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陈鹤柏的身后,则跟着几名面色黝黑的蛮将。
不过让人意外的是,这些蛮将却簇拥着一名年轻女子。
这女人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的年纪。
身形比一般女子精壮,骨架开阔,双肩略宽,但腰肢却收的极窄。
呈现出倒三角的健美体型。
她披着一领精铁打造的鱼鳞甲,看着很是贴身。
脸颊,脖颈,手臂,小腿等裸露的部位,皮肤为有光泽的小麦色,看着像涂了一层薄蜜。
往脸上看,此女的脸型宽阔饱满,下额方正颧骨微凸,眉骨略高,两鬓浓眉形如刀裁。
眼睛细长如杏,眼尾微微上挑,瞳孔为深褐色。
模样虽说算不上倾国倾城,但却很有韵味。
更让人惊奇的是,虽为女子,她浑身的煞气却非常足。
身上所散发出的压迫感,甚至半点也不输作为一军统帅的陈鹤柏。
她不是别人,正是阴平郡王次子陈申的媳妇。
西南蛮王之女,阿朵那诗。
这位阴平郡王陈鹤鸣,为了图谋大位,便想借助山蛮人的兵马为己所用。
所以让自己的次子陈申,与西南蛮王的女儿联姻。
不过这段婚姻,似乎并不怎么和谐。
两人结婚两年有余,不但没有诞下子嗣,夫妻间更是矛盾不断。
陈鹤鸣的次子陈申,与那位擅长武艺的长兄不同,外表看上去更像个文弱书生。
他平日里最喜舞文弄墨,琴棋书画。
即便是喝花酒狎妓,也喜欢寻那些含苞待放的少女。
结果父亲却为他配了一个粗鲁的蛮人女子,他虽不敢说什么,心中却是极为的不喜。
阿朵那诗虽是女子,却武艺不俗。
生在山蛮村寨,从小便参与山蛮人之间的部族战争,她亲手斩杀过的敌人就足有十几个。
在她的心目中,自己的男人应该如同山中的猛虎一般强大。
所以同样也看不上身子文弱的陈申。
这两人的婚姻,不过是山蛮诸部与阴平王府的政治联姻而已。
只是婚后,两人互相谁也看不上对方。
名义虽是夫妻,却基本也没有同寝过。
陈申每日里与一群戏子名伶混在一起,基本不回家,而儿媳阿朵那诗也难得清闲。
阴平郡王拿他们也没什么办法。
这一次,郡王府新收服了数股山蛮人马,命其出征景州。
正需要一位在山蛮诸部之中,有名望的人负责统带。
阿朵那诗在府中待的实在是无趣,便主动向郡王请缨,自荐为大军的山蛮统帅。
阴平郡王陈鹤鸣左思右想。
觉得阿朵那诗怎么说也是自家的儿媳,王弟陈鹤柏虽对自己忠诚。
但让儿媳统帅山蛮兵,分其兵权,也是一个制约的好办法。
更何况这几日,阿朵那诗与儿子陈申之间的矛盾有些激化。
陈申找自己告状,说阿朵那诗居然在家打他。
为了儿子的安全着想,将这个儿媳先放出去统兵也好。
于是并下令,由阿朵那诗为蛮兵统帅。
为了指挥方便,阴平郡王还为她配了两名蛮将做副手。
第一位便是老渠帅,乌头海,此人出身自阿朵那诗的部族,是蛮王派给她的亲随之一。
另一人则是新依附的山蛮人首领,都旺。
有这两人辅助,阴平郡王觉得凭借儿媳阿朵那诗的本事,统御山蛮兵应该没什么问题。
实话说,自从这位阿朵那诗加入了队伍。
作为大军统帅的陈鹤柏就头疼无比。
这女人是侄子陈申的妻子,但平日里对他这位叔伯半点敬意都没有。
大军行进期间,常常对他指手画脚。
但最憋气的是,两万阴平军之中,其中有一万五千人是山蛮兵。
而陈鹤柏的本队人马不过是两千人而已。
这就让阿朵那诗在军中的话语权极大,陈鹤柏都得迁就这个侄媳妇。
为了扭转局面,他不得不沿途收拢了大量的山匪土寇充实兵力。
但这也造成了一个后果,那就是阴平军的队伍庞大混杂,军纪几乎形同虚设。
而且因为兵力的增加,粮食的消耗远超预期。
山蛮人与山匪都开始借机劫掠,这让陈鹤柏非常的头疼。
此时,正有一队山蛮兵带着战利品返回了队伍。
望着那些被山蛮人扛在肩头上哭嚎的女子。
陈鹤柏眉头紧皱,忽然对着身后的侄儿媳说道。
“阿朵那诗,你也约束一下那些部族兵。”
“如此劫掠,实在是有伤天道人和。”
“再说,你身为女子。”
“眼见着那些女人被士卒糟蹋,你不会觉得难受吗。”
这倒不是陈鹤柏善心大发,真想约束军纪。
而是有些看不惯这位侄儿媳的强势,有意出言敲打一番。
阿朵那诗看了这位伯父一眼,却是冷哼了一声。
“在我们山蛮部,获胜者有权享受他们的战利品。”
“粮食,牛羊,女子,都在其列。”
“我为何要训斥这些勇士?”
陈鹤柏却冷冷的回道。
“我刚从世子陈寅那里得到了消息。”
“说是咱大梁第一悍将,青原侯李原,似乎也在景州。”
“若按你的意思,战胜者可以享受战利品。”
“那青原侯若是在阵上,真将你给俘获了。”
“你难道也会心甘情愿的供他享用不成?”
陈鹤柏的心中有些温怒,说话也就无所顾忌。
这种身为叔伯不该说的话,脑子一热,也说了出来。
不想那阿朵那诗听了,半点生气的表情都没有,而是眼中闪过了一丝兴趣。
“青原侯李原的名字,我也听过。”
“据说此人武艺超凡,容貌更是出众。”
“若是有机会,我倒是真想见他一见。”
“正巧,我身边还缺一名做杂务的男仆。”
“若是遇到了这什么青原侯,我一定将其擒了,供我驱使。”
随即她的表情又一肃。
“当然,若是他真有本事,将我也给擒了。”
“那我也认赌服输,甘愿任其享用。”
说罢,这阿朵那诗一带马缰绳,大笑着越过了陈鹤柏的战马。
看着这位侄媳妇嚣张的背影,陈鹤柏的面色很是阴郁。
“哼,果然是蛮人女子。”
“这种话都说的出来。”
“真是不懂廉耻,无法理喻。”
正在这时,中军队伍的后面,响起了一阵梵音鼓乐之声。
陈鹤柏转头看去,原来是罗摩宗的队伍也跟了上来。
这次支援景州,罗摩法王也派出了一支两千余人的番僧队伍。
带这么多人过来,据说是为了占据景州之后就地传教,要将这景州变为罗摩佛国。
此时罗摩宗的队伍之中,有一个十六人抬的肩舆,木雕彩绘非常漂亮。
肩舆之上,坐着一位身材极为肥胖的番僧。
而在这位番僧的左右,还有两名瑟瑟发抖的女子在服侍。
这名番僧的法号为妙光,是罗摩宗的法主上师之一。
与妙见和尚一样,都是罗摩法王的亲传弟子。
此次派他来景州,就是辅助妙见和尚在景州传教。
不过这位妙光和尚,是个体重达三百斤的大胖子,行走非常困难。
必须由十六名弟子抬着肩舆才能出行。
陈鹤柏也没想明白,罗摩宗为何要派这么个废人跟自己一起出征。
就在这时,一名番僧走了过来,对着陈鹤柏双手合十,口中说道。
“我家师傅,请司马大人过去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