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都尉程昊听了李原的问话,便叹了口气。
“侯爷容禀。”
“蓬州城现在的情形,可说是危如累卵。”
原来自陈鹤鸣登基自称开德皇帝之后,便派兵开始攻打周边的州郡。
茂州,戎州,渠州这三州,阴平郡王的势力经营多年。
州内的官吏将佐被郡王府渗透的如同筛子一般,甚至很多官员就是郡王府安插进来的桩脚。
渠州与戎州几乎是传檄而定。
茂州虽然费了些功夫,但在罗摩宗信徒的里应外合之下,府城也只坚守了不到三日。
蓬州将军卫荣很快就接到了阴平郡王谋反的消息。
他便迅速召集兵户,囤积粮秣,准备迎战。
因为接连获胜,阴平军也有些狂妄。
最初之时,只派了两千兵马进攻蓬州,以为可以复制其他几处的胜利。
结果被卫将军带兵伏击,这股阴平军被打的是丢盔弃甲。
第一次进攻蓬州受挫,据说那位新登基的开德皇帝龙颜大怒。
不但斩了败军之将,又下令由大安朝的左卫将军张轨,亲率两万大军征讨蓬州。
听到了张轨的名字,一旁的靖安侯张凌神色就是一愣。
他摸了摸下巴,眼神微眯。
“张轨?这名字我怎么听着耳熟。”
白景轻哼了一声。
“当然听着耳熟。”
“这张轨原本就是我大梁的渠州将军。”
“眼下他成了这大安朝的什么左卫将军。”
“不用说,此人应该早就与陈鹤鸣有勾连。”
那骑都尉程昊也连忙回禀。
“列位侯爷,确实如此。”
“据我们抓获的俘虏交代。”
“这张轨其实早就在暗地里投效了阴平郡王。”
“阴平兵马一到渠州城,此人便开门投降。”
“那陈鹤鸣因他投效有功,便封他为大安伪朝的左卫将军。”
“这次围攻蓬州就是由他亲自统兵。”
张凌冷哼了一声。
“张轨这个混蛋,好好的大梁州府将军不当。”
“却要去那个伪朝做什么左卫将军。”
“这家伙的脑子莫非是进水了不成?”
程昊小声回道。
“据俘虏交代,那张轨早就入了罗摩宗。”
“不但在家中设佛堂供奉罗摩法像,还时常请蕃僧到府上讲经。”
一听这话,众人的心中也就明白了。
不用说,这家伙定然是信了罗摩宗的那套法门。
有那些蕃僧帮忙牵线搭桥,他选择投效阴平郡王也没什么奇怪的。
之后,程昊又给三位侯爷讲述了张轨统兵进攻蓬州的过程。
因为时间太过匆忙。
蓬州动员起来的兵户有限。
但即便如此,蓬州将军卫荣还是亲率五千兵马迎战张轨。
卫荣依靠熟悉地利,在蓬州城外与张轨周旋。
双方打的也算是有来有回。
结果没想到,罗摩宗暗地里组织了一支教徒军从卫荣的背后偷袭。
这些教徒伪装成逃难的百姓,等靠近了蓬州军就突然发难。
卫将军一时不察,手下的兵马立刻大乱。
此时张轨的兵马在前猛攻,信徒兵围攻后背。
卫荣的兵马眼见着要败。
正在此时,茂州将军董浩率领着两千残兵正好退到了蓬州。
他见卫荣不支,立刻让手下的士卒在林间多竖旗帜,又派人用战马拖着树枝制造烟尘。
营造出大军来袭的样子。
那张轨见山上旗帜飘扬,烟尘滚滚,还以为来了朝廷援兵,赶紧率军后退。
这才让卫将军侥幸脱离了包围。
待两军汇合之后,两人也不敢耽搁。
他们都清楚这把戏骗不了多久,赶紧合兵一处,退守回了蓬州府城。
张轨得知自己被骗,自然暴怒不已。
此时那位开德皇帝陈鹤鸣,见攻取蓬州不利,又派来了一万援军。
手握三万兵马的张轨立刻围了蓬州城,开始日夜攻打。
蓬州将军卫荣,因为被罗摩宗偷袭。
带出城的五千兵马此时只余下了三千。
而茂州将军董浩,手里也不过是两千残兵。
双方能守城的兵力,也就只有这五千之众。
张轨以三万人对蓬州城发起了数次强攻,双方打的极为惨烈。
什么挖城,断水,火攻,蚁附攻城,能用的办法都用了,城里城外到处都是战死者的尸体。
蓬州将军卫荣见敌军攻打凶猛,知道单凭自己,这蓬州城肯定是守不住。
于是派出了数名信使到周边求援。
希望临近的州府赶紧派援兵救援蓬州。
而骑都尉程昊的任务,就是到应州求援。
如果应州派不出援军,那便赶到培洲。
听程昊讲完,李原又出言问道。
“你既然去了应州府城?那应州将军怎么说?”
程昊的神色犹豫了一下。
“回禀侯爷。”
“应州将军得知了蓬州的战况。”
“既没说要去救援,也没说不去。”
“而是推说城中兵力不足,应州需要紧急动员兵户。”
“又让我赶赴培洲,看看陈将军这里是否能抽调些兵力。”
“那应州将军说,若是两州合兵尚可一战。”
李原一听,便明白了应州将军的想法。
其实也不能怪这位将军含糊其辞,不愿出兵。
培洲与应州都不算大州,丁户不过数万口,其中兵户也不过数千户而已,
即便全都动员起来,得兵也就几千人。
如果能联络培洲,两州加起来能汇集到万人,也许还能凭借着地利自保。
若是就率这么点人去救援蓬州,那是必死无疑。
毕竟张轨的手中可是有三万兵马。
更何况,刚才放粮之时,李原也看过培洲兵户的情形。
他们大多瘦弱不堪,估计武器也早就变卖了换粮。
这种兵户即便是召集了起来,能发挥的作用也很有限。
李原在心中长叹了一声。
大梁腹地的兵户就都是这种水准,他也没有办法。
这时,李原忽然眼珠一转,心中转念一想。
大梁的兵户虽烂,但大家同在西南,估计那阴平军也好不到哪里去。
于是他对骑都尉程昊问道。
“你跟我说说,张轨手下的三万兵马是何情形。”
程昊思索了一下回禀道。
“启禀侯爷。”
“张轨手下最能打的,便是两千名山蛮兵。”
“带队之人是两名山蛮渠帅。”
“这些蛮人在山中行走如履平地,擅长搏杀又非常善射。”
“蛮兵们每战皆为先锋,极为棘手。”
“另外便是三千阴平兵。”
“这些据说是陈鹤鸣编练的新军。”
“衣甲齐备,武器还算精良。”
“虽不如山蛮兵能打,但比起蓬州的郡府兵要强上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