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在瓦罐山大营。
忠顺将军陈从，正顶着一对黑眼圈在出恭。
昨晚他接到了敌军大规模调动的消息，这家伙一夜也没敢睡。
生怕对面的青原侯发动夜袭，打自己一个措手不及。
结果等到了凌晨，也没有敌人进攻的消息。
为了提神，他便设宴与众将饮酒。
反正这种低度数的浊酒，也不怎么醉人。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酒宴上的肉不够新鲜，他从刚才开始就在闹肚子。
此时，肚子里刚舒服了些。
就听到江面上传来了喊杀声。
紧接着，便有士卒慌忙的冲进来禀告。
说是敌军已经开始借着晨雾渡河。
上游的石头渡与坛子渡，接连遭到了袭击。
陈从一听，赶紧提上了裤子，几步跑回了中军帐篷。
此时，李威正在向送信的士卒问话。
“你们可看清楚，敌军有多少人？”
“他们可曾上岸？”
那士卒连忙摇头。
“回禀将军，河面上雾气太大。”
“根本就看不清敌军来了多少人。”
“只是从河上不断有箭矢射来。”
“也能看到有敌军登岸，但人数不多。”
众将对视了一眼，又齐齐看向了角落里坐着的和尚。
此时，金觉和尚也是刚被人叫醒，眼中尽是困意。
陈从昨晚不敢睡，他作为谋士自然也只能一直陪着。
直到凌晨，他才寻到机会小憩了一阵。
刚才传来消息，说梁军已经开始渡河，有两处渡口遭袭，他这才又被人给唤醒。
众将都看向了金觉和尚，想听听他有什么判断。
而金觉只能揉了揉有些发胀的脑袋，略一思索便说道。
“敌军借着雾气袭击两处渡口。”
“上岸的人又不多，依小僧看，梁军八成只是佯攻。”
“这戎水上，能渡河的渡口足有五处。”
“那位青原侯应该是想调虎离山。”
“等我们派出了手中的援兵，在突然对真正的主攻方向发起进攻。”
陈从与众将对视了一眼，出言问道。
“上师，你是说石头渡与坛子渡，不用支援？”
此时，金觉和尚也已经完全清醒了过来。
他端起面前士卒送来的热茶饮了一口，又说道。
“陈将军不用急。”
“咱们的五处渡口都设防严密。”
“没那么容易突破。”
听和尚这么一说，众将也是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此时在石头渡。
罗木借着晨雾的掩护，带着手下勇士已经翻过了深壕，还砍翻了一处木栅。
由于生蛮人是从雾中突然发起了进攻。
营垒内的守军一时不备，被打的节节败退。
在木栅后面射箭的弓箭手，更是被生蛮勇士砍翻了十几人。
但很快，大队的敌军就从营垒的另一个方向涌来。
而冲进来的生蛮勇士，也出现了不小的伤亡。
此时，罗木也冷静了下来。
他们这几百人只是来佯攻的。
不管怎么说，能攻进营寨，打到这一步，也算是达到了目的。
正在这时，罗木正好看到一旁的箭塔下有用陶罐装的火油。
这种火油一般是用于照明，也可用于点燃火箭。
罗木没管这些，直接一脚踹翻了火油罐子，又取过了火把往上一扔。
大团的火焰立刻升腾了起来，瞬间将木制的箭楼点燃。
其他生蛮勇士也是有样学样，开始四处纵火。
看营垒之内起了火，罗木立刻用蛮语招呼手下撤退。
而此时在瓦罐山大营。
一名士卒奔进来高喊。
“将军，石头渡方向的营垒起火！”
一听这话，帐内所有人都是一愣。
他们赶紧奔出了营帐，站在山头上向东侧望去。
透过浓雾，果然看到石头渡的方向有隐隐的火光。
陈从与李威对视了一眼，都是眉头紧皱。
梁军居然攻入了石头渡营垒开始放火，这说明攻击力度很大。
这已经不能用佯攻来解释了。
陈从转头看向了金觉和尚，略一思索又出言问道。
“上师，你说敌人，有没有可能反其道而行之。”
“这石头渡，就是他们的主攻方向。”
被陈从这么一问，金觉和尚也是若有所思。
毕竟他们的对手，可是名震天下的青原侯李原，传闻此人向来不按套路出牌。
若是第一战便是对方的主攻方向，这种情况还真不能排除。
金觉的眼珠转了转，对陈从问道。
“陈将军，中军的兵马还有多少？”
陈从立刻答道。
“营内还有三千步卒。”
金觉点了点头。
“若是如此，为了以防万一。”
“不如先派一千人赶赴石头渡增援。”
“另外两千人，也足以应付其他方向了。”
陈从与李威也觉得有理，于是立刻下令。
立刻从中军派出了一千人，赶赴石头渡增援。
然而此时，在石头渡大闹了一番的罗木，已经带人返回了水边的木排。
他趁着敌人还没反应过来，赶紧下令让手下的勇士撑着木排撤回北岸。
与此同时，坛子渡，小山渡，牛湾渡，都遭到了袭击。
当然，不是每个渡口都如石头渡这般攻进了营垒。
比如云山郡兵攻打的小山渡，也只是在水面上摇动火把制造疑兵，并未上岸。
但借着雾气的遮掩，水面上出现了密集的火把，还是很唬人的。
而瓦罐山大营也接连接到了各渡口的求援。
从山头上望去，几乎所有渡口都点燃了烽火。
原因也很简单。
此时水面上的雾气很重，从岸上看去，河面上密布木排喊杀声四起。
守军也看不出对面有多少人。
驻守营垒的都尉，都怕自己这个渡口是敌人的主攻方向，于是纷纷点燃了烽火。
而陈从更是不敢大意。
手中不多的预备军，只能向各个渡口都派去一些。
等到青麻渡也燃起烽火的时候，中军手中的士卒已经不足五百人了。
作为梁军主攻方向的青麻渡，是最晚发动进攻的。
这个方向集中了上百架木排，与两千山蛮精锐。
由于此时，其他各个渡口已经开打。
梁军发动进攻也不是什么秘密了。
土熊，山昆，高鹿三人，索性大张旗鼓，命士卒架着木排冲向了南岸。
与其他各路不同，为了能一举登岸破寨。
冲在最前面的二十张木排上，共计坐着两百名披甲士卒。
他们由土熊带领，准备冲第一阵。
当然，披了重甲也是有代价的。
因为敌人的箭矢不断落下来，两张木排发生碰撞，有三名甲士不慎落水。
但因为他们都披着重甲，结果一个都没能浮上来。
不过此时，土熊已经顾不上救人了，
因为冲在最前面的木排，也撞到了阴平军在岸边布置的木刺上。
好在青麻渡的水下地形，并不适合大范围布置木刺。
土熊带着甲士顺利的冲过了木刺区，登上了南岸。
此时雾气已经稍退。
望着眼前的营垒，土熊举起了手中的狼牙棒，大声呼喊道。
“勇士们，随我破寨！！”
说完，他第一个就冲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