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川神色狰狞，死死盯着自己缓缓消散的摘星法相。
黑色的碎片在他身边纷飞。
像燃尽的灰烬，被风一吹，就散得无影无踪。
这一刻。
他的心......
绝望到了极致。
几十年的隐忍、痛苦、疯狂。
全都在这一印之下，化为乌有......
罗川狠狠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渍。
他身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黑色触手，此刻也失去了所有光泽。
枯萎。
像被太阳晒焦的水草。
“法相破碎，我已活不成了。”罗川喃喃自语。
那声音......
沙哑无比。
罗川眉头紧皱。
法相破碎，反噬极重，他每说一个字，破碎的内脏就剧痛无比。
疼得他浑身抽搐。
他忽然一阵惨笑，笑声凄厉又悲凉。
在空旷的河岸上空回荡。
传出去老远。
自己......
还是低估了鬼见愁啊。
本以为......
自己踏入摘星境五重。
即便是打不过他，也总该有一战之力。
至少能多抗几下吧？
没想到。
连一招都接不住。
自己......
连让他认真一点的资格都没有。
自己......
就是这么这么不堪一击。
不！
不对。
是鬼见愁太强大了。
强大到让他有些恍惚。
强大到让他觉得......
自己这辈子的努力，都像个笑话。
“该死......”
“都该死......”
“你们都该死......”
罗川的眼神骤然变得狰狞，怨毒无比。
像一条疯狗。
他死死盯着不远处的苏墨，又扫过远处石头上的川儿和墨蛟。
马远山。
是他。
是他逼得自己走投无路，才走上了炼蛊这条路。
如果不是他。
自己怎么会这样？
还有鬼见愁，他凭什么出现？凭什么多管闲事？
都是他！
都是他......毁了自己的一切！
“既然如此。”
“那就一起死吧！”
罗川突然大吼一声，声音里满是疯狂与决绝。
他猛地抬头。
噗！
罗川喷出好大一口黑血，血雾在半空炸开。
像一朵妖艳的黑色花朵。
咔咔咔——
他的胸口猛地凹陷下去，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一股黑色火焰，在他身上燃烧，舔舐着他的皮肤。
那些还没脱落的黑色触手。
也瞬间被点燃。
散发出刺鼻的焦臭味。
无数细小的蛊虫，从他的皮肤下疯狂爬出。
可刚一露头。
就被黑色火焰烧成了灰烬。
一股带着浓烈腥臭味的黑色血气，从他体内冲天而起。
像一条黑色的邪龙。
张牙舞爪。
轰隆隆！
这股力量......
直直朝着天穹雷云深处......撞了进去。
“疯了！”
“简直疯了！”
躲在远处的马远山看到这一幕，失声惊呼。
“这家伙在燃烧自己的神魂！”
“他是要把天谴彻底引下来！”
“他疯了！他真的疯了！”
马远山也算见多识广了，这辈子和不少邪修打过交道。
可......
可从来没见过这么疯的。
燃烧神魂......引天谴。
同归于尽！
天谴无差别攻击。
一旦落下。
别说苏墨。
所有能喘气儿的......都得被天谴的气息碾死！
“鬼哥......苏先生......”
马远山有些焦急。
他知道苏墨很强。
强到离谱。
可......
那是天谴啊！
是上天降下的惩罚，裹挟着无上天威。
任何修炼者，都要退避三舍。
从古至今。
多少惊才绝艳之辈，多少纵横一方的强者。
都倒在了天谴之下。
尸骨无存，魂飞魄散。
苏先生再强，能扛得住天谴吗？
结果......
马远山转头一看，差点没晕过去。
川儿和墨蛟。
正并排站在那儿。
保持着一模一样的姿势。
双臂抱胸。
表情轻松得不能再轻松。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俩货在看什么街头杂耍呢。
连半点紧张的样子都没有。
甚至还在聊天。
“马老哥，淡定。”
川儿推了推脸上的墨镜，扫了他一眼。
这才慢悠悠开口，语气那叫一个云淡风轻。
“老板的强大，不是你能想象滴！”
“不就是天谴吗？这东西吧......老板经常玩弄。”
可不是嘛。
老板经常玩弄那根天谴锁链。
那不就是玩弄天谴咯？
玩......
玩弄？
马远山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玩弄天谴？”他重复了一遍。
这他妈也行？
即便是龙虎山那位活老天师。
也不敢说出“玩弄天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吧？
这要是被天道听见了。
不得直接降下九重天谴劈死他？
这鬼见愁身边的人。
怎么一个比一个离谱？一个比一个胆子大？
“不然呢？”
川儿撇了撇嘴，“你就安心看着吧，死不了！”
马远山感觉......自己的世界观。
正在被彻底颠覆！
怎么感觉......我是个菜鸡呢？以前觉得自己是14境修炼者，还是有些骄傲的。
现在......
马远山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个垃圾！
轰隆隆——
天穹之上的雷云，猛地爆开了。
罗川燃烧神魂的最后力量，彻底灌注到了雷云之中。
像是往滚油里浇了一瓢冷水，整片雷云瞬间沸腾。
银色的雷光疯狂闪烁。
那只原本还在凝聚的天谴大手。
速度陡然加快。
无数雷光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疯狂涌入大手之中。
天谴大手成型。
闪电滋滋作响。
掌心凝聚着浓稠的雷浆，像沸腾的钢水。
翻滚不休。
散发出毁灭一切的恐怖气息。
完整的天谴大手，终于从雷云中探了出来。
巨大的手掌遮天蔽日，恐怖的威压瞬间爆棚。
天谴大手。
带着毁灭一切的力量。
铺天盖地。
朝着下方的罗川。
也朝着苏墨。
狠狠镇压而下。
罗川悬浮在半空。
浑身被黑色火焰包裹，已经快烧成了一个火人。
他的皮肤大面积碳化，露出下面焦黑的骨头。
可他脸上......
却露出了狰狞又解脱的笑容。
“一起死吧！”
“鬼见愁！”
“我不信你能逃得过天谴！”
“我就算是死。”
“也要拉着你垫背！”
他疯狂地大笑着，带着一丝最后的疯狂。
只要能拉着鬼见愁一起死。
一切都值了。
苏墨站在半空。
风雷翅膀轻轻晃动
扑面而来的热浪和威压，对他毫无影响。
灵蛟趴在他肩头。
终于被巨大的动静吵醒了。
她抬起小脑袋。
打了个哈欠。
圆溜溜的眼睛。
好奇地看向头顶的天谴大手。
看了两秒，又嫌弃地撇了撇嘴。
苏墨仰着头。
静静地看着那只不断逼近、雷光闪烁的天谴大手。
再弄几根天谴锁链。
让自己的天谴锁链，好好饱餐一顿。
说不定还能再长一截呢。
苏墨越想越期待，眼睛越来越亮。
盯着天谴大手。
等着锁链出现。
可......
天谴大手越来越近。
越来越清晰。
除了漫天的雷光和雷浆，连半根锁链的影子都没有。
苏墨的眉头微微皱起。
眼中的期待，一点点变成了失望。
“哎？？？”
“没有天谴锁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