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林燃不在亨茨维尔的缘故，白宫高官们也不在亨茨维尔。
以福特总统为首，待在白宫东厅等候来自前线的战报。
只有麦克纳马拉带着同僚们，守在亨茨维尔。
虽说航天这件事和国务卿没太大关系，但众所周知，麦克纳马拉是教授的忠实拥趸。
他担任世界银行行长期间，都时常出现在亨茨维尔。
现在是国务卿，这身份总比世界银行行长有理由多了吧。
当进取号进入地球方向看过去的火星背面区域时，无线电信号被巨大的火星遮挡住。
在亨茨维尔的任务控制中心里，通信页面变成了信号中断。
这是整个飞行计划中早就计算好的无线电掩星。
但仍然让人感到一阵紧张。
麦克纳马拉连连追问飞行控制专家格林·伦尼。
「格林，真的没有问题吗？我们真的什麽都不知道吗？」
格林·伦尼一脸严肃道：「国务卿先生，按照目前的轨道几何路径来看，火星挡住了
通信路径。
这都是预案中提到的意外情况。
不，这不是意外。
这是必然发生的事件，它不发生才奇怪呢。
所以国务卿先生，你应该对教授有充分的信心！整个过程顺利的很难想像这是真实任务。
它比我们计算机模拟跑的还要更顺利。」
麦克纳马拉认真道：「我对教授自然足够信任，可飞船是NASA造的，它不受教授控制o
你们的能力，虽说过去经历过无数次验证是可靠的，但我还记得1960年以前的NASA是什麽样。
所以我做不到百分百放心。」
格林·伦尼认真道：「国务卿先生，我们现在是教授管理下的NASA，和前教授时代的NASA，无论从哪方面都不是同一个产物。
我们的质量生产体系，比一向讲究精益生产的丰田还要更严谨。
我们的工程师和工人，他们怀揣着崇高的理想在NASA工作。
他们出去可以拿两倍於NASA的工资，但他们仍然选择了NASA。
请相信NASA，相信教授。」
这话让麦克纳马拉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他的心态逐渐趋於平稳。
这条时间线的NASA，因为林燃的缘故，华人乃至亚裔员工占比史无前例的高。
一个组织有印度裔，那必然会区化，会没有战斗力。
但一个组织，一旦华裔和亚裔占比提高，那在精度和严谨上，必然是趋於完美。
就跟半导体到了2nm制程之後，全世界都只有东亚地区玩得转，是一个道理。
黄种人天然就适合干这个。
哪怕是在六七十年代，同样的生产汽车，阿美莉卡本土造的还是福特那一套流水线，大老粗。
霓虹的本田丰田已经开始精益生产了。
这都是人种区别带来的生产效率区别。
因此，当NASA充斥着亚裔，亚裔占比超过20%%，一线工程师和工人的亚裔占比更是超过30%之後，配合严格的质量管理体系，它的生产制造，已经做到了零失误。
麦克纳马拉作为前五角大楼的主人，NASA间接的上级，他很清楚这一点。
很清楚NASA是值得信任的。
只是因为教授失联，导致他一时间想不到这一茬。
在格林·伦尼的提醒下，麦克纳马拉冷静了下来。
而在白宫，陪在总统身边的是来自NASA的米尔顿·温德勒。
他是阿波罗十三号的四位飞行主任之一，当前主要负责的是自由号空间站。
「多久之後能收到进取号的信号？」福特问道。
温德勒看了眼手上的手表：「预计二十三分钟，更精确恐怕只有教授能做到了，我不具备那如同计算机一般的大脑。」
福特认真道：「计算机能赶上教授的大脑吗？」
温德勒哑然，片刻後才开口道：「目前不行，不过根据摩尔定律，总有一天能追上的。
除非教授的大脑也能进化。」
白宫东厅里坐满了记者，大家都聚在一起看电视。
不过大部分时候，他们都在互相之间交谈，时不时拿出黑书来浏览论坛，然後发一些来自白宫的一手消息。
大家都在等白宫新闻秘书随时给他们放的料。
福特和温德勒的视角，正好能俯瞰全场，而记者们看不到他们。
「为什麽不能？」福特看着记者们一张张不一样的脸，脸上的表情倒是大差不差：紧张、担忧、兴奋...
没有谁的神情是非常放松的。
「按照生物学和医学知识来说是不行的，不过教授确实和常理的重合度比较少。
他也许是特殊的。」温德勒说道。
「现在是执行制动点火的最後阶段？」福特转而问道。
温德勒点头：「对，没错。」
「如果出了问题怎麽办？」福特接着问。
温德勒说：「教授会处理的，请相信教授，没人比他更专业了。」
二十三分钟後，亨茨维尔重新收到了来自进取号的信号。
首先抵达的是一组连续的遥测数据。
通讯员来不及通报，克兰兹本人就直接盯住了屏幕上的数字。
「轨道是闭合的！离心率小於一，其他系统的情况如何？」
「推进系统正常，生命保障系统正常，反应堆也是正常的！」工程师的声音响起。
在亨茨维尔的激动略微平静後，工作人员把消息传给了白宫。
早在进取号减速前，三大电视网就陆续打断了原定的节目安排。
新闻主播们坐在演播室里，对着画面上的核动力飞船模型，向观众们解释火星轨道捕获究竟意味着什麽。
总统的讲话随时可能抵达。
新闻秘书罗恩·内森已经小跑着出现在现场了，和工作人员们反覆确认最新消息後，他对台下的记者们说道：「总统先生很快要来了，等最终消息确认後，将发表正式讲话！」
但记者们的耐心早就要耗尽。
讲话无非就是两种，成功的讲话和失败的讲话。
重大航天活动的惯例，白宫要准备两套方案。
只是福特从上午开始，就坚决不看第二份。
他告诉幕僚：「教授会成功的，如果失败了，我就上去直接念自己的辞呈！」
话虽如此，可真正等待的时候，他依然坐立难安。
直到来自亨茨维尔的电话终於响起。
内森首先得到确认，他立刻跑到东厅幕布後的休息室：「总统先生！成功了！」
内森压不住脸上的笑容。
福特则蹭的一下站了起来：「确认吗？」
「确认，NASA已经正式确认，进取号完成了火星轨道捕获，他们已经进入火星轨道，三名太空人全部健康。
飞船运行正常。
教授也状态良好！」
福特用力挥了一下拳头：「Yes！」
随後又是一声：「Yes！」
他实在太高兴了，教授这一下一下，起飞的是火箭，点燃的是他的支持率！
过去几个月积累的所有担忧，在这一刻终於得到了释放。
他甚至忍不住在房间里唱起来了：「Young man，there「s no need to...
5
这首歌目前还没有，但旋律类似，总之就是这个调。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们能做到！」
内森提醒道：「总统先生，记者还有摄像机都在东厅等你。」
福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西装：「我知道，罗恩，我的领带怎麽样？」
「非常好。」
「那就走吧！」福特又整理了一下领带。
当福特从幕布後面走出来的时候，整个东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记者都同时站了起来，摄像机齐刷刷转向主席台，摄影记者已经开始连续按下快门。
福特脸上带着明显的笑容，这让不少人一下就猜到了结果。
如果进取号失败了，总统绝不会以这样的表情走出来。
不过此时电视直播还没有正式接入，电视网还在进行最後的技术协调。
现场的导播需要确认来自白宫的音频线路正常，摄像机画面稳定。
这些电视网络都已经做好了切换节目的准备。
一名工作人员朝着内森比了个手势：还需要一点时间。
内森走到福特身边，小声说道：「总统先生，电视网还没有完全准备好。」
「多久？」福特问。
「大概两三分钟。」内森回答道。
福特点点头，然後看一下面前的记者们，他实在没有信心再等继续等了。
「女士们、先生们。
66
记者们立刻安静了下来。
「我知道你们已经在这里等了很久，而且我相信你们和我一样，最想知道的是教授他们现在怎麽样。
所以我先告诉大家，他们成功了。」
东厅先是安静了一下，紧接着整个大厅爆发出惊呼。
「总统先生，成功了吗？」
「进入火星轨道了吗？」
「所有人都安全吗？」
福特点头环顾四周。
「是的，来自亨茨维尔的确认已经送到了白宫，进取号完成了制动，进入了预定的火椭圆轨道。
教授、奥尔德林准将和洛斯马太空人全部安全，我们做到了！」
现场响起掌声，最初只有几个人，很快越来越多，最後整个东厅都鼓起掌来。
福特伸出双手示意大家先安静。
「先生们，你们不用替我鼓掌，应该为教授鼓掌，为进取号上的太空人鼓掌。
还有那些过去几年一直在为这件事付出的工程师。」
话音落下後，掌声更加热烈。
台下的记者立刻问道：「总统先生，你是什麽时候得到消息的？」
「就在几分钟前。」福特笑着说道，心情很好，逢问必答。
记者们顿时笑了起来，原本沉闷的东厅气氛一扫而空。
通讯社的记者们已经开始着手抢发快讯了。
网际网路时代就是这点方便。
「总统先生，你现在感觉如何？」
「非常好，我必须承认，这几天我一直都很担心。
教授在离开亨茨维尔的时候，反覆告诉我一切都会按照计划进行。
我当然相信他，百分百相信。
但我想你们也理解，阿美莉卡总统把教授送去火星，然後在地球上什麽都做不了。
只能等待消息，这并不是一一种令人愉快的体验。
所以现在我终於能松一口气了。」
就在这时，内森再次走到他身边：「总统先生，电视已经准备好了。」
福特点点头：「好。」
内森提醒各位：「安静，直播很快开始。」
「白宫准备。」
「CBS准备。」
「NBC准备。」
「ABC准备。」
电视转播人员通过内部通话系统进行最後确认。
直播开始，阿美莉卡各地的电视屏幕上，原本的新闻画面切换成了白宫。
熟悉的总统徽章出现在主席台前，福特站在话筒後面，他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庄重。
「下午好，我的同胞们，我非常荣幸地向你们宣布一个消息。
就在不久前，NASA的进取号飞船已经完成了火星轨道捕获。
人类历史上第一次载人火星航行，取得了决定性的阶段成功。
教授等人目前已经安全进入火星轨道，他们的飞船正常，所有系统都处於安全状态下。
女士们，先生们，人类已经抵达火星！」
这句话在这一刻传遍了阿美莉卡，传遍了整个自由阵营。
「是的，我们第一次抵达月球，对很多人来说，那已经是一个不可思议的成就。
今天我们向前迈出了更遥远的一步。
火星离我们数千万公里，即使无线电以光速传播，一条信息也需要十多分钟才能从那里抵达地球。
进取号上的太空人们无法像登月那样，依赖亨茨维尔在每一个关键时刻提供指导。
他们只能靠自己，靠自己的判断，靠自己训练。
今天这一切经受住了考验。
经过九十天的漫长航行後，进取号已经接近火星。
其中任何一个环节出现问题，都可能让整个任务失败。
然而，我们做到了！进取号做到了！」
福特的声音越来越稳定，他不是擅长煽动情绪的政客。
此刻正好不需要刻意煽动。
因为消息本身就足够让人兴奋。
「我要特别感谢三名太空人，教授，毫无疑问，他完成了这一切。
他是主导者，是工程师，也是太空人。
他是这个计划能完成的关键，没有他，谁来都做不到。
奥尔德林准将，他是阿美莉卡最杰出的太空人。
他登上过月球，现在又成为第一批抵达火星的人类。
从月球到火星，他见证了NASA过去十年间取得的巨大进步。
洛斯马上校，他长期太空飞行和复杂系统维护的宝贵经验，为项目提供了保障。
他们拥有不同的背景不同的专业和不同的性格，但在进取号上，共同进退，完成共同
的任务。
抵达火星，完成考察，然後平安回家！
除此之外，我还要感谢另外一些人，他们中的绝大多数永远不会出现在新闻照片里。
他们的名字也不会被我们所记住。
他们是亨茨维尔的工程师，是休斯顿的工作人员，是佛罗里达州的发射工作人员。
更是那些日复一日从事制造、测试工作的一线工人们。
他们中的很多人可能没有见过教授，可能没有见过完整的进取号。
但他们制造了它，让它能够工作，让际斗太空人能够安全抵达几千万公里外的火星。
这同样是他们的胜利！」
东厅再次响起掌声，等掌声平息後，福特接着说蹈：「我知蹈，过去几年对阿美莉卡来说并不容易。
我们经历了战争，经历了经济困难，经历了能源上涨，经历了政治分歧和无休止的阴谋。
有时候我们会怀疑，阿美莉卡是否还有完成伟大事的能力。」
福特把视线上讲稿转移到摄像京：「业天我想幸世所有阿美莉卡人，答案是肯定的，我们仍然拥有这项能力。
这次的火星任务再一次证明了这一点。
然而我们需要记住，这次任务还没有结束。
进取号还要完成科学观测，还要完成一系炮的姻验，还要离开火星，经过漫长的航亍返回地球。
只有际岂太空人平安回到家人身边，我们才能说这次远征取得了完整的成功。
因此今天我们可以庆祝，但NASA的工作还远远没有结束。
我们仍然要保公谨慎，保伦耐心，并且继试咨公这际位在远方工作的阿美莉卡人。」
福特深呼吸最後总结蹈：「女士们，先生们，几百年前人们横渡海洋，需要数月时间。
他们不知蹈自己能否顺利抵达目的地。
後来轮船出现了，再後来，飞机出现了。
我们现在已经习惯了几小时时间就跨越大西洋。
过去被认为遥不可及的地方，慢慢成为普通人生活的一部分。
我相信太空探索也会如此。
业天只有际名太空人能抵达火星，但我期待有一天这个数字会增加。
我期待人类有一天能在月球建造抬市，能在火星建造抬市，就像教授他们在《太阳系搭车指南》中写的那样。
能够毫大家，以像客机一样安全经济的方式往来於太阳系不同亍星间。
我不知蹈这样的未来还要多少年才会到来，不知蹈一百年够不够。
但我知蹈，未来必听要有一个开始，会有一个开始。
而业天，我们又一次完成了一次开始。
我代表阿美莉卡人民，向进取号的全体乘组成员表示祝贺，也向参与这项伟大工程的每一艺工作人员表示感谢。
我也希望全世界的人们，都能和我们共同分享这一刻的喜悦。
因为在火星上留下人类足迹的未来，属於我们共同的下一代。
业天进入火星轨蹈的进取号，已经为他们打开了新的大弯。
愿上帝保佑美利坚，愿上帝保佑我们的太空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