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楼层都黑漆漆的一片,为何只有五楼灯火通明?
图南隐隐约约瞥见一个人影,不敢大意,只能暂时先缩回了四楼的楼梯间。
几秒之后,许影也回来了。
她的技能在黑暗之时潜入是无可替代的神技,然而无阴影处,却又显得太过显眼了。
但凡谁看到地面上一块黑色的、蠕动的阴影,都会觉得奇怪的。
“这是怎么回事?”许影问道,“这么亮,我没办法保证在不惊动别人的情况下潜入。”
难道是因为今天的手术吗?
图南心急如焚。
她们的时间本来就不充裕,经不起耽误。
“今晚要仔细一些,每个人的工牌证件都要仔细核对。”上方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是陈时!
图南暗叹了一声,先前唐苑问过陈时有关于那扇门的事,陈时必定上了心。
今天白天那番说辞估计也没有瞒过他,还是打草惊蛇了。
陈时就算拿不准她们究竟要不要动手,找人将五楼牢牢看住还是没有问题的。
“院长放心,有我在,不会有事的。等保洁打扫完,我就立刻把她们都打发走。”
是一个陌生的女声,大约就是郁之所说的监督她们的人了。
“现在怎么办?”许影也听到了,凑到她耳边小声问道。
上层楼梯响起脚步声。
图南急忙拉着人躲进四楼的视线死角。
还好其他楼层依旧是昏暗的。
脚步声一声声放大,最后几乎来到了她们近前,两个人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喘。
脚步声又离远了。
“我们现在怎么办?”许影皱眉,“干脆我先上去看一看,反正只有一个人,动手快的话…… ”
“如果她先看到了你呢?”图南阻止了她,“我们只有这一次机会,不能冒险。”
“我可以帮忙。”一个声音忽然从她们身后的墙里冒了出来。
许影一声尖叫几乎要脱口而出,被图南眼疾手快地捂上了她的嘴,同时冲着她摇了摇头。
沈译青还是没能改掉这个吓死人不偿命的坏习惯。
沈译青的脸隐隐约约浮现出来,许影瞪大眼睛看着他,嘴唇动了两下,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是?”
“一时解释不清,总是他不会伤害我们。”图南飞快地说道。
许影看上去平静了一点。
“我可以帮忙。”沈译青又重复了一遍。
“真的?”图南毫不犹豫地问道,“你需要什么交换条件。 ”
她与沈译青的交易在他帮她拿到通行证的时候就已经结束了。
“我什么都不要。”沈译青摇了摇头,“我只是想看看,你到底能不能找到那条‘路’”
他脸上闪过一丝茫然:“说不定那里也有我的‘路’”
他很快变得坚定起来:“我要亲眼进去看看。”
“那里很危险。”图南警告道,“没有人知道那里究竟有什么,会很危险,尤其是……你这样的人。”
“我不在乎。”沈译青无所谓地开口。
“好,我不干涉你的决定。”图南点了点头,迅速制定了计划,“楼上应该有一个人在看着,你去弄晕她,只要弄晕就可以,不要杀人,否则事情会很麻烦。”
“我知道了。”沈译青不耐烦地打断她,“你已经说过了。”
许影在一旁忽然明白了什么,她看了一眼图南,又看了看沈译青,“今天早上那具尸体……是他?”
想到那具尸体可怕的死状,她看沈译青的目光变得有些异样。
沈译青没看她,他直接隐入墙中不见了。
“他这么厉害,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他的存在。”许影在他离开后,语气幽幽地问道。
“他的存在是一个秘密,我并不是有意隐瞒,事情很复杂……”
“他有这样的本事,为什么不直接让他杀了这个医院的其他人?”许影忽然质问道。
图南愣了一下:“什么?”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你以为他是我的手下吗,我说什么他就会听?” 图南觉得有些荒唐,“更何况, 阿什福德只是个小角色,那些真正掌握着权力的人,会像他一样好杀吗?”
许影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你说的对,我只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我太想杀了他们了。”
“我知道。”图南低声说,“我们都是。”
然而许影或许已经因为她弟弟的死,陷得太深了。执念这个东西很危险,有时候它会给人带来无穷的力量,有时候也会把人拽入无底深渊。
对于许影,图南希望是前一种。
沈译青很快回来了。
“搞定了。”他毫无波澜地说道。
图南与图南对视了一眼,两人飞快地往顶层冲去。
一个中年女人躺倒在走廊之中,图南看了一眼,女人的胸膛还有着微微的起伏——沈译青只是把人弄晕了。
她放下了心。
三人直奔尽头的房间而去。
那一扇毫不起眼的门,谁都不知道,里面究竟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快,快把通行证拿出来。”许影催促道,声音有些急促。
图南浑身开始发热,她清晰地感受到胸膛中那块血肉跳动的频率,呼吸加快,手也跟着抖了起来。
她从口袋中掏出通行证,正要将它放到一旁的机器上时,远处却忽然响起了对话声。
有人来了!
许影和沈译青也都听到了。
“偏偏是现在。”许影咬牙。
“我去解决她们。”沈译青说道。
“来不及了。”图南深吸了一口气。
她看向面前的门,咬了咬牙。都已经走到了这里,让她放弃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她有底牌,最糟的结果也不过就是丢掉一条命而已。
图南忽然觉得有一种异常的情绪裹挟住了她,她变得异常亢奋、狂躁、兴奋,她甚至不合时宜的想要尖声大叫。
她冷眼看着自己刷开了面前的门,露出门后一片无垠的黑暗,那黑暗深不见底,是一种极致的、足以吞噬一切的黑。
那浓稠的,宛如液体般流动着的黑暗,让人情不自禁地想要靠近。
她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