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了远处的身影。
那孙牙子连忙起身,对着身旁的番僧一呲牙,露出了个谄媚的表情。
“好嘞,小的这就去取。”
“一会便来孝敬几位。”
然后就哼着小曲,向那女子的方向走了过去。
来的人,自然就是装作孙牙子媳妇的陶二娘。
她这几日以送吃食为由,几乎天天都来。
最初的时候,那几名负责看守的番僧还要阻拦盘查。
但到了现在,番僧们几乎看都不看了。
主要是陶二娘每次来送吃食,孙牙子总要给他们孝敬一些。
这隆兴寺中,除了监寺妙见与那些管事僧,普通的番僧们每日吃的都很单调。
现在每天晚上,他们都能从孙牙子这里弄到些东西打牙祭。
有的时候甚至还有酒肉。
所以这些番僧,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陶二娘站在大树的阴影下,身上依旧是那身粗布麻衣。
孙牙子几步便跑了过来。
而他的注意力,却全在陶二娘挎着的竹篮之中。
见孙牙子开始翻找吃食,陶二娘轻声问道。
“今日可探查到了什么消息?”
孙牙子熟练的从篮子里掏出了一个煮鸡蛋,剥了皮一边吃一边说。
“那什么祈福台,今日便已经造完了。”
“造完之后,番僧们便把丁壮们都赶开。”
“我只听台子下面是一阵响动,也不知他们在做什么。”
孙牙子又从篮子里拿了一张油饼,几下填进了嘴中,又支吾着说道。
“哦,对了,番僧昨日从丁壮中带走了三十几人,据说是让他们去挖什么东西。”
“结果今日也没回来。”
“有人猜测,这些人可能是被拉去挖地道。”
陶二娘将这些仔细记下,又出言问道。
“你既是监工。”
“可知道那台子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孙牙子先将口中的油饼咽了下去,然后压低了声音。
“这个我倒是发现了一处。”
“那台子上绘制了很多莲花图案。”
“虽然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但必有蹊跷。”
陶二娘听了立刻将其记下。
俩人又聊了几句,孙牙子又说了几处无关紧要的发现。
陶二娘见时候差不多了,便将篮子往他的手里一塞。
“这里面都是吃食,足够你拿去分。”
“把那几个馋嘴的番僧都给打点好了,你便多了条活路。”
“记住,多长几个心眼,莫被人给杀了。”
“明日若是有机会,便赶紧跑。”
“对了,篮子下面的东西给你保命用的,可别被外人发现。”
说完这些,陶二娘便转身走进了阴影之中。
孙牙子抱着篮子,也不知在想什么。
直到后面有番僧召唤,他才赶紧奔了回来。
天刚蒙蒙亮。
李原便起了身。
在白雨萱与吴玲的伺候下,穿好了戎服甲胄。
简单的吃了口饭,他便坐在了帐前。
眼睛望着远处赤红的朝阳,心中既有期待也有些不安。
今日双方约定,要通过莲华法会互相交换人质,终于能够见到自己日思夜想的景儿了。
只是他还有些担心,生怕自己处置不好让白景遭遇危险。
辰时过后,李原便听到隆兴寺的方向是钟鼓齐鸣。
举目望去,却见从寺中走出了不少的番僧。
他们手持鼓乐,一边走一边吹吹打打。
山门前的气氛瞬间便热闹了起来。
既然罗摩宗的番僧已经出寺。
李原这边自然也不能落后。
于是,龙骧军的大营也是鼓号齐鸣。
大队的甲士步卒从营内列阵而出。
李原带着身边众人,骑在马上也来到了隆兴寺的山门前。
最先入眼的,便是丁壮们在三日之内赶工修造出来的法台。
这法台共分为上下两层,从地面算高约一丈五尺。
下面的台子作为基座略大一些,上面的稍小,面积在百平左右。
如果从空中俯瞰,这两阶台子组成了一个莲花的形状。
只是因为赶工,再加上孙牙子这些丁壮的手艺不佳,造的多少有些粗陋。
不过大概的样子总算是弄了出来。
此时在法台上,正有数十名番僧在按照方位布置旗幡。
借着罗摩宗的鼓乐,这法台看着也有了几分庄严晦明。
李原距离法台百步之外便下了马。
他要看看,妙见和尚要用这法台搞什么鬼。
正在这时,不远处的山路上人喊马嘶,居然又来了一支队伍,看起来约莫三四百人。
李原一愣,这个时候谁会来。
忙让身边的巴杉带些骑兵过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一会的功夫,巴杉便回来了。
“启禀侯爷,是从景州来的十几位勋贵与麾下的部曲。”
“据他们所说,昨日这些人都接到了妙见和尚的信函。”
“说是邀请他们,今日来隆兴寺的法会观礼。”
李原一听,便是一皱眉。
心说这和尚又在搞什么诡。
其实这些勋贵,昨日接到妙见和尚书信的时候,也都有些懵圈。
他们之中,有人是云江侯的拥趸,前几日还在隆兴寺外面挨过阴平世子的揍。
也有一些人是中立方,你们随便打,他谁也不掺和。
所以最初的时候,勋贵们虽然好奇法会,但并不想来。
后来,据说那位被气吐血的云江侯,又被周神医给救回了性命。
清醒过来之后他便见到了妙见和尚的信。
张越虽想来看看,但他身体虚弱实在是支撑不了。
身边的几个勋贵便自告奋勇。
在他们想来,此时在隆兴寺有李原的近万大军、
有这么多的兵马镇着,那妙见和尚应该也做不了什么,去法会观礼应该没什么危险。
有这几人带头,其他一些胆子大的勋贵也参与了进来。
于是这些人便凑了数百部曲,小心翼翼的过来看看是怎么回事。
勋贵们的队伍到了隆兴寺。
他们先被这里的兵马所震惊。
所谓人上万,无边无沿。
李原麾下的兵马可不是云江侯那种乌合之众。
龙骧军的肃杀之气,让这些勋贵都有些胆寒。
于是这些勋贵,不管愿不愿意,都要先来拜见青原侯。
李原碍于面子,又不得不见。
待这些勋贵过来,他一看,大多还都是熟人。
不是在白家夜宴的时候见过,便是在白府门前有过一面之缘。
这些勋贵倒是识趣,与李原打过了招呼,便主动带人在东侧扎营。
那态度很明显,就是不想卷入李原与阴平军的纷争。
对于这些勋贵,李原并不怎么在乎。
愿意看便看,只要不影响自己办事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