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消失的方向，罗风动都没动一下，手里依然盘着那枚獠牙吊坠。
獠牙上的光芒微微发亮，在他的手中像是一枚烧红的烙铁。
看着对方消失的方向，他轻叹一声。
“明知道自己要死了，还这么能折腾。这么多好东西送给我，换一个速死的机会多好。”
说着，他把獠牙吊坠从脖颈上取下来，随手往空中一抛。
獠牙在半空中悬停了一瞬，牙尖竟然自主转动了一下，像是嗅到了什么。
然后它猛地指向莫尔干逃遁的方向，一道极细极淡的血线从牙尖射出。
那血线无声无息地穿透了所有晶盾光盾，不是击碎了，而是完全无视护盾一样，轻易穿透。
那些足以抵挡史诗级霸主全力一击的防御在它面前跟不存在一样。
它穿过正在闭合的虚空裂隙，穿过相位穿梭的折叠空间，精准的缠住了已经逃出不知多少里的莫尔干。
紧接着，它轻轻一收。
莫尔干的快速逃脱的身躯，竟然瞬间凝滞在原地，在他骇然失色的目光中，他被硬生生从虚空中拽了回来。
像一条被鱼钩钩住喉咙的鱼，重重砸在罗风面前的地面上。
浑身被血线缠得动弹不得，他挣扎着抬起头，眼中满是绝望和不甘。
“罗风！你背叛秩序，一定会死的！那些老怪物不会放过你，不会放过星灵之城！”
罗风低头看着他，嘴角挂着倨傲而平静的笑。
“秩序的结果大家都知道。现在的它不过是苟延残喘而已，连己方白送的世界之子都能叛逃到对面去，这秩序哪还有活路了。
你安心去死就行，后面的事不用你操心。”
他手中的獠牙微微一亮，一道极细的血线刺入莫尔干的眉心。
莫尔干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皮肤塌陷，骨骼萎缩，周身的血液、灵魂、气息、规则，所有的一切都在瞬间被獠牙抽了个干净。
他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便化作了一摊灰烬。
风一吹，散得干干净净。
而那獠牙吊坠却愈发温润，牙尖上的血线比之前更亮了一分，轻轻震动了一下，像是在餍足的打嗝。
紧接着，一股精的的能量从獠牙中反哺回来，顺着罗风的手腕灌入四肢百骸。
罗风舒服地靠在椅背上，闭着眼，享受着獠牙的馈赠，周身的气息又往上拔了一截。
片刻后，他意犹未尽地睁开眼，伸了个懒腰，随手一挥。
周围那些战战兢兢的狼人还没来得及求饶，便同时化作了飞灰，和他们的首领摩卡斯一样，被风吹得干干净净。
罗风站起身，目光越过血牙的城堡，越过十二区蜿蜒的山脉，落在奥雷斯驻地的方向。
他轻轻抚摸着那枚獠牙吊坠，嘴角微微翘起。
狼人，还有......不知从哪来的青山。
真是，绝佳的补品。
......
与此同时，另一端，奥雷斯摘下了眼镜。
他的动作很慢，眼神有些伤感。他看向老瘸子，轻声道：“吉卡......被杀了。”
老瘸子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
“他埋了七年，还是没能埋到最后。”他放下酒杯，看向姜寻，语气重新恢复了冷静，
“姜寻首领，血牙那边恐怕有变。
吉卡是我们安插在摩卡斯身边的最后一枚钉子，七年前就埋进去了，在他身边混到了近卫统领。
现在他忽然被杀，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摩卡斯发现了他的身份，要么摩卡斯那边发生了某种变故，需要清理所有可能泄密的活口。”
姜寻放下酒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哪种可能性更大？”
“后者。”老瘸子的声音低沉，
“吉卡的身份如果暴露，凭借摩卡斯那癫狂的性格，他不会悄无声息的处理掉他。
而是会选择在我们的地盘将其虐杀，当作开战前的示威。
现在什么消息都没有，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这更像是整个血牙高层被人一口气端了。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无声无息的清掉所有活口，要么是传奇者亲自出手，要么是来了某种远超普通史诗级的手段。”
姜寻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洞穴口，看向远处十二区的夜空。
看来，星灵之城的人已经到了，此刻正在血牙的城堡里。
那个杀了吉卡的人，那个一口气端掉血牙高层的人，就在那片夜色深处。
他忽然有点想笑。
他来灰烬市集要找的两拨人，就这么撞在了一起。
这样一来。
倒也省事。
洞穴里的烛火微微跳跃。
他放下酒杯，杯底磕在石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所有人都听到了。
洛尔放下了手里的肉骨头，阿尔杰停止了擦法杖的动作，楚拾光把嘴里嚼了一半的肉咽下去，没敢再嚼第二口。
他们都在等。
等姜寻说出那句话。
“歇够了。”姜寻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走吧，去会会这位一口气端了血牙的狠人。”
奥雷斯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老瘸子。
老瘸子的反应比他快得多，已经拄着短杖站起了身，语气诚恳道：
“姜寻首领，对方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无声无息地清掉整个血牙高层，手段绝不是寻常史诗级可比的。
吉卡本身就是史诗级，连他都没有传回任何预警就凭空消失了，我建议，先派斥候摸清情况，再做打......”
“不用了。”姜寻打断了他，语气随意，
“既然是私人恩怨，那这次就不用你们参与了。
他杀了吉卡，说明他已经知道我们在这里了。他知道我们在这里，却没有主动过来，说明他在等我们先动。”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翘起：
“他不动，是因为他觉得我们不敢动。既然他觉得我们不敢动，那我们就动给他看。”
老瘸子张了张嘴，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他想说你这也太莽了，对面连身份都还没确认，万一是传奇者怎么办。
但他看向剑士，洛尔已经站起来把巨剑扛在了肩上，表情平静。
他看向法师，阿尔杰正收起法杖，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绒布慢条斯理的擦着手。
他又看向楚拾光，楚拾光正把最后一根肉骨头往嘴里塞。
没有一个人脸上有犹豫。
没有一个人觉得需要讨论“打不打得过”这个问题。
那态度，仿佛就算对面真的是传奇者，他们也要去屠了对方。
姜寻从怀里摸出那枚水晶。
淡金色的火苗在水晶核心安静的跳动着，一明一灭，像是心跳。
他低头看着那簇火苗，看了好一会。
洞穴里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秦老，你先睡一觉。”他的声音很轻，“等我屠了星灵之城那群不长眼的东西，再来找你聊天。”
火光轻微跳动着，像是一如既往的担忧。
也像是一如既往的信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