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统的江湖人在一天天减少,各地演武市的註册人数越来越多。
少林、真武等门派,已將武学內容从自己的庙观里剔除,只留下了与宗教有关的內容。
所谓的江湖”,已经实质性死亡了。
而隨之兴起的,便是更多人削尖了脑袋当读书人。
虽然朝廷將每个郡省的科考人数上限都提高了一倍,但依然是杯水车薪。
毕竟人人都知道,现在市面上能流传出来的修行秘笈,只是下册的內容,真正的中、上两册,只能有功名者才能修炼,上册更是只有六品以上官员,才能阅读。
如果发现未有功名者,偷学了中、上两册的內容,会被抓到牢里蹲上几个月,同时废除一身修为。
当然————这个罪名现在还没有人能触动。
原因很简单,现在除了李林和一些诡物,再也没有其他人能修炼到中册的內容。
整个世界有修行资质的人,少得可怜。
很多时候,引气入体就已经是极限,想要再进一步,宛如天堑。
李林此时就是看著各地上报而来的数据,正在皱眉。
“官人,你为何事而在烦恼?”素忘穿著一身青衣,端著灵米莲子汤而来,见到李林的模样,忍不住问道。
李林嘆气道:“我本欲为天下苍生开智,但现在看来————遇到些问题了。”
“什么问题?”素忘將莲子汤放在了桌面上。
“拥有修行资质的人太少太少。”李林嘆气说道:“即使是那些江湖女侠生下的子裔,也只是比普通人略好一些,与我想像中能时不时蹦出几个修行天才的情况,完全不同。”
素忘想了会,说道:“这应该是天道没有完全恢復的缘故。”
“那天道应该如何恢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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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忘摇头:“我也不知道,毕竟我也只是天道信使,况且我记忆也並没有恢復多少。”
“有些麻烦啊。”
“官人为何如此著急?”
“西路战线那边,虽然唐春带著大军在稳步推进,但唐家军的抵抗越来越顽强。”
素忘有些惊讶:“他们不是没有神肉食用了吗?”
“根据白云子的说法,唐琦应该已经被白象神君附身了。或许是白象神君有了什么举措,导致了唐军实力提升很大。”
素忘问道:“要不要我们几人,去打一场?”
李林摇头:“我没有当天子前,得自己上战场。现在当了天子,还要动不动御驾亲征,那不是白当天子了?我又不是四处捅马桶的天子。”
素忘眉毛拧得都快成麻花了:“官人,你这话说得好怪,听著没有道理,却似乎又很有道理的样子。”
李林看她这模样,大笑了起来:“不要想那么多,我只是偶尔说胡话罢了。
现在我们种下的灵米有多少?”
“已经有近六千亩了,过上十几日,便要丰收。”
李林想了会,说道:“既然灵米已经这么多了,那就开始向军队基层供应一些。有了灵米,军队的战斗力会大幅度提升,我倒是想看看,到时候唐家,还有越郡的秦佗,怎么挡我朝廷大军。”
说这话的时候,李林一脸杀气腾腾。
素忘看著他这模样,眼中满是柔情,她说道:“官人,莲子汤要凉了,趁热喝吧。”
李林打量著素忘粉色的唇儿,突然说道:“我渴了,你餵我————用嘴喂!”
素忘眼瞳地震,五彩的发色都在颤抖发光,她红著脸看著李林:“官人,这大白天的,不太好。”
“大白天才刺激,毕竟我这仙家皇帝荒淫无度。”
素忘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隨后还是轻饮了一口莲子汤,然后俯身將嘴儿凑了过去。
和李林的荒淫相比,尝鲜真君此时则是一脸的不忿。
“娘希匹,这大公主太噁心人了,有事没事来偷窥我,害得我觉都睡不好。”尝鲜真君说话的时候,吃了一口生猪肉,然后呸一声吐到地面上,又骂道:“天天猪肉,天天猪肉,都吃得想吐了,你就不能把自己换个口味吗?”
猪诡躲在一旁,她正將自己腹部一块肉切下来,听到这话嚇了个机灵。
好在尝鲜真君没有继续骂他,而是看著前方的人型红色甲壳虫:“红蜮,你的情况如何?实力恢復得如何了?”
“很一般,比不上大公主的速度。”红蜮坐在对面,吃著一块五花肉,他嘆气道:“你上次不是说,要唤醒那些老朋友,怎么,还没有开始?再不开始,我们的胜算更低。”
“没有想好,唤醒那些人————天道也会加快恢復速度。况且那些人的性情,我们未必能压得下去,特別我们两人都已经这么弱的情况下。”
“他们更弱!”
“但他们是癲的!”
红蜮冷笑一声:“你没有资格说这话。”
尝鲜真君想了会,说道:“暂时不唤醒那些老朋友,等我去一趟蜀郡,看看白象儿的情况,他应该会和我们合作。”
“你居然和南蛮的淫神合作?”
“你也不是淫神?”尝鲜真君呵了声:“你也没有资格说別人。”
“可我是中原的生灵,只是一千多年前,被你们驱赶到南疆去的。”红蜮不屑地说道:“我可是战神后裔,若论正统,可能要比你更正统一些。”
尝鲜真人脸皮子动了下,却没有反驳。过了会,他说道:“吃完这顿,我就去蜀郡。如果白象儿不可靠,我再去把那几个老朋友唤醒。”
“隨你。”红蜮无所谓地摆摆手:“即使我这边打不贏,也能退到南疆苟活,无非就是环境恶劣些罢了。都已经习惯了。”
尝鲜真人哼了声,几口將手中的猪肉吞下,然后对著猪诡喝道:“你这贱妇,快变回原形,驮我去蜀郡。”
猪诡哦了声,满脸紧张地变成了一头大猪。
尝鲜真人坐到大猪背上,然后一人一猪便腾云驾雾向著西南飞走。
红蜮坐在原地,一口一口將手中的猪扒吃完,隨后他哼了声:“有失仙家风雅,你骑头青牛都好啊,居然骑头猪,沦落至此,还算是仙人吗?”
时间悠悠而过,一晃眼两个月便过去了。
仲秋过去了三天,朝廷又难得召开了一次朝议。
李林坐在龙椅之上,无奈地看著下面的百官,说道:“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臣有本奏。”
立刻有个中年人抱著玉笏出列。
李林看著他,笑问道:“武尚书,你有何事要奏?”
“关於灵米之事。”
“灵米怎么了?”李林问道:“难道有人贪污不成?”
这话一出,有些官员的身体下意识轻轻抖了下。
李林眼尖,看到了,却也没有说什么。
武尚书是监察院一把手,平时也称为武御史。
他拱手说道:“官家,灵米如此贵重之物,不应先行提供给军队?”
李林下意识笑了下,问道:“那应该提供给谁?”
“文武百官。”
“为何?”李林问道。
“既然是朝廷之物,理应先交给国库,再下放到朝廷各部,以资俸禄。”
这话一出,殿上几乎所有官员都看著李林,眼巴巴的。
李林看著这些人,又笑了下。
然后他坐正了身体,问道:“前线將军用命在为朝廷打江山,灵米能为他们提供战力,提高他们的身体素质,变相减少前线伤亡,这又何不好?”
“可————朝廷百官,文臣武將也很需要这些灵米,若连官员都吃不上,普通士卒却能大口大口吃,这不好,这官不当也罢。”
李林哦了声,隨后对著外面说道:“既然武尚书已经有这觉悟了————来了,除了他的官服,革了功名,还乡休养去吧。”
这话一出,百官皆惊。
武尚书不可置信地看著李林。
此时又有几个官员出列,抱著玉笏急急諫言:“官家,切不可动怒,武尚书只是性情之言。”
“官家,饶了武尚书这一次,他只是昨晚没睡好,糊涂了。”
“官家,请开恩饶他。”
一时间,求饶声不绝於耳。
而武尚书满脸苍白,不可置信地看著李林。
李林这人其实很好说话,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
他听得进諫言,会自省,也懂体恤下属。
这也是武尚书刚才敢说狠话的原因,况且说自己负气说不愿再当官,也不是狠话,只是软刀子罢了。
这种以退为进的策略,並不算多激进的。
但为何官家今日,如此动怒。
李林视线扫过这些人,隨后轻轻拍掌。
明明只是很普通的巴掌声,却將所有人的声音压了下去,同时给这些人一种被无形重力压迫的感觉。
朝堂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李林看向黄言,笑问道:“首辅,你有何想法?”
黄言站了出来,说道:“臣不同意武尚书的看法————”
此时几个禁卫已经在扒著武尚书的官服了。
黄言说道:“官家,请稍等下,听完臣的话,再除武尚书的官服也不迟。”
作为李林的岳父,又是內阁首辅,李林一向很给黄言面子。
闻言,他轻轻挥手。
几个禁卫退开站到了一旁。
武尚书如得大赦,开始整理自己的官服。
“首辅,继续。”
“官家,臣认为,武尚书的话,有九分是错的,只有一分是对的。”
“先说对的。”李林微笑道。
“灵米確实要为文武百官提供一些。”
李林点点头:“那错的呢?”
“武尚书有三个点是错的。”黄言顿了顿,继续说道:“其一,灵米是官家的私產,即使收穫,也应该存到內帑,而不是內库。毕竟,种植灵米的地方,全是皇家私產。”
百官脸色都有些不好看。
他们之前故意模糊內帑和內库的区別,就是为了让李林把灵米分一大部分出来,但现在黄言把话说开了,他们就没有理由了。
“其二,灵米优先供应前线將士,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毕竟没有前线的將士拼杀,我们没办法安逸地坐在京城这里生活。”
“其三,灵米不能当成俸禄,而应该成为奖赏。”
其他官员看著黄言,再看看李林,內心中皆是无奈。
灵米这东西的作用,虽然不如灵气丹,但————这东西量大啊,几千亩的灵米,即使每人每月只分到一两斤,对於修行来说,都大有神益。
李林挥挥手:“首辅退下吧。”
黄言依言回到队列中。
李林正色说道:“你们在想什么,其实朕很明白。无非就是眼馋灵米,又觉得朕好说话,想要逼一逼。毕竟相比於大头兵,你们自觉得身份尊贵,有好东西,若是朕自己私用,你们不会说什么,毕竟朕很厉害。可现在好东西却分给了你们看不起的士卒,於是你们就酸了。”
百官脸色难看,被戳穿心思后的一种尷尬。
即使是黄言,也觉得李林说话太过了。
百官確实是错了,但这么戳人心肺,还是很让人难受的。
“你们酸不酸无所谓。”李林看著他们,笑道:“若只是单纯酸了,说些风言风语的,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懒得管你们,可你们却敢来逼迫朕,很大胆子啊。若朕此时退了,你们以后有的是机会来再逼迫朕,可能是为灵水,灵符,或者其它什么东西。再换个角度,外面的百姓也很酸你们这些官员,有机会得到朕炼製的灵气丹,那你们愿意分给他们吗?”
李林每月都会发放一些灵气丹给那些努力工作的官员,以示奖赏,调动他们的积极性。
这事效果很好。
但灵米这事——————对於官员们的衝击,实在太大了。
灵气丹虽然时有时无,但无论如何,丹药都是落在他们这个群体之中的,肉烂在自家的地里头。
可灵米却不同,一车车灵米被运往前线,这对於开始修行的他们来说,简直像是在割自己的肉。
面对李林的质问,百官没有说话,他们自然是不愿意的。
正是有这个认知,所以他们的內心才更不舒服。
但他们不敢反驳。
李林笑著说道:“其实刚才首辅说对了一点,你们本来是有机会拿到奖励的灵米的,但————你们太贪心了,太著急了,居然想著来逼朕。这很不好。”
李林的眼睛眯了起来:“灵米是朕弄的灵土种植的,用的是皇家的地,农人也是我皇家的人,从头到尾,都是皇家私產,与你们无关。朕的东西,朕不给,你们不能抢。乱来的话————朕不介意换一批懂事的官员。这天底下,愿意为朕做事的人,数之不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