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万亿！”
寂静的大厅内，楚墨的声音坚定而沉稳。
他没有说谎，因为他就是从后世来的。
按照后世的发展轨迹，巅峰期的快音市值超过四万亿。
那是一个无比恐怖的数字，甚至超过沪上四大家族总和的十倍之多。
听到这个数字的瞬间，大厅里响起了两声倒吸凉气的声音。
一个人是叶天。
作为叶家的当代家主，手里掌控千亿财团的顶级大佬，叶天比任何人都明白，数万亿的独角兽代表了什么，如果有一天叶家的资产可以触及万亿这个门槛，那么整个叶家将会在他手里达到顶峰，他将超过自己的父亲，成为新一代天骄。
引领时代，独领风骚。
刘文韬的内心同样也在掀起惊涛巨浪，原本刘文韬就非常看好楚墨，认为他是能够搅动时代风云的人物，但是当听到万亿这个字眼的时候，刘文韬不得不承恩，自己还是小看了楚墨。
和叶天，刘文韬两人的震动不同。
轮椅上的老人却没有太大的反应，叶万福枯瘦的手指仍按在那张纸上，没有拿起，也没有推开。
沉默了很久，久到所有人以为他已睡着。
“小子，你很敢说。”略显虚弱的声音从轮椅上飘出，但是这声音响起的瞬间，却让整个大厅的气氛都变得凝固，下一刻，只见叶万福终于抬眼，那目光仿佛淬炼过火焰的刀，锋利无比。
“万亿！呵，一个小小的短视频就敢称万亿，做个游戏就敢称生态，我这辈子见过太多画饼的人，最后连麦子都没种出来。”老人的目光直直看向楚墨，这辈子他见过太多自大的人，见过无数陨落的天骄，至于眼前的楚墨，老人看不透，但也不可能因为他一句话就拿整个叶家的未来去赌，于是淡淡道：
“你说这东西能解时代的孤独，行，就当它是个玩意儿，可玩意儿怎么变成万亿？你拿什么让我相信，你不是在给我讲一个裹着糖衣的泡沫？”
楚墨手心微微沁汗，但心里的火却烧得更旺了。
他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至少，这一刻的叶万福已经对短视频产生了兴趣，楚墨深深呼吸，表情认真道：
“叶老，您当年堆起第一座金山，靠的是占住了‘人和物的连接’，码头、商路、货架，谁要运货，谁要卖货，都得从您这里过，您收‘过路费’，天经地义。”
老人眼皮微动，不置可否。
“互联网的生意，本质也是‘过路费’。但不同在于，您当年占的是物理世界的路，我们未来要占的，是‘注意力的路’。”楚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语气越来越轻快：
“一个人一天清醒的时间，只有十六个小时，这十六小时，他花在哪里，哪里就是最值钱的黄金地段。未来，人们会像中了邪一样，把大量的时间花在这短短的十几秒视频上。”
楚墨知道未来的发展，在未来，人们的确会把大量的时间花费在刷视频上，这就是短视频能够成为万亿独角兽的根本。
楚墨语速放慢，让他们听清楚每一个字：“到那时，我们就是广场的‘包租公’，广告？广告就是最古老的过路费，一个想在广场上搭台唱戏的品牌，就得给我们交租，但最厉害的还不是这个。”
“哦？是什么？”老人明显有了兴趣。
“是我们可以变成一条引水渠，在视频下面挂一个小小的链接，用户看了一条红烧肉的视频，馋了，点一下链接，下一秒菜就送到家了，我们不需要种菜，不需要养猪，不需要建仓库，不需要雇快递员，我们只是把‘想要’和‘买到’这两件事，在几秒之内连起来，每一笔成交，我们抽一小份佣金。叶老，全中国的厨房，每天会炒多少盘红烧肉？这‘过路费’，是不是比任何一条商路都宽？”
老人没接话，沉默片刻，突然换了问题，尖锐得像一根刺：“就算你占住了路，别人不会来抢吗？你搞个广场，明天李家也搞个，后天王家也搞个，到头来你们烧钱打架，我一分钱都收不回来。这壁垒，你拿什么筑？”
“问得好。”楚墨斩钉截铁地点头，毫不犹豫地接住了这个最难的问题。
“叶老，这种生意有一个极大的陷阱，也是最大的护城河……创作者。那些拍视频的人，我们叫创作者，他们有才华，有粉丝，但他们最缺什么？是稳定体面的收入，谁给他们钱，他们就跟着谁，但同行烧钱补贴，他们就跑过去，补贴一停，他们又跑回来，永远留不下。”
楚墨伸出一根手指：“我们会第一个建立真正的繁荣生态，当他们的粉丝破了百万，当他们的收入超过一线城市的金领，当他们的婚礼、生日、甚至人生的重要时刻都在被别人关注和祝福时，他们就永远地、深深地扎根在我们平台了，人是搬不走的，感情更是搬不走的，到那时，整个创作土壤最肥沃、最热闹的那层‘地面’，已经被我们整块撬走，别人想重建，挖走的不是几个用户，而是整个生态。”
楚墨看着他，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发生的现实，因为这件事的确发生过，在未来，而且他也经过，所以声音斩钉截铁：
“抢用户容易，抢人心难，烧钱能烧出风口，但烧不出人心扎根的土壤。”
轮椅上的老人又一次沉默了。
这一次，他微微低下头，似乎在思考什么。
等他再抬起头时，那张痛苦而扭曲的脸，竟有了一瞬间的坦然。
“蓝图很漂亮。账也算得过来。”他缓缓点头，显然已经认可了楚墨铸就的未来，楚墨和那些只会画大饼的人明显不同，他的所有计划都是有理有据，并不是空中楼阁。
与此同时。
原本在门口的叶天慢慢走到老人面前，他为老人轻轻盖上毛毯，最后轻声道：“父亲……”
就在叶天打算开口的时候，叶万福突然摆手制止了他的话语。
叶万福自然知道，自己的儿子已经被眼前的青年说得心动，但是他还有最后一个顾虑，于是问道：“你说了这么多，你又做了什么？”
楚墨知道，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成为大半，他毫不犹豫道：
“叶老，关于短视频，我在一年前就已经开始布局，首先，我创建了兴趣算法，这个算法能够根据用户的喜好，将对方感兴趣的内容推送给用户，其次，我推出了百大博主计划，这个计划就是在培养新人，目前我们网站最优秀的创作者已经拥有超过七十万粉丝，单一视频最高播放量超过千万，我有信心，不出五年，我们网站将会拥有千万粉丝的大网红，十年后将会出现上亿粉丝的现象级网红，而这些网红，在未来，一场直播带货销售额甚至会超过二十亿。”
楚墨话语落下，空气瞬间静默。
一场直播带货，二十亿的销售额，这听起来完全是天方夜谭，但是在未来却是发生过，在十几年后，某宝的一场直播，顶级主播单场最高销售额达到恐怖的二十八亿，楚墨说二十亿还是怕老人接受不了，故意往少了说。
此时，老人一动不动地坐在轮椅上，像一尊风化的石像。
他的眼睛再一次被眼帘耷拉着遮盖。
可是，就在那缝隙间，楚墨又看见了，那堆灰烬深处，又火焰在跳跃。
许久，叶万福伸出那只枯瘦的手，把那页放在膝盖上的纸，叠了起来，压在了毯子下面。
“叶天，以后华龙娱乐的资源任由楚先生调动。”他淡淡地吩咐了一句，仿佛只是答应了晚饭多加一道菜。
但听在众人耳中，那声音，已如巨石崩裂。
整个华龙娱乐的资源……任由楚墨一人调动。
华龙娱乐市值超过千亿。
要知道，这可是2007年的千亿，而不是二十年后的千亿，这个时代人们的平均工资不过千元，千亿市值的公司一共也没有几家。
华龙娱乐掌控着半个娱乐圈的资源，名下拥有上百名明显。
其中超一线巨星就有而二十人，更有四天王之一的刘华，一线巨星超过三十人，二线，三线更是多不胜数。
如果楚墨可以百分百调动这些资源，那么他只要让所有大明星在自己的快音上注册账号，然后偶尔发一段短视频……甚至不用等到十几年后，只要很短的时间内，快音将会极速崛起，成为一个真正的巨无霸。
就在老人授权和楚墨全面合作的时候，休息室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下一刻，只见一名黑衣保镖走了进来，对方来到老人面前，眼角瞥了一眼对面的楚墨，声音低沉道：“老爷，有人在会场闹事，这位先生的女伴和人发生了冲突……”
黑衣保镖话语还没落下，楚墨脸色瞬间变得冷漠无比。
……
会展大厅。
许轻语和顾望舒所在的位置很靠后。
这里的人大多是一些身价上亿，或者二流三流的小明星。
顾望舒本来是超一线巨星，按理说以她的身份应该在大厅中间的位置，不过刚刚她看到了一位故人，所以特意过来和对方招呼，谁也没有想到，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居然发生了这种事情。
以许轻语和顾望舒为原点，四周，一双双眼睛或者带着笑意，或者满是好奇，纷纷把目光投向两人。
对于这些贵妇名媛，顶级大佬而言，眼前的宴会实在太过平淡，而能够看到一场不大不小的冲突，特别是发生冲突的还是两位绝色美女，的确算得上为枯燥的生活增添一点调味剂。
无伤大雅，甚至喜闻乐见。
此时的许轻语一张小脸已经完全煞白。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情，对于从来没有参加过这种聚会的少女而言，眼前发生的一切早就超过了她的心里底线，不论她在学校里多么优秀，不论她是多少人的白月光，说到底她也只是一个没有见过太大世面的大二女生而已。
她的身份还是一名学生，没有太大的心机和城府，在加上本来就有些内向的性格，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一颗心早就乱了。
所以，在看到对面女子身上的酒水后，许轻语立刻从口袋里掏出纸巾，然后一边道歉，一边手忙脚乱地为对方擦拭。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少女的歉意并没有赢得对方的原谅。
如果说刚刚，顾望舒还因为拿不准少女的身份而有些顾虑，那么现在，当她看到少女的表现后，便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眼前的少女，绝对不是某个豪门的千金，更不是娱乐圈的人，她身上的裙子看起来很华丽，但并不是私人订制，也不是某个国际大品牌，仅仅只是一件很普通的裙子。
她全身上下唯一的饰品便是手指上的钻戒，并不大，可能就是几万块，根本就没有办法和宴会大厅里那些豪门千金动辄数百万的珍宝比。
最最重要的是她的态度。
少女眼底的惊慌和畏惧是没有办法装出来的。
如果对方真的是一名豪门千金，遇到这种事情最多只是轻飘飘的一句道歉，绝对不会这么惊慌失措。
所以，综合所有的判断，顾望舒得到了一个自以为正确的结论，那也是眼前的少女身份很普通，她可能是因为有几分颜值混进展厅，就算自己羞辱，她也没有任何报复的能力。
所以，在得到这样的答案后。
面对少女紧张失措的表现，顾望舒非但没有丝毫的同情，反而满脸的戏谑：“拿开你的脏手。”
此时的顾望舒后退半步，眼神冷漠。
她知道人都是欺软怕硬的。
如果今天她表现得软弱，那么她身上就会被打上软弱可欺的标签，所以在片刻的审视后，顾望舒举起手里的酒杯，狠狠朝着少女身上泼去。
顿时，猩红的液体顺着少女的头发，脸颊，雪白的手臂上一点点滑落。
即便到了这一步，顾望舒也没有打算停手。
她轻轻上前半步，凑到少女耳边，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淡淡道：“看到那些人的目光了嘛？感受到他们眼底的冷漠了嘛？这就是上流社会，所有人都高高在上，却又冷漠至极，睚眦必报，所以，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太弱小……弱小就是原罪。”
话语落下。
顾望舒不在犹豫，她高高举起自己的右手，然后朝着少女的脸颊狠狠扇去。
她要用这一巴掌，彻底结束这场闹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