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体并未回答恶魔的话语，只是黯然伸出手来抚摸着已经损坏的机器，以怀言者的技术暂时还没有办法修复它，这必须运用原体自身的聪明才智才行。
片刻之后才开口道:
“暂且一试，我并不需要真的穿越时间，只需要表达出这么一个意向。”
“我有时候真的在想，灵能是否会因为人的意志而决定强度，如果我的智慧能够达到彻底的通透，我能成为我自己的神。”
“那么在我眼中，我和祂们平等，甚至更胜一筹，不，我为什么会生出和祂们相比的想法呢。”
撒旦又揪了揪自己的耳朵，一脸无奈道:
“我的主人，您可别展现迷茫，我可以判断您的智慧甚至能毁灭整个银河，当然也能拯救银河。”
“那些老东西最乐得见您思维左右不畅，所以要干什么事就干吧，干了再说。我已经越发回想起我过去的职责，不就是引导人们去做心里想做的事情嘛。”
“额，不过可不是做坏事，只是基于社会基本准则之下，再去行动。只有那些彻头彻尾的疯子和变态，甚至是灵魂上的失败者，才会折磨别人或者杀死生命，照我们的说法，我们才能让人过得更好啊！”
撒旦教和普罗大众意义中的干坏事恶魔还真有差异，的确不能混为一谈。
原体就地坐下，点头示意撒旦可以进入圆环之中了。
后者整理好自己的西装领带，从兜里掏出一个银色的倒十字架带上。
“我主，我再一次来挑战你了。”
撒旦一跃而入，彻底附身进入了四重圆环之中。
他还干涉不了过去的世界，但至少要找找那些碎片都流落到了什么地方，凑齐六百六十六不容易啊。
但在最近的时间里，甚至可以说和当下同步进行的时间里，他便找到了一个十分奇怪的讯息。
“科兹！欧尔佩松！那些尖耳朵人们的万神殿！第六百六十六块碎片在哪，但前面几个还不知晓！”
从圆环之中传出恶魔的嘶吼声，原体略微点头，便起身离开:
“所有的信息收集之后再来找我，我先去看看老八那边到底遇见了什么。”
灵族？
灵族为什么会有和撒旦有关的东西？
还有在刚刚，他感受到了亚空间的一些领域变化。
并非细微，而是整个方向上的动荡，就像不只是波动时钟上的指针，而是将整个表盘扭动了几分，又转回去。
诸神们又遭遇了什么变动呢？
看来得写一封信回去问问，一式两份，一份发给陛下，一份发给马卡多。
发给陛下那一份，大概不会得到回答，只是让他知道自己问了这个问题。
唔，趁着这个机会，顺便得给自己的侄子侄女准备一些礼物。
洛嘉有一份单独的时钟，用来和泰拉的时间同步，还好不会让自己仓促间错过侄子侄女们的成长。
他计算着时间，那就还不到准备各种教科书、题册的时候，就只是准备一些玩具吧。
一万余年后，神圣泰拉。
第十七个试炼周期之后，鲁斯已经能够成功躲避数次团灭的技能，抵达虚空龙的面部顶端，去探寻那身体金属的核心。
看来距离成功已经不再遥远，但现实工作上的困难却让他最近难以高兴得起来，就连喝酒都觉得没那么快乐了。
因为在推行阿斯塔特圣典改革的同时，对于帝国典籍乃至法令的修改却遭遇了麻烦。
阿斯塔特圣典的改革，因为得到了其主人的允许，加上历代遵循圣典的个体，都保持着对帝国的忠诚，这些轻微的扰动在亚空间之中的残留很容易解决。
而帝国典籍和法令的改革便遇见了麻烦。
他开始梦见痴蝉了。
那位在自己皮肤上纹满经文的光头长着尖尖的犄角，在他面前走来走去，嘴上一刻也不停，却听不见说的是什么。
于是他在梦中多了一个挑战，得把这位兄弟往死里打。
这也就罢了，可和帝国法令牵扯有关的，其显露出来的空间意向却更为恐怖。
那似乎和人类有史以来的第一道成文法典有关。
其本体应当是一块泥板上的楔形文字。
其中蕴含着最为古老质朴的话语: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你拿古代的法来治我今朝的人？
这都什么狗屁道理，可亚空间往往是最不讲道理的，那些恶魔们可不愿意见到帝国重新变得高效。
它们不知道从何处搜罗拼凑出来这些最古老法令的集合，用来阻止鲁斯的改革？
想改，可以？那就同样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先把人类这么些年来作违背法令的痛苦偿还吧！
于是在一边揍着自己兄弟的时候，他还得一边拿锉刀去把那些泥板上的东西改了。
也不知道为何，他感觉这些污染完全没有办法影响自己，要是过去他的兄弟们有这样的抗性，或许就不会堕落。
受什么苦，吃什么罪呢？我把你这些文字全磨了不就行了。
鲁斯不知道他的父亲已经站在了自己的身后，一脚朝着屁股踹了过来。
下一刻他便人仰马翻，倒在亚空间的地上。
“父亲，如果您只是手欠想揍儿子，那可以提前说，我现在在工作，可没空和你玩。”
鲁斯扭过头来，嘴里倒吸几口凉气，看见面色阴沉的父亲，不知道自己又闯了什么祸。
黑暗之王冷哼一声，炸起几道雷电。
整个皇宫说实话，几乎就要置身于亚空间之中了，这乃是黑暗之王自身的领域，因此即便身处其中，也不用担心被污染。
也因此破坏这些古代法令的行为所造成的危害还没有来得及扩散出去，便被消磨。
他的父亲终于开口，神色冰冷:
“你知道你刚刚差点犯下什么错？你将最古老最质朴的法律消磨之后，我们的文明甚至都有可能因此毁灭。”
这傻孩子刚刚要将整个文明赖以存续的特征之一彻底毁灭。
无论这个法律诞生于多么原始的时代，有多么后人看来落后的局限性，至少对于那个时代而言，它就代表着所有坏事能够被得到惩罚的特征节点。
一旦这个特征被从人类文明的根源之上磨损，很难想象会导致多大的破坏。
这甚至是过去恶魔们想要展开时间攻势都不能造成的危害。
他的傻儿子却嘿嘿一笑:
“父亲，我正是清楚这些恶魔们将他们送到我们的地盘上来，那些影响不会更快扩散出去，这才这么干的。”
“您的领域能够消灭一切概念，那么我便将这些法律从根源上重新修改，在保证降低影响的同时，用来帮助我们线下的条例改革。”
“您儿子只是看起来傻，实际上内心精明着呢。”
也不知道这狼崽子说话的是否正确，总之当下的确没惹出祸来，也就不好再多辩驳。
黑王叹道:
“你以后碰见这些事，要提前给我说一声，你们这些崽子，总是闹腾的很。”
鲁斯嘿嘿笑道:
“要是什么事都和您说，征求您的意见，那岂不是显得我们还没长大。放心，您创造我们的时候给与了我们足够的智慧，这种事情还是能想明白的。”
“你只要把这些事情也理清楚，我相信我们的帝国会变得更为理智高效，那过去的淤积，您老就不必亲自动手了，我们几个当儿子的下去挖就行。”
不得不说，这狼崽子哄老人是有一套。
一咕哝话下来，就算是黑王想要继续斥责什么，也不好再用冷漠的语气开口，终于缓和了些:
“但依然有些风险，我们必须保证前后时间段上的修改同步，否则这些小小的风波传导回到过去，就有可能变成滔天巨浪。”
鲁斯笑意不减，道:
“那这就正好需要父亲您回到过去，刚好那段时间是最接近的，您可以请求兄长的帮助，找到那些法令，反正解释起来全靠人一张嘴，兄长一定能理解我们的话，这样我们就能完成时间上的统一。”
不就是给老父亲找一些正当理由，让他方便回到过去见见兄长嘛。
鲁斯甚至觉得自己的情商足以称得上是全银河第一，额，至少在原体之中是这样。
那老东西脸上果真有一些被强行隐藏起来的笑意，努力平静道:
“也罢，下不为例，但触及这种层次的变化，还是要通知我。”
“把你的条例列个单子出来，我带回去找你兄长帮忙。”
他也要留存些纸质文件带回去，这样显得自己在未来的确是有操心帝国的政务，而不是天天留在神国之中建设房屋。
更不用说，反正带回去的东西，掉的头发是过去的，自己的身体已经没多少头发可以掉，也就不必在意了。
原体将自己的灵魂重回身体，将早就准备好的条例文件呈送上去:
“父亲，早就备好了。”
片刻之后，从那现实物质上的帝皇之躯中勉强传来几个字眼:
“干得不错.”
“基里曼不在，你要多勤勉”
鲁斯低头称是，心里却想的是如何连发十二道金牌，把老十三抓回来给他干活。
这帝国的政务，真不是人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