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里只摆着一张木桌、两把椅子,一盏白炽灯悬在头顶,光线刺眼地打在陈建军脸上。
阿卿坐在陈建军对面,没有急于开口,只是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带着几分审视地盯着对方不放。
几分钟后,陈建军终于忍不住先开口道:“你们凭什么拦着我们活命?开门放我们走!不然迟早要遭报应!”
阿卿缓缓开口道:“全镇人集体做同一个梦,然后就疯了一样要逃。你是带头人,肯定知道些什么。十五年前,是不是也发生过一样的事?”
陈建军眼神闪烁了一下,嘴硬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就是做了个噩梦而已,谁不想离这晦气地方远点?”
“只是噩梦?”阿卿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如果只是噩梦,你为什么要带头冲击关卡?为什么敢拿斧头对着士兵?你心里很清楚,那不是普通的梦,是能死人的预兆,对不对?”
陈建军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却依旧强硬:“我不懂你在胡扯什么!我们就是不想住了,想去外面住几天不行么?有错吗?”
“当然可以!”我笑着说道:“不过么!我们这次来神木镇就是为了追查一批珍贵树种的下落,在我们没找到之前,谁也不能离开神木镇。”
陈建军一怔道:“你们要查多久?”
“没多长时间。”我故意道:“大概也就五六天吧!”
“我可以明确告诉你,这几天,不管你们找到什么地方,搬出什么大神,都别想离开神木镇。”
我沉声道:“你们乖乖配合,我放你们走。不配合,我可以就地关押你们。”
陈建军顿时急了:“你们这样扣人会……会后悔的!”
我呵呵一笑道:“我扣人是不是耽误你们逃命了?”
陈建军被我突然冒出来的一句话说蒙了,好半天才说出一句:“我们逃命……逃什么命?我听不懂。”
阿卿呵呵一笑道:“你所谓的逃命,其实是在自杀。你以为离开镇子就能活,可你不知道,现在踏出镇口一步,死得更快。四大木行的老板,就是最好的例子。”
阿卿提到四大木行老板,陈建军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眼神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阿卿捕捉到他的变化,趁热打铁道:“他们死得无声无息,没有任何伤痕,是不是和你心里想的‘死法’一模一样?你以为离开镇子能躲过去,可你怎么确定,这不是另一个陷阱?或许,留在镇子里,才有活下来的机会。”
“你骗人!”陈建军猛地抬头,声音带着一丝慌乱,“老辈人都说,只要躲过这三天就没事了!十五年前就是这样,走了的人都活下来了,留下的……”他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像是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阿卿没有追问,反而放缓了语气:“你心里藏着事,既怕我们,又怕那个所谓的‘劫难’。你带头闹事,无非是想带着家人和乡亲们活命。但你现在被我们扣着,外面的人没了主心骨,只会更乱。要是有人冲动之下硬闯关卡,或者擅自离镇丢了性命,这笔账,算在你头上吗?”
陈建军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呼吸也急促了几分。
“我们不是来害你的,也不是来害镇上人的。”阿卿的语气恢复平静,“我们拦着大家,是想找出真正的生路,而不是让你们去送死。你告诉我们你知道的所有事,我们才能针对性地想办法。到时候,不仅你能活,全镇的人都能活。”
陈建军的肩膀微微垮了下来,犹犹豫豫地说道:“你们都是当官的,我说了,你们也不能信。”
阿卿把折扇往前一送:“你看我扇子里是什么?”
陈建军下意识地抬头,就看见两个全身披甲的阴兵,伸手往他脸上抓了过来。当场被吓得惨叫一声坐在了地上。
阿卿这一招才算是真正击溃了对方的心理防线。
谁都知道,官场上的人对鬼神的事情是能信不能说,就算有人提起,他们不会在正式场合说这些事情。
陈建军的思维也是如此,才死咬着秘密不放,阿卿这一手,就是在告诉他,我不止信,我还能用。
陈建军很快就爬了起来:“长官,我说,我什么都说,求求你们救救村子。”
我淡淡道:“不急,慢慢说。”
“十五年前,也是这样,全镇人都做了同一个噩梦,梦到黑沉沉的海边、往下走的台阶,还有穿红衣服的新娘。然后没过几天,就开始有人死了,悄无声息的,就像睡着了一样,脸上还带着笑。”
阿卿轻声问道:“当时,死了很多人吗?”
“半个镇子……”陈建军的声音带着哭腔道:“我哥一家五口,全没了。那天早上我去叫他们吃饭,推开门就看到一家人都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怎么叫都叫不醒。整个镇子,家家戴孝,尸横遍野,太惨了……”
陈建军吸了吸鼻子,眼神涣散地回忆着:“老辈人说,这是镇子里的‘鬼木新娘’要找替身,每隔十五年就来一次。只要在做了噩梦后的三天内离开镇子,就能躲过一劫。等过了这段时间再回来,就没事了。我们不是要闹事,是真的怕了,想活命啊!”
陈建军看向阿卿,眼神里满是哀求:“长官,求求你们,放我们走吧!再晚,说不定就有人要开始死了,我真的不想再看到十五年前的惨状了!”
审讯室里,陈建军的抽泣声还未平息,阿卿就打断了对方:“既然你说离魂劫数每隔十五年发生一次,那就代表在此之前还发生过类似的惨案。你还知道什么?”
陈建军抹了把脸上的泪水:“我……我只记得两次。第一次的事太遥远了,细节早就忘得一干二净,只模糊记得当年镇上也是一片哭声。”
阿卿追问道:“那镇上有没有住了很多年,能把事情都给说清楚的人?”
陈建军想了想道:“能说清所有事的,不是我这种普通村民。四大木行的搜木队里,有四个领队,他们是镇上资历最老的人,一代代口耳相传着劫数的秘密,连十五年前的惨案细节,都是他们告诉我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