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起来这般熟练,都不知道已经来了多少次了!”
“我真想现在就把你揍一顿!”
鲁斯的动作极为狂野,要不是嘴上还要骂人,别人看起来这家伙就像是要啃基里曼的嘴子一样。
而后者两手摊开,并无反抗的意味:
“我还是第一次抵达这个时代,实际上我这段时间的确清闲,但那只是因为大裂缝的周期性亚空间潮汐,至少要等到十四个泰拉日后,我才能回归。”
老东西蹲在边上,搂着安格隆提醒道:
“小安啊,话就不能说全说满,像你十三弟这样说话,很容易得罪别人的。”
他又咧着嘴扭头看向亚伦:
“喂,你弟弟们都快打起来了,你也不说教说教,把你养成老大,就是用来管孩子的。”
后者更是四平八稳,专注于开饭,一脸纳闷抬起头:
“他们俩性格我都清楚,不可能有啥大矛盾,我只知道我要是再不吃快点,等会儿鲁斯反应过来,我们可就什么都剩不下了。”
小安闻言也是急忙挣脱爸爸的怀抱,便赶去吃肉,他心中倒不至于评判兄弟们的地位,对每一个他都是喜欢的。
然而在另一种层次,兄弟们吃饭的习惯倒是考量的重大标准,他已经是吞世者了,要是有一个把吃的都一点不剩的兄弟在身边,那岂不是自己吃不到了?
但换个方向想,自己做的那些新食品,除了爸爸之外,也就有新的人能用来实验!
小孩子就是这样,容易纠结,那样只能用肠胃的充实感来平复内心的动荡。
以至于基里曼和鲁斯解决完争端之后,就发现烤好的肉压根没剩下多少了。
好在他们来这也不是为了吃肉,收拾完餐碗之后,还能坐在篝火前聊一聊人生。
本来还以为这两位兄弟要分开坐,后来发现,前脚嘴里还在骂骂咧咧,后脚他们便勾肩搭背起来坐在一起。
尤其是六哥的脸上像是开了一朵花,骂完架之后就再也没见到他苦着脸,全是笑。
“我觉得你应该准备一张桌子和纸笔,他们现在肯定要谈帝国政务。”
老东西挪着躺椅到边上,不愿意牵扯其中,嘴上还不忘记提醒自己的儿子。
亚伦疑惑道:
“他们不是把这当做一次度假吗?按理来说,能逃脱未来的苦痛,哪怕只是暂时的,再说了,那都是未来的事情,他们现在做的任何决定,未来都来得及。”
老东西一脸神秘莫测的模样,满脸都是老子吃的盐比你们吃的饭还多那种说教意味,也不多争辩,只是用下巴指向那边。
当亚伦的视线扭转过去的时候,果真看到鲁斯拉扯着基里曼的胳膊,嘴上像个连珠炮一样,叨叨不停的说着什么。
他自己都听得烦躁,里面充斥着各种复杂的公文用词,就像是明明把一桶水从井里打出来就好。
却在描述用的水桶有多好,井的开掘花费了多少,这些水舀出来之后能给谁用,井里面剩下的水会不会受到影响?
这些事情不是不能考虑,而是不应该放在主要次序上,只要确保这些工序无异常,就没有必要多做停留。
难不成老东西往河里撒尿,重新把河里的水给他舀上来他就不喝了吗?
让他不知道就好。
也得亏自己有耐心,硬是从鲁斯的口中听出来两件事。
其实也是一件。
修改阿斯塔特圣典最好需要摄政亲自同意,方便从创造者的角度进一步降低圣典在运行的一万多年内于亚空间之中回荡的波浪的冲击。
剩下就是修改典籍之后要从帝国法令上重新纠正人类帝国的沉疴,但这一点要一直往前追溯到人类文明最早的、最好是有实体记录的成文法。
而不幸的是,人类最好的法律实际上诞生于所谓黄金时代物质精神生活极大丰富的年代。
在文明早期的生产力落后,和文明后期的内忧外患的侵扰下,这两个时期的法律概念其实里面都有包含着所谓极端概念。
人们很容易在需要付出极大精力和现实代价,甚至是要等待数十、数百年才能看见成效的时候,选择最为暴力极端的方式来应对。
具体到个人其实也一样,碰见解决不了的事情,难免要砸点东西宣泄情绪上的极端。
一时心头火气,谁也不知道这些微弱的火焰映照在亚空间之中,最终汇聚点燃了什么。
基里曼比亚伦更有耐心,以至于在他看来,鲁斯只是为了解决这两件事来找自己,都有些浪费时间。
他还以为鲁斯会端着一大堆文件,如果只是这两件事的话。
他认真点头道:
“《阿斯塔特圣典》本就是应对当时的特殊情况而编纂,如今其中有些部份已经不适应当下的帝国,你且放心修改,我相信我们的陛下制定的大方向是不会出问题的。”
鲁斯松了口气,看来老十三也不是那么冥顽不灵,他的幽默感比基里曼更诡异,调侃道:
“这一次我们有八个原体,严格遵守父亲的大方向,总不能再有四个叛变了。”
基里曼闻言,不知道该如何调整自己的神情,眼睛止不住地朝着远处惬意躺在躺椅上的老东西,发现后者抱着小安在指星星,压根不介意他们在说什么。
他这才说道:
“还是先聚焦眼前。圣典的问题解决了,还有法令的问题。你要一个人去寻找汉谟拉比法典吗?我们其实不用找到实物,只需要让这个时代掌握释经权的存在按照我们的用意去解释法典就好,这样也能尽量避免我们对这个时代的其他影响。
鲁斯跳起来,叉腰道:
“其实可以把我们变回原来的体型,反正这个时代本就是人类文明所谓的神话时代中期,还是所谓诸神行走于人世间的时期。”
“我以神的名义命令他们的法令埋下必须要与时俱进的底层逻辑,岂不是更好?”
他刚说完,头上就被丢来的石头砸中,发出沉闷的声响。
老东西刚才让小安从地上捡了点石头备着,笑呵呵道:
“你们聊,没问题的我不会干涉,有风险的,我就用石头砸。”
“反正砸到你们头上,说不定是石头更疼。”
鲁斯捂着头默不作声,挪到了基里曼的背后,接着道:
“不让我假扮神明,那就只能按照你的方法。可是你刚才也问了,罗马还没进入你理解的和五百世界相近的阶段。我们只能寻找早期奴隶制国家的统治者来完善法令,但显然,他们的思维局限于当前时代。”
“历来的统治者难道是不知道如何变更政策来让国家变得更好吗?不是,是他们受限于自身所代表的阶层利益不会去修改罢了。”
小安一边给爸爸递着石头,一边小声道:
“爸爸,六哥刚才摆弄那些大道理的时候,语气神态简直和你一模一样。”
安达手里盘着石头,另一只手伸过去揉乱小安的头发,嘿嘿笑道:
“嘿嘿,我的种嘛,不过这家伙只是嘴上能这么说,他的脑子里其实和你差不多,不是吃就是喝。”
小安争辩道:“应该是吃和睡!”
安达摇头道:“你六哥还爱喝酒,他不用睡觉,看起来睡着了也只是把自己喝醉了。”
“改天得让他把酒戒了。”
小安好奇问道:“是为了六哥的身体好么?原体之躯应该不会有太大影响。”
安达道:“非也,我只是当爹的见不得儿子能通过喝酒取乐,就是要看看他不舒服的模样。免得以后他每天在我面前傻乐呵,我看得心烦。”
小安松了一口气,还好他在爸爸眼中的快乐是做饭得来的,而爸爸需要有人抚养,因此不会阻止自己从做饭之中获取快乐。
远处基里曼正在和鲁斯讨论到底该如何找到并对汉谟拉比法典植入能够在未来帮助帝国改变的底层逻辑。
还要保证不能对这个时代的文明发展影响过多。
两人各自都有见解,鲁斯便一拍脑门:
“我们为什么不找一个本地人呢?”
他们齐齐看向亚伦。
对啊,眼前就有一个生活在这个时代的人,他们俩来自未来的人何苦争论不休。
正在边上发呆的亚伦被两位弟弟盯着,头皮有些发麻,可惜不是要长头发了。
他叹道:“你们的智慧远超于我,方才两个方面的优劣都已经列举出来,就算是让我做决定,我也会陷入和你们一样的对比之中。”
“但我们可以求同存异,先把两个方向最基础的互不冲突的准备工作完成。”
鲁斯疑惑道:
“互不冲突的准备工作?”
亚伦点头道:“这个时代很神奇,一方面有成文法作为明确的惩罚制度,一方面也有宗教因素的影响,渎神罪的判处也可大可小。人们比起尊重严苛的法律,对于宗教的裁定也同样重视。”
“既然矛盾不可区分,那就先把它们之间不冲突的部分完成吧。比如法律的制定和执行能够被宗教肯定,同时宗教方面的些许裁定也能受到的法律的支持。”
“而真到了要分岔路的时候,就看本地的统治者更偏向哪边了。”
在亚伦眼中,所有优劣都列好了,自然就没有争论的必要,还是先走出第一步办事吧。
老东西听得耳熟,嘴里念叨着什么神啊,王啊。
神权和王权第一次分出胜负都要两千多年以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