,瞬间覆盖了冲锋骑兵的前方和两翼!

    “砰砰砰砰砰——!!”

    紧随其后,是数千支燧发枪、后装步枪的齐射!硝烟弥漫,铅弹如雨!

    冲锋的骑阵,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由钢铁和火焰组成的墙壁。

    最前排的骑士连人带马瞬间被炮火撕碎、掀飞。

    子弹穿透铠甲,钻入血肉,战马惨嘶着仆倒,骑士翻滚着坠地。

    冲锋的势头为之一滞,但后面的骑兵仿佛没有看到同伴的惨状,依旧红着眼睛,踏着同袍和战马的尸骸,嚎叫着继续前冲!第二轮、第三轮齐射接踵而至……

    屠杀。这是一场单方面的、毫无悬念的屠杀。

    燧发枪和火炮的射程、精度、射速,以及神机铁堡那令人绝望的威力和防护,让这八千骑兵的决死冲锋,变成了一场悲壮而徒劳的自我毁灭。

    朱慈烺没有再举起千里镜。

    他只是静静地望着那片被硝烟、火光、鲜血和死亡笼罩的战场,望着那些在枪林弹雨中不断倒下、却依旧有零星身影挣扎着向前、直到被最后一颗子弹夺去生命的黑色骑兵。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胜利者的喜悦,只有一种深沉的肃穆。

    他知道,他目睹的不仅是一场战斗的结束,更是一个曾经强悍无比、给中原带来无数噩梦的军事集团,最后的、也是最有尊严的绝唱。

    他们用这种最惨烈、最毫无意义的方式,为自己,也为那个名为“大清”的短命王朝,画上了一个鲜血淋漓的句号。

    “旧时代的武士,用血与火,向新时代的钢铁,发起了最后一次致敬。”

    他低声自语,声音微不可闻。

    “然后,被碾得粉碎。”

    战斗,或者说屠杀,持续了不到一刻钟。

    当最后一缕硝烟被江风吹散,战场上只剩下满地人马残骸、碎裂的兵器和无声流淌的鲜血。

    八千建奴最后的死士,无一生还。

    在战场的最中央,一片特别密集的尸堆中,人们找到了代善的尸体。

    他身中数弹,胸前还插着几截断裂的箭杆,但至死,他手中的刀依然紧紧握着,指着明军的方向。

    而在城内的一处院落内,是范文程平静的遗体,他似乎是服毒自尽,面容安详,仿佛只是睡着了。

    汉城废墟,彻底沉默了。紧接着,爆发出更加震耳欲聋的、来自朝鲜百姓和明军将士的欢呼!

    “万胜!万胜!”

    “建奴灭了!建奴灭了!”

    “天佑大明!太子殿下千岁!”

    欢呼声如同海啸,席卷天地。

    朱慈烺在如山如海的“万岁”声中,缓缓策马,走向那片刚刚被鲜血浸透的战场,走向那座已然不设防的、象征着朝鲜旧时代的废墟王宫。

    残阳如血,将天空、大地、废墟、以及战场上那无尽的猩红,都染上了一层悲壮而辉煌的金红色。

    一个时代,落幕了。

    而一个新的、更加庞大的帝国身影,正从这血与火的余烬中,缓缓站起,它的影子,将被这如血的残阳,拉得很长,很长。

    而在更远处,汉城废墟的各个角落,以及周围的山林、村落中,那超过十万被多尔衮抛弃、或自行溃散、在代善最后一搏时选择作壁上观的建奴残兵,此刻正面临着最后的抉择。

    抵抗?看看那片被火炮犁过、被尸体覆盖的战场,看看那十三台依旧冒着蒸汽、如同神魔般矗立的钢铁巨兽,再看看周围无数双朝鲜百姓仇恨的眼睛,和明军那黑洞洞的枪口,任何抵抗的念头,都在瞬间化为了齑粉。

    逃跑?能逃到哪里去?

    三面环海,北面是明军刚刚踏过的土地,东面是连绵的群山和同样仇恨他们的朝鲜人。

    水路?船只早已被多尔衮带走或焚毁。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们彻底淹没。

    当第一面代表投降的白旗,从一个残破的营垒中颤抖着举起时,就如同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一面,两面,十面,百面……白旗如同瘟疫般,在汉城废墟各处升起。

    衣衫褴褛、面如死灰的建奴士兵,丢弃了手中生锈的刀枪,卸下了破烂的甲胄,成群结队,如同行尸走肉般,从藏身的废墟、坑道、山林中走出,跪倒在明军阵前泥泞不堪的土地上。

    他们大多低着头,不敢看那些押解他们的明军士兵,更不敢看周围那些指指点点、目光中充满仇恨与快意的朝鲜百姓。

    人数之多,超乎想象。

    粗略清点,竟有十万之众!这其中包括了被抛弃的各旗甲兵、包衣阿哈、工匠、以及随军的妇孺。

    面对这黑压压跪了一地的俘虏,即便是见惯了大阵仗的曹文诏、祖大寿等将领,也不禁皱起了眉头。

    “殿下,降者……太多了。”

    曹文诏低声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忧虑。

    “十万人,每日消耗粮草无数,看管亦是大问题。且这些人,大多与我有血海深仇,其心难测。万一……”

    朱慈烺站在临时清理出的宫门广场高台上,望着下方那片如同灰色潮水般的俘虏人群,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自然明白曹文诏的担心。

    十万人,若在平时,是巨大的隐患。但此刻……

    “杀,是杀不尽的,也无需全杀。”

    朱慈烺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上天有好生之德,我大明亦非嗜杀之邦。既已弃械投降,便留他们一条生路。”

    他顿了顿,继续道:

    “传令:将所有俘虏甄别分开。旗丁、军官、有血债者,另行看押,待战后由刑部、大理寺会同审理定罪。普通包衣、工匠、妇孺,另行安置。所有俘虏,即刻刺字,编入奴籍,发往辽东、辽西、乃至北直隶、山东等地官营矿场、船厂、筑路队,服苦役二十年,以赎其罪。

    遇赦不赦。告诉下面的人,严加看管,但有异动,格杀勿论。但亦不得随意虐杀。”

    他目光扫过众将:

    “经此一役,建奴脊梁已断,魂魄已散。这十万人,分散各地,严加管束,又有新式枪炮震慑,翻不起大浪。何况。”

    他望向北方,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他们的‘主子’,他们的‘希望’,很快也将不复存在了。”

    命令下达。

    明军士兵开始有条不紊地收押、甄别、刺字、编组这庞大的俘虏群。

    哭嚎声、哀求声、呵斥声不绝于耳,但大局已定。这些人后半生的命运,已然注定——在暗无天日的矿洞、在挥汗如雨的工地、在波涛汹涌的海船上,用血汗和劳役,来偿还他们及他们的父兄曾经在中原大地欠下的血债。

    他们或许能活下来,但“建奴”作为一个有组织的军事政治实体,其最后一点有生力量,至此,被彻底吞噬。

    朱慈烺不再理会身后的喧嚣,在亲卫的簇拥下,策马缓缓驶入那洞开的、象征着朝鲜王国最后尊严的宫门。

    宫城内,断壁残垣,焦黑处处,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和一种陈腐的气息。

    偶尔能看到一两个来不及逃走或不愿逃走的朝鲜宫人,瑟缩在角落,用惊恐的目光偷望着这支入主的“天兵”。

    至此,朝鲜战事,似乎已尘埃落定。

    汉城已下,残敌或灭或降,李氏父子在握,似乎可以高奏凯歌了。

    然而,真的结束了吗?

    时间来到三天前,朝鲜东北部外海,鲸海海域。

    天空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垂,海风凛冽,卷起层层灰白色的浪涛。

    一支由大小百余艘船只组成的船队,正艰难地逆着风浪,向着东北方向行驶。

    船型杂乱,有抢修加固的朝鲜板屋船,有临时赶造的简陋帆船,甚至有几艘明显是商船改装的货船。船帆破旧,水手操作生疏,船只随着海浪剧烈起伏,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这便是多尔衮率领的、建奴最后的逃亡舰队。

    船上载着约五万名惊魂未定、大多晕船呕吐的“精锐”,以及少量金银细软。

    他们已经在这冰冷陌生的海域上漂了好几天,食物和淡水开始短缺,绝望和迷茫如同这无边的海水,笼罩着每一个人。

    多尔衮站在最大那艘、也是唯一像点样子的福船船头,死死抓着一根缆绳,才能勉强站稳。海风将他花白的头发吹得凌乱,咸腥的海水不断拍打在他脸上、身上,寒意透骨。

    他脸色蜡黄,眼窝深陷,死死盯着东北方那灰蒙蒙的、仿佛永无尽头的海平线,嘴唇紧抿,眼中是混合着疲惫、恐惧和最后一丝疯狂希冀的复杂光芒。

    罗刹……罗刹……他在心中反复默念着这两个字,仿佛这是唯一能支撑他不倒下的咒语。

    只要到了罗刹,凭借手中的燧发枪和这几万百战余生的老兵,一定能打下一片天地!一定能的!天不亡我大清!

    “多尔衮,风浪太大,是不是……找个地方靠岸,避一避?”

    脸色惨白、扶着船舷呕吐不止的济尔哈朗踉跄走过来,声音虚弱。

    “不能停!”

    多尔衮厉声打断,眼中凶光一闪。

    “明狗的水师可能就在后面!必须尽快远离朝鲜海域!一直向北!”

    就在这时,桅杆顶端的瞭望哨突然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充满惊恐的尖叫:

    “船!前方有船!好多船!!”

    “什么?!”

    多尔衮心脏猛地一缩,一个箭步冲到船舷边,夺过旁边亲兵手中的千里镜,颤抖着举到眼前。

    灰蒙蒙的海天之际,先是出现了桅杆的尖顶,接着,是帆,白色的、褐色的、黑色的帆,密密麻麻,如同突然从海底升起的森林,迅速填满了整个东北方的视野!然后,是船体——巨大的、线条流畅的福船、广船,船体两侧开着整齐炮窗的炮舰,桅杆高耸如云的西洋夹板巨舰……

    数量之多,远超他的船队!规模之大,令他瞬间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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