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才差点没命，差点又被人逮着打，偷人的时候正好跟他媳妇撞上了。我跟他媳妇干了一架，结果人家娘家来了十几口人帮忙，要不是我发现的及时，跑得快，现在说不定已经被打死了。
娘以为赚钱很轻松，只要往炕上一躺，衣裳一扯就有钱来了。你不知道现在我们这行，想赚钱也得拿命拼。”
王氏被张茹心的话噎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没想到今日闺女又遭遇了这种事。
想当年茹心跟他离了心，住的地方都不告诉她，再次得到他消息，也是因为被人打，躺在炕上起不了身，差点没了命才找人告诉她，让她过来照顾她。
擦好之后，闺女重新一如既往的冷心冷情，就好像之前的好脸色，只是她的错觉。
说白了，她被闺女用完了就丢，她压根没想过要跟她一起生活。
这些年母女两个人一直是这样，她日子过不下去了，便过来找闺女打打秋风。闺女受伤没人照顾了，就派人过来找她，让她过去伺候。
今日来的实在不凑巧，刚好碰到她被人追打，难怪说话句句带刺。
“你这不是没事吗？有没有哪里受伤？娘要不留下照顾你几天？”
“不必，今天运气好，没有受伤，不需要你。”
“茹心……”黄氏挤出两滴眼泪，“娘真的没法子了，不是儿子不孝顺我，而是他们娶的媳妇不行，一个两个全是耳根子软的东西，在家里做不了主。
娘也实在是没法子了，才会来找你，要不然怎么可能跟你开口？
你还记得你小时候不？娘难道不疼你？咱们这个家现在四分五裂，你也一直没有成家，日子过得也艰难，娘心疼你，才会想来照顾你，帮帮你。
有我帮衬一把，起码生活上你也能轻松一点。”
“娘，我跟你说实话，我真不需要你，现在钱越来越难赚，常客越来越少，我日子也不好过。
这些年你看着我风光，其实没存多少银子，咱们这一行找的都是穷人，人家一次能给我们多少钱？
加上你闺女我年纪也不小了，但凡有钱的也瞧不上我。说白了，我还真比不上窑姐。”
“就算再难赚，你兜里也不是没钱。”
“我兜里确实有几个钱，两年我人老珠黄以后，还卖得出去吗？到时候上哪赚钱去？
干我们这行就是吃个青春饭，我现在不省着点银子花，以后你养我？
听我一句劝，回去找他们，不孝子，如果不给你粮食，你去找村长、族长他们一定会为你做主。
你闹得越大，得到的好处就越大。现在还想着为他们着想，他们都不顾你死活了，你还为他们想个屁？
出了事不靠着儿子，反过来找我这个闺女，你不觉得好笑？”
王氏这下子真哭出来了，之前他找过村长，也因为此事，村长训斥了两个儿子一顿，两个孩子对他怨恨不已，如果他再去找村长做主，以后说不定死了都没人给收尸。
“以前是娘错了，娘那时候猪油蒙了心，只想着你哥跟你弟，现在两个不孝子总是缺我口粮，我却也拿他们没办法。”
“你可以的，娘有多厉害我心里清楚。只要你愿意，没人欺负得了你，就像爹，你看爹那么无耻的人，还不是被你治得服服帖帖。”
王氏无语，“胡说八道啥？如果我能把你爹治得服服帖帖，他还敢欺负我？”
“是你治过头了，行了，我得回去了，没心情跟你在这里瞎扯，你也走吧。”
王氏想拦住闺女，“要不你少给娘一点？”
“没有，”赵茹心极其不耐烦，一把推开王氏，推得她踉跄两下，差点摔倒。
“别再纠缠我。以前你照顾我的时候，我已经管饭了，这些年也借了好几次银子给你，次次都是有借无回，咱俩互不相欠。”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留下王氏愣在原地。
眼泪慢慢的落下来，慢慢转身离开。
闺女这里指望不上，看来还是得回去找儿子，实在不行，她不介意撕破脸。
要威胁他们要去找村长，两人就会乖乖拿出粮食。
王氏不明白，自己把他们辛辛苦苦养大，为什么到头来连养老粮食都不愿意给？
他们又不缺这口吃的，她要的也不多。
以前婆婆还活着的时候，她和当家的就算再抠门也不敢坑婆婆养老粮食，为什么两个孩子那么狠心？
赵茹心回家后，想想今天的事情，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这些年，一个人在县城讨生活，什么苦没吃过？什么罪没受过？什么人没见到过？什么事情没经历过？
对家里人从来不抱任何希望，只要跟他们走近，他们就会想法子啃她血肉。
“算了，不想了。”
都是些糟心事，她不想再想，进厨房把包子热一热，琢磨着今天被人抓包的事。
今日出事之后，那个男人以后也不可能再来找她，两个人之间也就到此结束了。
可惜呀，又少了一个客人。
不止少了一个客人，最近还得避避风头。不知道那家人有没有到处找她，还是少出门晃悠比较好。
银子重要，命更重要。
幸好那男人不知道她新家的住址，要不然她又得搬家了。
这些年经常东躲西藏，经常搬家，对于搬家，赵茹心深恶痛绝。
县城就这么屁点大，搬来又搬去，她都没地方搬了。
王氏回家，第一件事情便是找儿子。
“要么你们给我粮食，要么我现在去找村长，让他给我做主，你们看着办。”
两个儿子不可思议的看着她，“娘，你为了点粮食，又要去找村长告状？你非得闹到我们以后在村里抬不起头才满意？为啥总是要闹？就不能让我们安安稳稳过日子？”
王氏被两个儿子指责的怔愣住，到底谁做错呀？
他们不给养老粮食还是她错？她不能要？
他们想饿死她？
“是你们不给我养老钱，不是我有事没事去找村长告状，你们搞清楚。去年到今年你们给了我多少粮食？两家给的粮食连一半都没到，我又没有地，你们想饿死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