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煜陷入苦战。
他的源气已经快要耗尽，青魇琉璃体上布满了裂纹，随时都会破碎。念龙萧的光芒黯淡到了极点，连青龙撼岳鸣都无法再施展。
但他依旧在战斗。
一头又一头的魔兽朝他扑来，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它们击退。身上添了无数道伤口，鲜血染红了全身，他的视线都开始模糊。
邪魔站在远处，血红的眼睛中满是戏谑，仿佛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蝼蚁。
“小虫子，还能撑多久？”
林煜没有回答，只是咬紧牙关，再次斩出一剑。
就在他即将力竭的瞬间——
三道身影从天而降！
砰！砰！砰！
三头扑向林煜的魔兽瞬间被轰飞！
吕卿卿落在林煜身边，那双修长的美腿横扫，将周围的魔兽尽数逼退！她回头看了林煜一眼，眼中满是心疼，却倔强地别过头去，没有说话。
纵轻歌长枪如龙，枪影所过之处，魔兽纷纷倒地！他站到林煜另一侧，淡淡道：“还活着？”
林煜看着他，又看向吕卿卿，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还死不了。”
君陌落在最后，双手结印，一道金色的屏障将四人笼罩其中，暂时挡住了魔兽的攻势。他看向林煜，挑眉道：“那骸骨呢？”
林煜从怀中取出那根雪白的骨头，晃了晃。
“拿到了。”
君陌眼睛一亮，哈哈大笑：“好小子！我就知道你没那么容易被干掉！”
邪魔看到那根骨头，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
“把本王的骸骨还来！”
无数魔兽再次疯狂扑来！
君陌脸色一变：“走！”
四人联手，朝岛外杀去！
林煜虽然源气耗尽，但青魇琉璃体还能勉强支撑。吕卿卿护在他身侧，替他挡下了无数攻击。纵轻歌长枪开路，所向披靡。君陌殿后，金色屏障一次次挡下魔兽的冲击。
苦战，血战，死战。
不知过了多久，四人终于杀出重围，冲到了岛边的沙滩上。
身后，魔兽的怒吼声渐渐远去。
四人瘫坐在沙滩上，大口喘息，浑身浴血。
良久，君陌率先站起来，看向林煜。
“林煜，我记住你了。”他微微一笑，“能在那种情况下拿到骸骨，还能活着出来，你比我想象的强。”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牌，扔给林煜。
“这是我的信物。日后若来皇域，可以凭此找我。”
林煜接过玉牌，上面刻着一个“君”字。
“多谢君兄。”
君陌摆摆手，看向远处的海面。
“祖神宫还有任务，我得走了。”他回过头，目光扫过三人，“希望能在皇域见到你们。尤其是你，林煜。”
他纵身一跃，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沙滩上只剩下三人。
吕卿卿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沙子，看都不看林煜一眼，转身就走。
林煜张了张嘴，想要叫住她，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纵轻歌看看吕卿卿的背影，又看看林煜，忽然开口：
“你去追啊。”
林煜苦笑：“她不想理我。”
纵轻歌皱眉：“你们两个到底怎么了？”
林煜沉默片刻，轻声道：“有些事，勉强不来。”
纵轻歌看着他，忽然站起身，大步朝吕卿卿追去。
林煜一愣，想要叫住他，却见他几步追上吕卿卿，挡在她面前。
“你干什么？”吕卿卿冷着脸。
纵轻歌难得开口说这么多话：“他拼命护着你，你心里有他，为什么非要闹？”
吕卿卿愣了一下，随即眼眶泛红。
“你懂什么！”
她绕过纵轻歌，继续朝前走。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回头看了林煜一眼。
那一眼中，有委屈，有不甘，也有深深的不舍。
然后她转过头，快步消失在远处的密林中。
林煜站在原地，望着她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纵轻歌走回来，拍拍他的肩膀。
“你啊……”
他难得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
海风吹过，带着淡淡的咸腥味。
林煜握紧手中的骨头，心中五味杂陈。
沙滩上只剩下林煜和纵轻歌两人。
海风呼啸，卷起细密的沙粒打在脸上，有些疼。林煜站在原地，望着吕卿卿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纵轻歌站在他身边，也没有说话。
良久，纵轻歌开口：“你不去看看她？”
林煜摇头，声音有些沙哑：“追上了又能怎样？我还是给不了她想要的。”
纵轻歌沉默了片刻，难得说了很长一段话：“她心里有你，你看不出来？刚才她冲在最前面，替你挡了多少攻击？她嘴上说不理你，可眼睛一直在往你这边瞟。我追上去的时候，她眼眶都红了。”
林煜低下头，没有说话。
纵轻歌看着他，继续道：“虽然我不知道你心里怎样想的，但你这样拖着，对卿卿公平吗？”
林煜抬起头，看向他。
纵轻歌难得露出了一丝复杂的表情：“有些话，我本不该说。但你是我认可的对手，我不想看你这样。”
林煜苦笑：“那你教我，我该怎么办？”
纵轻歌沉默。
是啊，这种事情，谁又能教谁呢？
远处传来海鸟的鸣叫，夕阳开始西斜，将整片沙滩染成金红色。
纵轻歌拍了拍林煜的肩膀：“走吧，先回去复命。她需要时间冷静，你也需要时间想清楚。”
林煜点点头，迈步朝吕卿卿消失的方向走去。
——
两人穿过密林，很快追上了吕卿卿。
她没有走远，只是靠在一棵大树下，望着天空发呆。听到脚步声，她转过头看了一眼，然后又别过头去，没有说话。
林煜走到她身边，轻声道：“卿卿……”
“别跟我说话。”吕卿卿打断他，声音有些闷。
林煜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在她旁边坐下。
三人就这样沉默着，谁也没有再开口。
天色渐暗，月亮从云层后探出头来，洒下淡淡的清辉。
纵轻歌率先打破沉默：“该走了。镇魔岛上的魔兽虽然暂时退去，但谁知道那邪魔会不会卷土重来。”
林煜点头，站起身。
吕卿卿也站起来，依旧没有看他，自顾自地朝前走。
三人沿着来时的路，朝岛边走去。
一路上，吕卿卿始终走在最前面，和林煜保持着一段距离。她不再像来时那样叽叽喳喳，也不挽他的胳膊，只是沉默地走着。
林煜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她为什么生气。
可他真的没办法。
——
到达岛边时，一艘飞船已经等候在那里。
白枫长老站在船头，看到三人狼狈的模样，眉头微皱。
“怎么弄成这样？”
林煜上前，从怀中取出那根雪白的骸骨。
白枫眼睛一亮，接过骸骨仔细端详了片刻，然后满意地点点头。
“好，很好。”他看向林煜，“任务完成得不错。”
林煜点头，没有多说。
三人登上飞船，舱门缓缓关闭。
飞船升空，镇魔岛渐渐变小，最终消失在云层之下。
船舱内，吕卿卿选了一个角落坐下，闭上眼睛，一言不发。
林煜坐在另一边，望着窗外的云海，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纵轻歌看看两人，摇了摇头，也闭上眼睛开始调息。
船舱里安静得只能听到飞船的嗡鸣声。
不知过了多久，吕卿卿忽然睁开眼睛，看向林煜。
林煜察觉到她的目光，转过头。
两人对视了一瞬，吕卿卿又移开视线，低声说了一句：
“骸骨……你没事吧？”
林煜愣了一下，随即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没事。”
吕卿卿点点头，又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林煜看着她，唇角微微扬起。
虽然她还在生气，虽然她嘴上说不理他，可她还是关心他的。
这样就够了。
剩下的，交给时间吧。
飞船在云海中穿行，载着三人朝圣源学府的方向驶去。
窗外的云海翻涌，夕阳的余晖将整片天空染成绚烂的金红色。
林煜望着窗外，脑海中浮现出夜萱儿的脸，又浮现出吕卿卿的脸。
一个是他承诺要去找的人。
一个是一路陪着他、护着他的人。
他该怎么办？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无论怎样，他都不能辜负任何一个人。
飞船继续前行，消失在云海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