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直播间里那些离谱的评论，苏辰、顾青书和唐洛洛三人也是满头黑线。
买卷子送鸡蛋？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属实离谱。”
苏辰揉了揉太阳穴。
就在局面一度僵持，大家都在为如何破局而发愁的时候。
一直没怎么说话，正拿着一本漫画书翻看的唐洛洛，却突然眼睛一亮。
“哎？等等！”
唐洛洛猛地合上漫画书，转过身看着两人。
“既然我们不知道大家想看什么，也不知道该进什么书才能吸引人……”
“那我们为什么不直接问问他们呢？”
“问？”
顾青书愣了一下。
“对啊！”
唐洛洛越说越觉得可行。
“我们可以做一些调查问卷啊！然后发出去，看看大家对这方面有什么想法。”
“既然教辅和文具能引流，那我们就利用这些人流。”
“只要进店的人，我们就让他们填个表，或者在门口搞个投票箱。问问他们，除了教辅，他们最想看什么书？最近对什么感兴趣？”
“我们可以根据调查结果，引进一些大家都比较感兴趣的书。”
“这样既能提高我们书店的客流量，也能够提高业绩，让它更好地运转下去。”
“而且！”
“只要书是他们自己选的，或者是他们感兴趣的，那他们买回去看的概率，绝对比我们硬塞给他们要高得多！”
“这就叫……精准投喂！”
这番话一出，苏辰和顾青书的眼睛同时也亮了起来。
确实。
之前他们陷入了误区，总想着我要卖什么书，我要推广什么书。
却忘了最重要的一点读者想要看什么书。
与其在这里闭门造车，不如把选择权交给读者。
“有道理。”
苏辰点了点头，目光中带着几分赞许。
“与其盲目进货，不如按需定产。”
“没有任何问题。”
“这办法虽然笨了点，但绝对有效。”
“值得一试！”
虽然唐洛洛的提议在逻辑上行得通，也得到了苏辰和顾青书的认可。
但直播间的观众们，却依旧给这一腔热血泼了一盆冷水。
毕竟，他们就是活生生的潜在客户，最清楚自己为什么不看书。
【调查问卷？没用的。】
【真的，青书姐，别白费力气了。我实话告诉你吧，我不去书店，不是因为书店没有我想看的书，而是我压根就没有时间看书！】
【+1！每天上班996，下班只想躺着刷视频，哪来的那个耐心去啃书啊？】
【而且现在的书确实也很难吸引到我们啊。】
【就是！以前买报纸买杂志是为了看新闻，现在呢？我想看新闻，直接打开短视频，关注几个时政类的博主，人家几分钟就把事情讲得清清楚楚，还有画面有解说，我不比看报纸香？】
【要学习技能也是一样啊。以前得买那种厚厚的教程书，现在直接在短视频平台搜索教程，手把手教你，甚至还能倍速播放。】
【别说那些了，就算是看小说，我现在也不买实体书了。手机上看多方便，随时随地都能看，而且更新还快。】
【扎心了……我也好久没看小说了，感觉现在的小说套路都差不多，还不如刷两个短剧来得爽。】
看着这满屏的劝退，三人心中刚刚燃起的那点希望，瞬间被浇灭了大半。
这哪里是不喜欢看书？
这分明是生活方式的彻底改变，是信息获取渠道的全面革新。
在这个短视频称王的时代，传统的纸质书，无论是在时效性、便捷性还是娱乐性上，都被全方位地碾压。
“这……”
唐洛洛看着弹幕，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反驳。
“不管如何。”
顾青书深吸了一口气，强行稳住心神。
“直播间的观众虽然多，但也不能代表所有人。只有实地考察，才能得出确切的结论。”
“也许，现实中并没有那么糟糕呢？”
苏辰和唐洛洛对视一眼，虽然心中没底，但也只能点点头。
来都来了，总不能还没开始就认输吧？
随后，三人利用书店现有的打印机，迅速准备了一些简单明了的问题。
没有过多的废话，三人分头行动，拿着问卷走上了街头，开始在书店附近的商圈、公园、甚至地铁口，随机询问路人。
然而。
现实往往比网络更加残酷。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等到三人再次在书店门口汇合时，手中的问卷虽然填满了，但三人的脸色却比刚才出门时还要难看。
“怎么样？”
顾青书抱着一丝侥幸问道。
苏辰摇了摇头，将手中的一沓问卷拍在桌子上。
“不用看了。”
“得到的结论，大多都与大家说的如出一辙。”
唐洛洛也把问卷一扔，整个人瘫在椅子上，一脸的生无可恋。
“甚至更惨！”
“我问了十个年轻人，有八个说上次看纸质书还是在学校里为了应付考试。”
“剩下的两个，一个是做自媒体的，买书是为了拍视频素材。另一个倒是爱看书，但他只看电子书……”
“至于那些大爷大妈……”
唐洛洛翻了个白眼。
“他们问我送不送鸡蛋。不送鸡蛋谁给你填问卷啊？”
绝望。
深深的绝望。
现在怎么搞？
根本没得搞！
顾青书看着那堆废纸一样的问卷，第一次感到了迷茫。
在时代的洪流面前，任何个人的挣扎，真的都是没有意义的吗？
“这也太难了吧……”
唐洛洛抱着脑袋，忍不住开始抱怨起来。
“青书姐，你为什么选了这么一个地狱难度的题目啊？”
“哪怕是选个什么开奶茶店，或者是搞个健身房，咱们现在也不至于这么抓瞎啊！”
“这简直就是死局！死局啊！”
面对唐洛洛的抱怨，顾青书没有反驳，只是沉默地看着窗外。
是啊，当初确实是有些理想化了。
而此时，一直沉默的苏辰却突然开口了。
“洛洛，别抱怨了。”
“题目确实难，甚至可以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是。”
“我觉得题目没有任何问题。”
“为什么？”
唐洛洛不解。
“因为……”
苏辰苦笑一声。
“毕竟我们难，舅舅也难啊。”
“这是公平的。”
“我们面对的是时代的洪流，舅舅面对的也是。”
“我就不信，在这滚滚大势面前，舅舅他还能翻出什么花来？”
这番话一出，直播间的观众们先是一愣，随即纷纷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