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寻低头看着几乎没有反抗能力的格洛姆，慢步走了过去。
脚步不快，踩在碎黑曜石渣上沙沙作响。
然而，就在他即将俯身接触到格洛姆的瞬间，那头五米高的狼人骤然暴起。
“死！”
仅剩的左爪撕裂空气，五道血红的轨迹直直劈向姜寻的咽喉。
这一爪蓄了太久。
他硬扛着洛尔十几剑的试招，骨头被一寸一寸拆碎都没吭声，为的就是这一刻。
格洛姆猩红的眼珠里映出姜寻的身影，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弧度。
抓到了。
姜寻轻笑一声，侧身退了半步。
不多不少，刚好让爪尖擦着衣领划过。
“倒是硬气。”
他早就看出来了。
这狼人之前在洛尔剑下假意示弱，憋着最后一口气等这一刻。
被拆成那样还能忍到现在，也算是个人物。
几乎在他开口的同一瞬间，洛尔的巨剑和丸子的战锤同时砸了下来。
金红色的剑弧和暗金色的锤影一前一后落在格洛姆背上，五米高的身躯像被山压了一样轰然拍进地面。
碎石飞溅，地面又往下陷了半米。
姜寻摆了摆手，示意还要补刀的洛尔退开。
他走上前去，低头看着被砸进坑里，再无任何反抗之力的格洛姆，语气平静道：“有没有兴趣跟着我做事？
在灰烬市集这种地方混，跟着摩卡斯那种人没前途的。”
格洛姆抬起满是血污的脸，喉咙里发出一声沙哑的闷笑。
“呵——忒！”
一口带血的唾沫喷向姜寻，被魔力护盾挡在半空中，嘶嘶烧出几缕白烟。
他那双猩红的眼里没有恐惧，只有嘲弄，
“呵，你这样的猴子也配？等着吧。摩卡斯大人会亲手撕了你，把你做成掏粪坑的生物兵器，让你连死了都在吃屎。哈哈哈哈——”
笑声戛然而止。
漆黑的魔潮从姜寻脚下涌出，将格洛姆庞大的身躯一寸一寸吞没。
姜寻没再看他，这个世界上烂人很多，但忠诚的人同样不少。
这狼人虽然没什么脑子，但这股死忠劲确实没的说。
既然这样，他也不白费工夫了。
“走好。”他轻声道。
“哈哈，来，我要是吭一声，我是你养的！”格洛姆低沉的咆哮中带着一丝解脱。
漆黑的魔潮汹涌而至。
格洛姆没有惨叫，没有求饶，从头到尾只是用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姜寻，目光里刻着野兽般的执着。
魔潮漫过他的下巴、鼻梁、额头，最后那双眼睛也被吞了进去。
它也确实没吭一声。
被魔潮碾碎骨骼、溶解血肉的整个过程里，那双眼睛里的凶光始终没有熄灭过。
仿佛要把姜寻的脸烙进灵魂最深处，带进下一场轮回。
当然，刻进去了也没用。
因为他的灵魂也会被魔潮同化，成为第一尊“史诗级霸主”魔偶的核心养料。
规则消散的气息在竞技场中轰然扩散。
这一次的波动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剧烈，连看台上的老瘸子都忍不住退了半步。
至此，血牙一方派来的狼人全灭，十四尊史诗级，连带着格洛姆这头霸主，全都成了魔潮的养料。
用不了多久，姜寻手下的史诗级战力就能突破二十大关。
这个数字，已经是一般二流势力拍马都追不上的规模了。
尘埃落定。
姜寻转头看向一旁擦汗的老瘸子：“你觉得，血牙的人会来支援吗？”
老瘸子略一迟疑，摇了摇头：“大概率不会。”
“摩卡斯这人，说好听点叫谨慎，说难听点就是草木皆兵。格洛姆的气息一散，他在外面肯定能感知到。
但他不会觉得是我们正面打赢的，他会觉得是我们动用了某些特殊手段，比如请了内环的强者暗中出手，或者布了什么针对性的陷阱。
所以现在他应该已经带着人撤回老巢了，准备总攻。”
姜寻点了点头：“也就是说，现在在外面等着的，只有奥雷斯？”
“应该是这样。”
“那走吧。去看看奥雷斯愿意拿出什么价码。”
......
傍晚时分，奥雷斯的驻地。
那是一片开凿在山体深处的巨大洞穴，洞壁上嵌满了天然的魔力水晶，那些彩色的光芒和篝火一起，将洞穴照的灯火通明。
空气中的魔力浓郁无比，连呼吸都像是在啜饮稀释过的魔力药剂。
没错，这里是奥雷斯的老巢，也是整个12区最核心的区域。
之所以住在洞穴里，不是因为他们狼性未泯。
而是因为，这是一处上古时期狼人族遗留下来的魔力聚集之地。
狼人族在这里生活，不仅淬炼身体会事半功倍，还有更大的机率觉醒狼人族的种族天赋。
这也是奥雷斯一脉，始终被奉为狼人族正统的原因之一。
此时，洞穴中央的长桌上早已摆满了佳肴美酒。
整只烤魔兽还冒着油光，酒桶堆在墙角，几个年轻的狼人战士正抱着酒杯嗷嗷叫着划拳。
洛尔被一群狼人围在中间，脸色依然苍白，但手里的酒杯从来没空过。
楚拾光在洞穴另一头和几个狼人战士掰起了腕子，输了的人要干三大杯。
阿尔杰靠在角落里，端着一杯泛着淡金色光晕的酒液，看表情应该是在认真品鉴酒体年份。
苏雪依然隐在阴影里，但面前的盘子已经空了几个。
首位上，姜寻坐在铺着厚毛皮的宽大石椅里。
左手边是老瘸子，右手边是刚刚苏醒的陈瑞阳。
对面坐着奥雷斯。
这只浑身雪白毛发的狼人，和姜寻见过的所有狼人都不同。
他的身形不算魁梧，肩宽腰细，肌肉线条流畅而不夸张。
一双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半分野兽的凶光，说话时语气平稳，用词考究，偶尔还夹几个古语典故。
和满嘴“嚼碎别人骨头”的格洛姆比起来，都不像是同一种族。
如果不是那一身雪白的毛发和微微外露的獠牙。
单看举手投足的气质，姜寻还以为他是个在图书馆里待了几十年的学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