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过来......”
罗川手掌轻轻一招。
那只浑身裹着红光、背上覆满血色符文的木虫。
立刻扭动着臃肿的身躯。
慢悠悠地，游到了他面前。
红光在漆黑的河水里摇曳着......
符文流转间，透着一股诡异又扭曲的血腥感。
罗川伸出手，一把攥住母虫。
他把蛊虫捧到眼前。
指尖轻轻划过它冰凉黏滑的背。
那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就像是......像是在抚摸世间最珍贵的珍宝。
又像是在告别相伴一生的爱人。
罗川声音沙哑，带着明显的哽咽，隐隐有哭声从喉咙里挤出来。
“这么多年了。”
“无论我过得多么辛苦，只有你......”
“一直是你陪着我。”
“你陪我吃了那么多苦，我真的舍不得你啊。”
嘶嘶嘶——
母虫嘴巴一张一合。
发出细碎又尖锐的嘶鸣。
声音刺耳，在翻涌的水流里撞来撞去。
它的眼中闪烁着红光。
罗川紧紧抓住它的身体，任由它如何挣扎，也一点不松开。
“对不起。”
罗川低声呢喃。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猛地低头，张开了嘴巴。
噗嗤！
罗川一口咬下，锋利的牙齿......狠狠咬进母虫的身体。
一块带着暗红色汁水的血肉，被他硬生生撕咬下来。
黏稠的蛊虫汁液瞬间涌出。
罗川仰起头。
用力吮吸。
喉结上下滚动，发出咕咚咕咚的响声。
嘶嘶嘶——
母虫剧烈挣扎起来。
身体疯狂扭动，试图从他手里挣脱。
眼里的红光暴涨到极致，满是人性化的恐惧与痛苦。
罗川五指死死扣住它的身躯，指甲深深嵌进蛊虫的肉里。
不让它动弹半分。
他嘴里含着血肉，声音含糊不清。
却依旧带着那种病态的温柔：“别怕。”
“乖。”
“不要动。”
“你一动，那些最精纯的精华，就都漏了。”
“乖！很快就好。”
“我们马上就能成功了。”
罗川双目猩红如血。
眼眸众……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血丝。
此刻的他。
哪里还有半分人的样子？
他的皮肤泛起死灰般的青黑色......
身上的血管一根根凸起，像蚯蚓一样在皮肤下蠕动。
这些年。
他早就把自己炼成了一只蛊，母虫是七只绝尸蛊的母虫。
而他......
就是是母虫的......母虫。
咕咚咕咚——
沉闷的吞咽声在河底不断响起。
罗川大口大口地吮吸着。
贪婪地汲取着母虫体内积攒了数十年的诡异力量。
母虫的挣扎越来越弱。
圆滚滚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很快！
原本饱满的身躯......缩成一团皱巴巴的皮。
像是一张糖纸。
母虫背壳上的血色符文，也随之黯淡。
而罗川身上的气息，却像坐了火箭一样一路暴涨。
一股股狂暴的力量，在他体内横冲直撞。
罗川闭着眼睛，面露享受。
这种拥有力量的感觉，实在太爽了。
呲啦——
恐怖的力量从他体内溢出，他身上仅剩的破烂衣衫寸寸碎裂。
化作齑粉，转眼间就散入浑浊的河水。紧接着......
一根根细小的黑色触角，从他的皮肤下钻了出来。
密密麻麻。
布满了他的四肢、脖颈，甚至脸颊。
触角顶端微微颤动，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气。
他的嘴巴也越裂越大，嘴角几乎扯到了耳根。
露出两排尖利细密的牙齿。
这一刻。
罗川！
彻底没了人样。
“成了！”
“我成了。”
罗川猛地睁开眼睛，那张变成了糖纸的母虫，被他随手捏编，赛进了嘴里。
他身上的触角，在河水中晃动，一阵阵水流被他身上的气息搅动。
形成一个又一个旋涡。
整片水域......都在剧烈震动。
........................
河岸上。
苏墨负手而立。
神色平静。
灵蛟趴在他肩头，懒洋洋地眯着眼。
那条软软的尾巴卷着他的领口，时不时轻轻晃一下。
火焰蚁乖乖蹲在他脚边，触角微微晃动，盯着翻涌的河面。
川儿和墨蛟站在苏墨身后。
川儿抱着胳膊，嘴里还在碎碎念，夜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墨蛟摇着折扇，金色竖瞳落在水面上。
马远山这家伙......早就躲在几十丈外的一块大石头后面去了。
只露出半个脑袋，正朝着这边看呢。
忽然。
众人脚下的河水剧烈震颤起来。
轰隆隆——
整条黑龙河开始摇晃，河面炸开一圈圈巨大的波纹。
水花溅起数丈高。
紧接着。
一道刺目的血色光柱，从河底深处猛地撞了出来。
这道血光！
红得妖异，红得刺眼。
如同一把烧红的钢棍，冲破水面，直插云霄。
光柱在空中扭曲变幻。
渐渐凝聚成一只巨大的怪虫虚影。
体型如山，遮天蔽日。
无数根触须从虚影上垂落，在空中胡乱挥舞。
密密麻麻的眼睛猩红闪烁，死死盯着下方的河岸。
伴随着红光的疯狂扩散，河岸周遭瞬间发生了异变。
空气像是被抽干了一般，变得灼热又枯干。
岸边的青草和灌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
叶片焦黑卷曲，簌簌掉落。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就变成了一碰就碎的灰烬。
漂浮在黑龙河上的厚厚冰层。
也如遇烈火的蜡烛一般。
滋滋融化。
“卧槽！”
川儿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
“这么猛啊？”
他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手里的金枪都攥紧了几分。
他话还没说完呢。
天穹之上。
骤然暗沉下来。
原本还算明亮的天空，瞬间被漆黑的云层覆盖。
一团厚重得像墨汁一样的雷云，凭空凝聚在黑龙河上空。
云层疯狂翻滚，涌动不休。
刺啦啦——
银紫色的闪电在云层间疯狂窜动。
一道道雷光撕裂黑暗，发出刺耳的爆鸣。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雷电气息，连呼吸都带上了细微的电弧。
一股沉重到极致的威压，从天穹之上狠狠压了下来。
这股气息，极为压抑。
压得人胸口发闷，喘不过气。
“天......天谴！”马远山不可置信的看着雷云。
墨蛟摇折扇的手猛地停住，金色竖瞳微微眯起。
盯着头顶的雷云，神色凝重了几分：“天谴！”
灵蛟这个时候......终于抬起了脑袋。
她打了个哈欠。
歪着脑袋看了一眼天上的雷云。
又懒洋洋地趴了回去。
只有川儿很淡定，他扶了扶脸上的墨镜。
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阴笑。
“哟！”
“这不天谴嘛？”
“几天不见，这么垃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