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说啊....”
沈奕眉头紧锁，脸色沉了下来。
他此行的根本目的，就是为了保护蓝星，要是能一劳永逸根除黑雾威胁，自然是最好的选择。然而，界碑这东西，听着是解决之道，实则是利弊难分的双刃剑。
如果黑雾侵蚀发生在别处也就罢了，偏偏蓝星的情况异常复杂。
黑雾力量虽被温妮强行封印，但其根源和渗透并未彻底清除，甚至可能潜藏得更深。
一旦动用界碑，那强制性的净化扫描很可能不仅会锁定残留的黑雾，更可能将那些被轻微影响、尚未完全转化，甚至像温凯尔这样特殊的存在也一并判定为侵蚀源，可能会被直接抹除。
届时，蓝星上与他息息相关的人和事，恐怕难以幸免。这与他保护蓝星的初衷背道而驰。
阿尔文敏锐地察觉到了沈奕的犹豫，传递过来的信息带着一种了然的意味。
“如果你所在的世界，乃至其所属的整个星域本身就长期存在黑雾侵蚀的痕迹，那我建议你最好不要轻易动用‘界碑’。它设计的最低作用范围是‘小型星系’级别，一颗星球在宇宙尺度下微不可及，对界碑而言，连‘目标’都算不上，更像是清扫时顺带处理的一粒尘埃。”
“它的力量不会，也无法为你进行那么精细的‘定点清除’，只会依据大范围的规则反应进行判断和净化。”
沈奕眉头皱得更紧：“那其他权柄者，遇到类似情况是怎么解决的？”
他想起暗影世界，那里同样存在黑雾，按照阿尔文和戈尔的说法，岂非也早该被‘界碑’净化掉了？
希洛斯同样好奇地看向阿尔文和莉莉丝，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莉莉丝在一旁罕见地保持着沉默，一言不发，这让沈奕心中警铃大作，事情肯定没那么简单。
果然，阿尔文没有直接回答沈奕的问题，而是非常严肃地反问：“沈奕，我需要你明确回答，你出身所在的那个世界，其内部的黑雾侵蚀，是已经被你彻底消灭了吗？”
沈奕沉吟片刻，回道：“对。”
阿尔文庞大的磁场波动了一下，传递出无比郑重的信息。
“在界外，对自己出身世界的黑雾侵蚀状况进行瞒报或虚报，是相当严重的过错，甚至可以算作‘重罪’。”
“因为黑雾这种东西，远比你想象的更诡异。它并非一成不变，而是会根据入侵世界的规则强度、文明层级、力量体系，动态调整自身的侵蚀模式和强度，可以理解为一种会‘学习’和‘适应’的规则瘟疫。”
他顿了顿，继续道：“也就是说，如果你真的已经在你所在的世界‘消灭’了黑雾，那么，对于黑雾背后的存在而言，那个世界就从一个正在消化中的食物，变成了一个‘成功抵抗并清除了感染’的‘健康样本’。”
“这样的情况，往往会吸引更强烈、更具针对性的关注和后续的侵入。黑雾可能会以更隐蔽、更强大的形式卷土重来，或者其源头会直接将你所在的世界列为高优先级目标。”
“所以。”阿尔文总结道，“对于无法使用‘界碑’，或者世界内情况复杂不适合使用‘界碑’的权柄者，通常的应对策略，我们在原本的世界障壁之外，额外施加一层独立的、用于遮蔽和伪装的力量层。”
“但这绝非易事。”阿尔文的语气平静。
“一个权柄者，依靠自身力量，想要为一个完整的世界构筑起足够有效、能长期维持的伪装层，所需要耗费的时间、精力和规则力量是极其惊人的。”
“通常来说，这需要一名权柄者投入超过一千个界外年的漫长时间去慢慢经营和加固。”
然而，黑雾的入侵和后续反应往往不会给你这么长的准备时间。”阿尔文话锋一转，然后继续说道。
“因此，在界外逐渐形成了一套折中的应急流程。”
“当权柄者确认自己出身世界存在黑雾侵蚀风险，且不适合或来不及使用界碑时，可以向权柄者议会进行正式报备。
报备之后，议会有时会根据情况，组织一些愿意出手的权柄者，集合众人的力量，临时构筑一个被称为‘箱’的强力封印，或是遮蔽装置。”
“‘箱’的作用，是将你所在的世界暂时‘封装’起来，最大限度地隔绝内外规则交流，延缓黑雾的感知和后续入侵，为权柄者争取处理内部问题或构筑永久防护的时间。”阿尔文解释道。
“但是，‘箱’一旦完成并投送，其后续的维持能量，必须由申请者，也就是出身该世界的权柄者本人持续注入。”
“如果能量供给中断，‘箱’就会失效。而且，每个权柄者，原则上只能为自己出身的世界认领一个‘箱’。这也算是责任绑定，也是防止滥用。”
说完，阿尔文看向沈奕。
刚才沈奕的回答即便他有意回避，其实他也能看出来不少东西，但是如果沈奕不主动开口，他也绝对不会去当这个出头鸟。
每一个权柄者对于其出身的世界，看重的程度完全不同。
有的人格外珍惜，有的人则完全视作无物，还有权柄者，会像他一样，要么以卵泡的形式保存生命留在自己身边，要么就化作了集团意志的一种，永远的和权柄者留在一起。
等了一会儿，见着沈奕还在考虑，阿尔文皱眉。
“你现在初入界外，按照惯例，需要先去权柄者之碑留下你的印记，正式登记你的存在。之后，你才能以正式权柄者的身份，申请诸如‘箱’之类的资源或服务。”
“那么，沈奕，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完成这个步骤？”
莉莉丝也继续保持着沉默，只是她目光平静的看向沈奕，似乎在好奇他会怎么回答。
沈奕的身旁，温妮和希洛斯也全都沉默着，什么都没有说。
在沈奕开口之前，他们两个其实更像是他的附庸，甚至不足以称为什么独立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