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李元尬在了原地，“你要当我的门生？”
“是！”墨三千红着老脸：“任何道路，强者为师，当今大世机关一道没落，连一位机关道的绝巅大修士都没有，我想拜您为师，想走得更远！”
“再看吧。”李元摇了摇头，“该做的事情还没做完呢。”
“老师，接下来我陪你去，一定帮您说服他们！”
墨三千直接改口。
“这……”
李元无言以对，不愧是半步绝巅修士，简直太想进步了。
墨三千无比真诚，“老师，请让我帮您吧！”
李元无奈道：“这声老师就免了，以后我们就以道友相称，待乐土事了，除掉大魔，多的是一同论道的机会。”
“好吧。”
墨三千不敢不答应。
两人一同奔赴下一座仙州，路上，李元问出心中疑惑。
“墨道友，既然你们六州掌控人都知晓洛净生的身份，他就没想过控制你们吗？”
“其实……”墨三千顿了顿，“这个问题我们也想不明白，反正洛净生态度是挺温和的。”
李元追问，“万余年来，他真的从来没有作妖？”
“没有。”墨三千摇头：“万余年来，洛净生在六大仙州扮演着各种各样的角色，都是好人，也确实没有害过任何人。”
“即使对待我们六个，也只是最初谈不拢时有过言语上的威胁，后来再见都是客气有加。”
“而且，六座仙州众生气运的掌控权的确在我们手上，只是命脉与他绑定了，在双方都遵守条约、友好修行的情况下，几乎没影响。”
“说是这么说……”李元不由一笑，“但你们对他的怀疑从未停止，时刻都想摆脱。”
“当然。”墨三千坦然承认，“没有谁愿意把自己领土的命脉交给他人。”
“你们不信任洛净生，他恐怕也不信任你们，偏偏这种相互完全不信任的合作，维续了万年不止。”
李元感到有些荒谬。
“是。”墨三千道：“这份信任的维系主要还在于洛净生，我们是因为惧怕他而不敢反悔，而他掌握着绝对主动权却一直恪守诺言。”
这番交流，让李元愈发觉得不对劲。
整个过程看起来是晏巡天踏入绝巅之境，清洗魔门，杀遍五域魔教徒，直逼初圣教主。
实际上更像是洛净生刻意指引，或者说对方一直在等晏巡天突破，来推动这一切？
洛净生绝对还有后手！
只不过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主动权在洛净生手上，李元和晏巡天想要夺取主动权，就必须先做些什么。
交谈间，两人已是抵达第四座仙州。
墨三千道：“李元道友，六州修士都说我性格古怪，但要说谁是真正的老顽固，那一定是这文华仙州的老儒生‘文宗’，他那臭脾气谁都受不了，想说服他可不容易啊。”
“笑话，”李元淡淡道：“他真要脾气臭，会受威胁？洛净生能让他服，我也能让他服气！”
“是是是。”墨三千点头，“我们到了。”
向前望去，七十二座书院依山而建，彼此以廊桥相连，连空气中都弥漫着墨香。
欲上书院，需先过九百九十九条问心阶梯。
李元能看到，每一层阶梯上，都刻着一句话，文风虽各有不同，但可见笔力之深，皆是大才。
“在文华仙州有个规矩，非书院求学者，欲上文宗书院，需提笔写下一句话，若此话得七十二书院的修士认可，才可上山，否则就会被拒之门外。”墨三千提醒道。
“洛净生也是这么上去的？”李元问。
“是。”
墨三千指向台阶最高处，“洛净生的话就写在第九百九十九层阶梯上，至今无人超越。”
“他这一句话，让老儒生文心自缚，不得不服。”
“道友想要在这方面赢他，恐怕不可能了。”
不是墨三千悲观，而是六州读书人万年压不住的一句话，他不信李元可以。
哪怕李元已经说服包括他在内的三州掌控者，或许也到此为止了。
倒不如让自己上去游说这位老友一番，兴许还有希望。
李元双眸微眯，看向最高处的阶梯，其上只有一句话——天道不仁，生灵作草芥，岁月不问枯荣。
这句话，是当初洛净生说服文宗的核心理念。
天道没有人类的情感与偏爱，对待生灵就如草芥，一视同仁，任你岁月里枯与荣，自生自灭。
纪元大毁灭就是最好的证明！
太初天道根本就不在乎人的死亡，到了特定时候，纪元大毁灭就一定会来，灭绝一个纪元内的所有生灵。
这是所有生灵的痛，更是无数高阶修士最无力的地方。
墨三千叹道：“我和文宗聊过，洛净生是这么说服他的，天道不仁，然人非天地，人有心。”
“既然岁月不问枯荣，那就应该在有限的时间里，让当下之人尽发本性，该枯萎的就枯萎，该兴荣的就尽情绽放！”
“入仙鸿乐土者，愿守层层规矩，便是自愿从善，修初圣法典者，亦是自甘堕落。”
“洛净生还说，既然天道不给生灵选择，那我们就该尊重每一个人的选择。”
李元沉默了片刻。
俄顷，他看着墨三千，“你觉得此话如何？”
墨三千挠了挠头，“我觉得…不无道理，人生苦短，及时行乐嘛。”
“呵呵，这初圣教主还真是个混淆概念的高手！”李元冷笑，“把问题推给大世，把贪婪推给命运，就这么轻而易举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要不是我看过初圣法典，差点就信了。”
“创造了此法，他就是畜生里的畜生！”
“不管李元道友怎么说，我都站你这边，但我们还是得说服文宗。”墨三千无奈道。
“简单。”
李元伸手，化出纸和笔，写下四句话，递给墨三千。
“墨道友，为了节省时间，我就不一一闯阶梯了，你把这个交给文宗，他一看便会服我。”
“真的？”墨三千苦笑，“李元道友，你若胡来，以文宗的脾气，就没有第二次机会了。”
“放心。”李元胸有成竹，“你就告诉他，我既要杀初圣大魔，又要救六州生灵，这是我的心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