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国公的手马上松开了。
不是贪图用喉咙那啥,是不想再往下听了。
瞧瞧这都说的什么?
他虽然想不起自己的身世,但骨子里的涵养让他直觉这些暴言很不合宜,也太不知廉耻,胆大妄为,伤风败俗。
那么小巧的嘴儿,怎能说出这样的虎狼之词,还能容下……
额鹅鹅鹅鹅!
宁国公眼皮微阖,将那女子因发怒反而有一丝娇媚可爱的面容,以及一些不符合礼教的画面,挤出脑海去。
但必须承认,她说的那些……那些细节,确实是寻常人无从得知的。男子的裸体不稀奇,但男子起来的长度……
总之,两人从前定然十分亲密,否则说不出来如此私密之事。
任谁听到这个份上,也该信了。
但宁国公是宁国公。
他面上没有透露一份情绪,沉声道:
“那你我怎会如此?”
他看看自己,遍体鳞伤,惨不忍睹,头上还恁大一个伤口,不死也失忆。
又低头看林妩。
因着把脏兮兮的衣服拿去洗晒了,林妩现在身上有些单薄,且被撕烂些许,露出雪白的皮肉,不大正经。
而不远处的龚声大,更是因为湿黏脏污的衣衫穿着不舒服,早已脱了去,现在光着半身……
活脱脱一幅淫妇勾搭奸夫谋杀亲夫的景象!
黑沉的眸子登时眯了起来:
“断没有一个妇人同他丈夫置身野外,衣不蔽体,还有旁人在侧的道理。”
“你们……”
林妩瞪大眼睛,将三分气愤做出十二分的样子:
“什么意思?什么你们?”
“先是怀疑我不是你婆娘,现在又怀疑我不检点是吗?疑心我与别的男子苟且,要谋害你?”
“我若有这歹心,何苦等到现在?”
“你按着我从黑间折腾到天明的时候,我就趁意乱情迷杀你了!”
宁国公:“不可能,吾不纵欲。”
林妩横眉竖目:
“你这负心汉!要人那样时磨着耳根子哄,现在翻脸了攥着颈子要掐死!”
宁国公:“不可能,吾不哄人。”
林妩悔不当初:
“床下黑着张脸威风八面,床上无话不说骚了吧唧,闷骚二字说的就是你,爽完就不认了!”
“以后我再费上半个时辰给你手作,我就是狗!”
宁国公:“不可能,没那么快……”
两人鸡同鸭讲地争起来。
龚声大在一旁,痛苦地捂住耳朵:
行了,行了,可以了,不用再念了!
知道你们花样很多了,求求别再说了,老子要有画面了……
“那他究竟何人?”宁国公板着脸,最终问道。
林妩气呼呼别开脸:
“不知道,许是山贼吧。”
……喂!龚声大很是惊恐。
这不是要害他吗,国公爷嫉恶如仇,真的会杀了他的呀!
果然,宁国公锐利的眼神扫过来,龚声大只觉得自己被利刃刮过,周身火辣辣地痛,不由得缩瑟了两下。
“你我在回家的船上被山贼突袭,跌下急流来,那山贼的船也翻了,不少人落了水,我哪分得清谁同谁?”
林妩理直气壮:
“可能是山贼,亦可能是同被山贼劫持的人,谁知道呢。”
龚声大:……他这辈子第一次痛恨自己征战多年,锤炼出来的一身铜皮铁骨,剽悍肌肉。
知道的知道他是将军,不知道的,确实觉得很像山贼。
国公爷,属下百口莫辩啊!
其实他还是有心要辩一下,揭穿林妩的谎言的,但林妩突然瞪了他一眼。
宁国公可以不在乎林妩的性命威胁,但龚声大在乎。
从昨日到现在,林妩如何制作草药、如何护理伤口,他都是看在眼里的。
可以说,如果没有林妩,且不说宁国公今后如何怕是昨夜那场大热,就能把他送走了。
何况,宁国公现在失忆了,可见头部受创严重,如不及时医治,后续更严重,真变成傻子咋办?
龚声大嗫嚅两声,只能闷闷道:
“我……我不是山贼,只是个路人……”
“不对。”宁国公沉稳而坚定:“吾醒来时,尔等称我为……”
“果蚣,爷!”林妩打断他的话,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这儿有许多蜈蚣,以腐烂的果子为食,故而称果蚣。”
“他只是想提醒你,不要被果蚣咬了。”
“至于爷……”
她翘起嘴角:
“你什么年纪了,自己不知道吗?”
宁国公:……
龚声大:……真敢讲啊……
话说到这里肯定就进行不下去了。
宁国公虽然说不上相信林妩所言,但也没有再提出质疑。反正,现在追究这些的意义不大,他需要关注的是眼下。
他究竟是谁?
他能不能恢复记忆?
这两个人究竟是敌是友,他们隐瞒了什么,想对他做什么?
他当然可以轻易地杀掉这两个人,但,这并不是最好的解决方式。他决定虚与委蛇,静观其变。
不过,静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那个獐头鼠目的男子倒还罢,这个看起来脾气很大的婆娘就……
唰唰唰!
林妩噌噌剥掉了披在他身上的衣服,全挂自己身上了。
不是嫌我衣不蔽体,过于放荡吗,那就把我的衣裳还给我,你的衣裳但是我洗过的也都归我。
她把自己裹成一个暖呼呼的圆球,只给宁国公留了单薄的外衣,然后坐在干草上。
那是她为贴身照顾宁国公铺的,不算得太宽敞,堪堪够两人挤着睡在大石头底下,挡风遮雨。
“昨夜照顾你一夜,我已是累极了,要睡会儿。”她硬邦邦地说,然后躺下了。
火热的身子紧紧贴着宁国公的大腿!
那健硕大腿肌肉猛地绷起,宁国公本来盘腿坐着,微微皱了眉要往后退。
可这处本就狭窄,后头就是大石,能退到哪里去?
他便要站起来。
却被林妩拉住:
“你要去哪儿?”她拧起眉毛发脾气:“我是你婆娘,你不陪着我睡,难不成,要别人陪我睡?”
说着,眼神往龚声大那儿一瞟一瞟的。
后者疯狂摇头:
“使不得!使不得!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早饭还没着落呢?我这就叉鱼去!”
然后手脚并用,哪怕像条匍匐的虫子,也以极快的速度往河边咕涌去了。
留下这对半路夫妻,在黎明前昏暗的天色,和暧昧的火光里,大眼瞪小眼。
宁国公面色不虞,并不愿搭理林妩,抬脚想走。
可是,脚才抬到一半,就抬不动了。
一只光滑细腻的足儿,勾着他的脚脖子:
“快来呀,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