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正安的语气忽然紧张，担心的问道：
“玉儿，你是不是被人逼着打这个电话？你老实告诉爸，身边是不是有别人？”
苏玉心里咯噔，余光飞速掠过江尘。
江尘站在两米开外，双手抄在口袋里，面无表情看着天花板，一副跟我无关的样子。
“没有，”苏玉摇头撒谎，没有半点心理负担。
“爸你别瞎想了，我就是自己想通了，你女儿不能有自己的主意吗？”
“可你这个主意也太突然了。”
“爸，”苏玉祭出了杀手锏，声音软到了骨子里，
“你不帮我，我今晚就不回家了，我在外面冻着，一个人在酒吧，又冷又饿，你忍心吗？”
这是无赖式撒娇，苏正安被她用了二十三年，至今没有破解过。
“行了行了，”苏正安终于缴了械，语气里带着无奈和宠溺。
“爸写，爸马上写，委托给苏锦年对吧？”
“对，五分钟之内写完拍照发我。”
“好好好，别催了。”
苏正安正要挂电话，忽然又说了一句。
“对了玉儿，跟你说个事，刚才有个陌生号码打到爸手机上，自称是什么恒德贸易的，问爸有没有兴趣换个供货渠道，说他们的价格比苏氏集团低百分之十五，爸没理他直接挂了，但这个时间点打来，总觉得不太对劲。”
苏玉没在意，但江尘在意了。
他在苏正良家的条案上见过这个名字，恒德地产，柳正坤小舅子的公司。
现在又冒出一个恒德贸易，在苏家逼宫的当口主动联系苏正安挖墙脚。
柳家已经开始动手了。
江尘的眼神微微眯起来，把这条信息记在了脑子里。
“那爸挂了，爸去写。”
苏正安的声音渐渐远去。
“快点哦！”
电话挂断。
苏玉攥着手机转过身来，鼻尖还泛着红，眼睛肿得像核桃，妆花的一塌糊涂。
但她的嘴角挂着得意，歪着头看江尘，声音带着黏糊糊的余韵。
“怎么样？满意了吗？”
江尘胳膊上起了层鸡皮疙瘩。
“你正常点。”
苏玉的脸瞬间垮了。
她一跺脚，声音又尖回去了。
“江尘你有完没完？刚才我耍脾气你说我刁蛮，现在我好好跟你说话你又嫌我不正常，你到底要我怎样。”
她跺脚的时候微微踉跄，高跟鞋在碎酒瓶的玻璃渣子里打了个滑，身体往前一晃。
江尘条件反射地伸手扶，苏玉顺势抓住他的手臂，稳住之后却没有松手。
她抬头看着江尘，刚才还在发怒的脸忽然带上委屈的嗔意。
江尘把手抽回来的速度堪比抽刀。
门口，三颗脑袋叠在一起往里偷看。
赵蕊在最上面，钱小艺在中间，周婷在最下面蹲着，三个人的表情各不相同但都可以归纳为一个字，懵。
“我眼花了吗？”赵蕊低声说，“玉姐在……撒娇？”
“你没眼花。”钱小艺咽了口唾沫，“她刚才还说要把他腿打断当玩物呢，这才过了多久？”
周婷从最下面探出半个脑袋：“玉姐二十三年来对所有男人的态度加起来，都没有刚才那三十秒甜。”
赵蕊缩回去，背靠着墙壁，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地划拉着什么。
钱小艺瞄了一眼她的手机。
“你在跟谁发消息？”钱小艺问。
赵蕊的手一顿，迅速把手机扣在胸口上。
“没……没谁，跟我哥聊天。”
钱小艺皱了皱眉，苏玉那边还在闹腾，她也没心思追究，转回头继续往包厢里看。
陈其靠在走廊墙上，听着里面的动静，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感慨道：
“江先生这个人，还真有点本事。”
阿坤侧过头看他。
陈其的声音不大，但很认真。
“你看，苏正邦那种纨绔，他三句话说动了，苏正良那种硬骨头，他一巴掌打服了，苏玉这种刁蛮小姐……”
他顿了顿，选了个词。
“降伏了。”
阿坤沉默片刻，问了一个不相关的问题。
“他真的是杀了柳毅的人？”
“昨晚的事。”陈其点头。
阿坤不再说话。
他背对着墙壁站着，胳膊抱在胸前。
他见过各种各样的狠人，但像江尘这种，他还是头一回见。
包厢里，苏玉的手机叮咚响。
她低头看，苏正安的消息，发来张照片。
手写授权书，委托人苏锦年三个字写得工工整整，签名、手印、日期齐全。
下面还附了条文字消息：玉儿，写好了，你说支持锦年就支持锦年，爸听你的，但你早点回家，别在外面待太晚。
苏玉举着手机朝江尘晃了晃，下巴扬起，语气里带着快来表扬我的意思。
“看到了吗？搞定了，五分钟都不到。”
江尘走过来看照片，确认签名和手印都清晰完整，点点头。
“还行。”
“什么叫还行？”苏玉不满的哼一声。
“谢了，转发给陈其。”
苏玉撇撇嘴，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把照片转发到了陈其的联系方式上。
但她没有把手机递给江尘，而是攥在手里，往身后一背。
“我有个条件。”
江尘的眉头皱起来。
“你帮了苏锦年，这就是你的条件，苏锦年保住位子，你爸的生意就安全。”
“那是我爸的事。”
苏玉的声音认真起来，不撒娇了，甚至还带着点罕见的正经。
“我说的是我的条件。”
江尘盯着她看。
时间紧迫，东西已经到手了，在照片转发出去的那一刻筹码就已经交割完毕。
但苏玉还攥着手机，那上面有苏正安的原始授权书照片，如果她反悔删掉，这笔交易就作废了。
“说。”
苏玉舔舔嘴唇，目光飘到了旁边。
“过段时间是爷爷的大寿。”
江尘没料到她会提这个。
“爷爷八十三岁生日，苏家上下所有人都会到场。”
苏玉的声音放低，紧张道：“每年大寿我都是一个人去的。”
她停顿了一下。
“我想让你陪我去。”
门外偷听的赵蕊差点把脸怼到门缝里。
江尘愣了一拍，随即反应过来：“不行，我哪有空陪你胡闹。”
“那就换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