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看着林煜离去的背影，忽然开口：“且慢。”
林煜脚步一顿，回头看向老者。
老者缓缓走近，目光深邃如渊：“你决定要去？”
林煜点头：“弟子心意已决。”
老者沉默片刻，轻轻叹了口气：“你可知道，这三个月中，外界会发生什么？你的师长会寻你，你的同伴会找你，学府的规矩会让你难以交代。”
林煜微微一怔。
他确实没想过这些。
三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如果他凭空消失三个月，白枫长老会怎么想？吕卿卿会怎么想？纵轻歌会怎么想？
还有那些内院的弟子，那些等着看他在排位战上表现的人……
老者似乎看出了他的顾虑，淡淡道：“这些你无需担心。老夫会帮你摆平。”
林煜抬头看向他。
老者负手而立，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老夫虽隐居于此，但在学府中还有些话语权。明日老夫便会知会府主，说你被老夫选中，在此闭关修炼三个月。府主那边，老夫自会交代。”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于白枫那小子，还有你那两个同伴，老夫也会让人传话，说你接了学府的特殊任务，需要外出三个月。其他的，他们无需知道。”
林煜心中稍安。
老者又道：“还有一件事——三个月后的排位战，你无需参加。”
林煜一愣。
排位战？
那是内院弟子最重要的赛事，首席弟子的名额，就是从排位战中产生的。
老者看着他的表情，淡淡道：“怎么？舍不得？”
林煜沉默片刻，摇了摇头：“排位战固然重要，但与圣源心相比，不值一提。”
老者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你能这样想，很好。”
他转身，看向那团璀璨的光芒，缓缓道：“排位战每年都有，首席弟子的名额也每年都在变。但圣源心只有一个。你若能修补好它，日后在学府中的地位，绝非一个首席弟子可比。”
林煜点头，心中却想起了另一个人。
纵轻歌。
他一直在等着在排位战上再战自己一次。
如果自己缺席……
老者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道：“你那同伴纵轻歌，资质不错，心性也够坚韧。三个月的时间，足够他成长。等你出来，再与他交手也不迟。”
林煜苦笑：“前辈说得是。”
老者转过身，正色看着他：“现在，老夫最后问你一次——你可想清楚了？一旦进入圣源心内部，三个月内，无论如何都不能出来。哪怕外面天塌地陷，哪怕你的同伴命悬一线，你都不能动。否则……”
他没有说下去，但林煜已经明白。
否则，整个学府都会陪葬。
林煜深吸一口气，郑重抱拳道：
“弟子想清楚了。”
老者看着他，良久，终于点了点头。
“好。三日后，此时此地，老夫等你。”
——
三日的时间，转瞬即逝。
这三日里，林煜几乎没有离开自己的院落。
他将念龙萧仔细擦拭了一遍，将身上所有的丹药、源石整理好，又将那四块宝图残片贴身收好。小鹰从灵容宝葫芦里探出头来，疑惑地看着他。
“林煜，你又要搞什么名堂？”
林煜轻轻摸了摸它的头：“我要闭关一段时间。这段时间，你就待在葫芦里，不要出来。”
小鹰歪着头看着他，难得没有傲娇：“多久？”
林煜沉默片刻：“三个月。”
小鹰瞪大眼睛：“三个月？！你疯啦？”
林煜笑了笑，没有解释。
他没办法解释。
小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道：“有危险？”
林煜摇头：“没有。只是需要专心。”
小鹰哼了一声，缩回葫芦里，闷闷的声音传来：“行吧行吧，本王正好睡个大觉。三个月后记得叫醒本王。”
林煜失笑，轻轻拍了拍葫芦。
——
第三日傍晚，林煜独自一人来到那片荒芜的山林。
月光如水，洒在那些古老的树木上。他找到那处裂缝，按照老者给的法门，轻轻一跃，整个人便消失在黑暗中。
这一次，没有坠落，没有惊慌。
他的身形在黑暗中穿梭，片刻后便稳稳落在那处地下空间。
老者已经等候在那里。
“来了。”
林煜点头。
老者没有多言，转身朝空间深处走去。林煜紧随其后。
穿过那条长长的通道，再次来到那处巨大的圆形空间。圣源心依旧悬浮在那里，缓缓旋转，散发着璀璨的光芒。
老者抬手，一道光芒从他掌心飞出，没入圣源心之中。
片刻后，圣源心表面浮现出一道细小的裂缝。
那裂缝只有手指粗细，刚好容一人进入。
老者转身看向林煜：“进去之后，你会看到一片混沌的空间。那里有无数能量乱流，你要在其中找到那些破损的纹路，用你的灵气一一修复。记住——”
他顿了顿，语气格外凝重：
“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能分心。三个月后的此时，老夫会在此处等你。若你成功出来，老夫自会履行承诺。若你失败……”
他没有说下去。
林煜深吸一口气，郑重抱拳：
“弟子明白。”
他转身，迈步朝那道裂缝走去。
身后，老者的声音响起：“林煜。”
林煜脚步一顿。
老者看着他，缓缓道：“保重。”
林煜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然后，他踏入那道裂缝之中。
眼前是无尽的光芒，耳边是呼啸的能量风暴。他的身体仿佛被无数只手撕扯着，又仿佛被无数只手托举着。那种感觉奇妙而诡异，让他几乎分不清方向。
不知过了多久——
光芒渐渐散去。
林煜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混沌的空间之中。
四周是无尽的灰白色，没有上下，没有左右，没有方向。无数能量乱流在他身边呼啸而过，每一道都蕴含着足以撕碎神印境强者的恐怖力量。
但他没有被撕碎。
他体内的三道灵气——火幻之气、虚空之气、九千青梦魇——正自行运转，在他周身形成一层淡淡的护罩，将那些能量乱流隔绝在外。
林煜深吸一口气，开始寻找那些破损的纹路。
他知道，接下来的三个月，将是他修炼生涯中最漫长、最艰难的三个月。
但他没有退缩。
因为他身后，是整个圣源学府。
混沌空间中，他的身影渐渐被无尽的灰白色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