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万鳞皇极甲覆盖全身的刹那,王闲的意识仿佛被拖入了一片浩瀚星海。
每一片龙鳞都像是一颗独立的星辰,甲胄内流淌的源纹如同星系旋臂,以某种超越理解的规律运转、共鸣。
戊土劫力的厚重、帝炎劫力的爆裂、弱水劫力的绵长、金煞劫力的锋锐、乙木劫力的生机,五种劫力在甲胄中达成完美的平衡与循环,甚至反过来滋养着他的星骨与元星。
“果然,我和十位灵犀族战士三年的分析是对的。天宝族的神装,其本质就是在运用异星战场的五劫之力。只不过,图纸上并没有完全记载,只是记录了各式材料和打造的过程。”
“然而,虽没有提及五劫之力,但几年时光凭借我和他们十位的研究,却发现了天宝族神装对五劫之力的运用。他们在帝江防线修复好这套神装,也算是印证了我们的猜测。”
“只是,那些材料,怎会如此快的凑齐?那个遗迹,难道是帝江防线那边派人去探寻了?只是有那么容易么?”
王闲不太清楚,帝江防线那边是怎么如此快得到那些材料的。
从时间来计算,只有可能是钻天鼬他们带着灵犀族战士返回帝江防线,就已经看到了准备好的材料,然后立刻着手修炼了。
不然,根本不可能在这种关头让洛宗师送过来。
但,不管怎样,也确实是在关键时刻帮到了自己。
“神装本质是对五劫之力的运用,想要使用,就需要对五劫之力有一定的掌控,否则也难以承受神装的威力和发挥出神装的效果。”
“对如今的我而言,倒是正好。”
游世惊龙靴赋予他近乎本能的虚空亲和,靴跟处的虚空石不再是被动触发的外挂装置,而像是他双足的自然延伸。
心念微动间,便能感知到周围数百里内每一处空间褶皱的脉动,青银双龙虚影盘绕小腿,风雷之力蓄势待发。
擎山定天冠最是神异。
冠冕落顶的瞬间,王闲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置于一片绝对宁静的宇宙中央。
外界的能量乱流、空间震荡、乃至不灭龙君残留的疯狂意念,都被冠冕投射的玄黑领域无声抚平、镇压。
定界石内倒映的星辰生灭之景,更让他对“空间”“精神”的本质有了刹那的明悟。
天宝族的手笔,倒有些超越了单纯的技术,近乎道的具象化。
从体感来说,王闲感觉这三件神装,每一件的强度可能都不下于一位武神用尽毕生心血打造凝聚的武极神兵了。
只是这种神装消耗的是五劫之力,一般很难启动,也很难长时间使用。
随着神装迅速与自身灵魂融合绑定。
王闲心中有着震撼,但此刻没有时间细细体悟。
星骨的强大恢复力在神装能量的滋养下全力运转,破碎的骨骼迅速重组,撕裂的经络飞速愈合,枯竭的元星重新点亮。
短短三息,他的伤势已恢复七成。
但他没有继续穿上神装。
相反,他心念一动。
万鳞皇极甲的光泽瞬间内敛,龙鳞边缘的七彩劫光熄灭,甲胄化作一套看似普通的暗金色战甲。
游世惊龙靴的风雷龙影缩回靴内,虚空石停止旋转。
擎山定天冠的玄黑领域收束到极致,只覆盖头颅三寸范围。
三件神装所有外放的气息,被王闲以自身精神力强行封锁、掩盖。
甚至慢慢隐匿了起来,露出了外表还未完全恢复好的伤势。
原因很简单。
不能打草惊蛇。
不灭龙君虽遭重创,但域主级的感知依旧恐怖。
若让它提前察觉到神装复苏的完整气息,以这老龙的狡诈谨慎,绝对会毫不犹豫远遁万里,再想杀它就难了。
而现在,拥有三件神装。
想要斩杀不灭龙君,就不是不可能的!
否则,一旦给它逃了,后患无穷。
并且,不灭龙君肯定会来追杀自己,趁着天符文明的神刃机体还没降临!
王闲看向身旁的洛辞寒,后者冰蓝色的竖瞳中倒映着灾厄峡谷方向仍未散尽的金色余晖,神情冰冷肃杀。
“洛姐。”王闲低声道,“我需要你藏身暗处,等待时机。”
“什么时机?”
“我出剑时。”
洛辞寒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身形化作一道冰蓝流光,悄无声息地融入不远处一块巨型冰陨的阴影中。
冰陨表面泛起细微的波纹,旋即恢复如常,连气息都彻底消失。
“咦——!”
王闲目光一怔,直觉自己似乎都难以感知。
洛宗师并不擅长隐匿,总感觉她身上的气息似乎与之前不太一样了。
莫非是在剑道上又有所进步了么?
但那也正常,毕竟人家也是天才。
王闲收回目光,看向自己身上残破的猎杀者机体。
他抬手按在胸口几乎熄灭的星源炉上,精神力如细针般刺入,精准破坏了几个关键能量节点。
“噗——”
机体最后一点灵光彻底熄灭,装甲迅速冷却、灰败,化作一尊毫无生机的金属空壳。
王闲从驾驶舱中脱身,任由这具曾陪伴他鏖战强敌的机体如陨石般坠向下方的破碎大地。
然后,他整理了一下身上伪装后的神装,收敛所有气息,甚至主动让脸色变得苍白,呼吸紊乱,周身五劫煞罡也显得涣散无力。
做戏,要做全套。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落在一块相对平坦的浮陆上,背靠一处嶙峋的岩壁,闭目调息,仿佛已是强弩之末。
他在等。
等那条重伤的疯龙…自己送上门来。
——
灾厄峡谷深处。
金色余晖逐渐黯淡,但毁灭的痕迹触目惊心。
直径超过数万公里的巨型空洞中央,空间结构依旧在不断崩塌、修复,形成一片混乱的能量死域。
而在死域边缘,焦黑破碎的龙躯,动了。
“咳…咳咳咳…”
不灭龙君艰难地抬起龙首仅剩的独眼。
它的模样凄惨到了极点。
半边龙躯被天基武律彻底湮灭,裸露的龙骨焦黑碳化,残余的血肉如破布般挂着。
另外半边虽然相对完整,但龙鳞剥落殆尽,皮开肉绽,暗金色的龙血如小溪般从无数伤口中汩汩流出。
最恐怖的是它的头颅。
眉心那枚曾倒映深渊、威压四方的九幽魔瞳,此刻已变成一个不断渗出黑血与金色光粒的空洞窟窿。
瞳孔中封印的深渊气息正在飞速消散,魔瞳的破碎,意味着它最核心的本源力量遭受了不可逆的重创。
但…它还没死。
域主级的生命力,深渊魔气的滋养,以及关键时刻它不惜代价催动的魔器“贪食之胃”,硬生生帮它抗住了天基武律最核心的湮灭打击。
虽然“贪食之胃”出了一些问题,难以第一时间唤醒那位暴食主宰,后面无法给帝渊主宰交代。
但和自己的性命相比,这不算什么。
自己还活着!
“蚁…人…”
不灭龙君独眼中燃起疯狂到极致的仇焰。
它记得很清楚。
那个蚁人,在最后关头,用某种手段锁定了它的坐标,引来了天基武律。
那个蚁人,也绝对在天基武律的余波中遭受重创,甚至…可能已经死了。
但…万一没死呢?
万一那个蚁人还有一口气,逃出了灾厄峡谷呢?
不灭龙君残破的龙躯因恨意而颤抖。
看不到其尸体。
它不能赌。
这个蚁人成长的速度太恐怖了,心机手段也太毒辣了。
今日若不能亲眼看着他魂飞魄散,直觉告诉它,那将后患无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