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话。”
刚刚还在享受力量暴涨带来的快感。
安德那张完全猫化的脸上，狂喜的表情尚未褪去，就彻底陷入了全身僵硬之中。
拼尽全力蛰伏多年到达了序列等级的极限，终于可以俯瞰一切的时候，死亡却已经来到了自己的身后。
“你是说……” 安德的声音在颤抖，那双刚刚还不可一世的竖瞳此刻满是惊惶：“等我突破到序列等级十一之后，就一定会死？！”
“没错。” 钱问道面无表情，一如既往淡然。
“真话。”
安德随身携带的测谎仪，再次确定了钱问道的回答。
这一声“真话”，比刚才秦思洋不停轰出的拳头还要沉重得多，直接击碎了安德所有的心理防线。
“怎么会……怎么会是这样？！”
安德手足无措，身上那股刚刚凝聚起的气场荡然无存。
他看着自己的模样，原本象征着无敌的力量，竟然是一张催命符！
一旁的奥洛夫等人也是满脸骇然，钱问道之前没有给他们透过一丁点口风。
这个秘密太过惊悚，完全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奥洛夫问道：“钱秘书长，你……你是认真的？！”
“安德的测谎仪都验证了，你还在怀疑什么？”钱问道回道。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奥洛夫忍不住咆哮起来：“既然知道这是条死路，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们？！现在安德突破到了序列等级十一，岂不是所有人都要死了？！”
“告诉你们？” 钱问道摇摇头： “奥洛夫，我可以百分之百确定，我们的圈子里，除了杨显之外，还有安德安插的眼线，但我查不出来是谁。”
钱问道看向奥洛夫：“这种能直接决定所有人生死的终极秘密，我敢拿出来讲吗？”
“真话。”
钱问道又道：“如果那个眼线把‘突破序列等级十一就会死’的消息透露给了安德，你知道后果是什么吗？一个自知前路断绝、再无晋升希望的疯子，会做什么？”
“他会为了维持统治，不惜一切代价清洗所有潜在威胁。他会为了活命，把整个安全区变成一片血海。我们连站在这里跟他拼命的机会都没有，早就被他一一杀了！”
“那现在呢？！”奥洛夫指着变成一只黑猫的安德，“现在他突破了，引来了大型神明，这难道不是更糟？！”
“我他吗的哪知道这家伙说突破就能突破？！”一向沉稳的钱问道，此刻也终于忍不住骂了一声。
“序列等级十一，那是安全区十几年来都无法触碰的传说，就连齐天也做不到。谁能想到他能在这种绝境下临阵突破？”
“我能做的，只有趁他突破前杀了他！哪怕是万分之一的机会也要动手，难不成还要等到跨年夜给他送终吗？！”
这一番话，怼得奥洛夫哑口无言。
是啊，这是一场没有其他选择的赌博。
钱问道赌的是能在安德突破前解决掉他，但他没算到安德的天赋如此之高。
就在众人争执的瞬间。
“哗啦啦——”
一阵碎裂声，伴随着某种庞然大物摩擦过玻璃的窸窣声，从远方传来。
所有人抬头看去。
只见远方一处防空玻璃穹顶，被神明轻松敲碎。
以往，神明入侵总是要寻找安全区防空玻璃的窟窿。
而现在，它们已经无视防空玻璃的存在。
安德茫然。
最后的一丝侥幸，也破灭了。事实摆在眼前，钱问道没有撒谎。
“安德。” 钱问道的声音再次响起，“神明已经锁定了你，序列等级十一的你没有任何活命的可能。如果你现在选择崩碎自己的信徒之路，散去这股气息，还能有活命的机会。我保证，不会伤害你的性命。”
“真话。”
安德愣了许久。
钱问道继续说道：“如果你不信邪，非要硬撑，那结局只有一个。”
“所有人，给你陪葬。”
那只黑猫依旧呆呆地看着天空。
片刻后，他缓缓低下头。
金色的竖瞳里，流淌着绝望与迷茫，更有一种被戏耍后的悲凉。
“为什么……” 他的声音十分低迷：“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从顾威扬死的那一刻起，你我之间就注定只有一方能活着见到胜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钱问道的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你不会放弃自己的力量。我如果早告诉你这个结果，你一定会先动手杀了我们以绝后患。”
“我没得选。你也一样。”
安德陷入了沉默。
只有秦思洋仍旧在不停出拳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良久。
化身黑猫形态的安德，忽然肩膀耸动，发出了一阵如猫一样尖利的笑声。
“呵呵……呵呵呵……”
“好一个‘不是你死，就是我亡’……钱问道啊钱问道，你果然是个没有心的败类！”
安德猛地抬起头，迷惘的神色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决然与疯狂。
“如果今天我赢了你们，等到跨年夜突破，我还是会死。”
“如果今天我输了，当场就被你们打得死无葬身之地。”
“如果我放弃力量，那和杀了我没有分别！！”
“横竖都是个死局！”
他张开双臂，感受着体内那股正在招引神明降临的毁灭力量。
“既然我没有任何活路，既然我注定要下地狱……”
安德的目光扫过众人： “那我为什么不拉着你们，给我当垫背的？！”
“安德，” 钱问道又说道：“安全区里有数以亿计无辜的人。”
“无辜？哈哈哈！谁不无辜？！” 安德像笑得格外狰狞：“我只想变得更强，难道我就不无辜吗？是你！是你钱问道把路走绝了！”
“我一个将死之人，你还妄想拿道德来绑架我？！”
“钱问道，你听好了！”
安德猛地一挥手，体内那股属于序列十一的恐怖气息不再压抑，冲天而起。
“我是安全区内的最强者，绝对不会自爆信徒之路，成为断脊之犬摇尾乞怜！”
“安全区里的上亿人，不是我杀的！”
是因为你的算计，是因为你的逼迫，才一起去阎王爷那里报到！”
“是你没有给我任何选择，逼得我现在只能——”
“玉！石！俱！焚！！！”
安德的疯狂，让钱问道等人面色凝重。
说到底，谁也没有想到安德可以临阵突破序列等级。钱问道也无可奈何。
“死猫，别嚎了。”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出拳的秦思洋，终于开了口。
此刻，连续轰出数百拳的他，眼中多了一股把握住了什么的自信：
“就凭你现在的实力，拿什么跟我玉石俱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