慎刑司内灯光昏暗,长廊里透着阵阵的血腥之气。
突然门廊处传来一阵阵沉闷的脚步声,随即便是身穿一袭绣金龙暗纹玄衣的帝王缓缓走了进来。
年轻的帝王身边没有带成公公,而是带了两个同样年轻的少年。
曹统领急忙跪下迎接,看到了帝王身边两个少年的肃杀表情后,暗自苦笑,他们的小皇帝也开始培植自己的势力了,太后安排的人不好用了。
想到此曹统领一阵气闷,之前被沈太后摆了一道,在慎刑司给沈太后放水救出了沈家人。
本来还希望太后能重用他,让他在沈将军身边谋个差事。
他已经将女儿接回到了京城,实在不想在慎刑司干了,他也想堂堂正正做个人不想做那掏心挖肺的恶鬼。
可没想到沈太后说慎刑司与他的气质更配一些,神他娘的配!
现在他还是慎刑司的统领,是沈太后的刀,替沈太后干脏活儿。
没想到今天晚上琼华殿的宫宴上,另一个同样替沈太后干脏活儿的娘们儿,居然被皇上抓进来了。
他暗自猜测十有八九是为了先帝爷的死,不得不说玉太妃才是干脏活儿的好手,他都自愧不如的。
现在好了,皇上开始追责了。
虽然先帝的死和他没关系,但是他们都是沈太后的心腹,今晚皇上动了玉太妃,那就意味着少年帝王要对他们这些老家伙开刀了。
孙微雨是第一个,第二个是谁?
他们这些太后身边的老家伙们,一个个怕是要遭殃了。
曹统领跪在了嘉平帝面前高声行礼道:“臣给皇上请安了。”
君翰微垂着眉眼看着面前跪着的曹统领缓缓道:“一会儿朕所在的牢房里不论发生什么,你都不必管,在牢房外面盯着点儿人,知道了吗?”
“臣遵旨!”曹统领哪儿敢说什么。
君翰转身扫了一眼身后跟着的少年,两个少年守在了牢门外,便是连曹统领也不能进去半步。
曹统领脸上的笑容稍稍僵了僵,还是笑着磕头恭送嘉平帝走进了关押玉太妃的牢房。
这间牢房很大,布置得倒是没有那么不堪,看起来比其他牢房要好很多。
君翰走进了牢房定定看向了孙微雨,孙微雨蜷缩在发霉的木床上,身上已经用了刑,伤得看起来很重。
尤其是那双手似乎被人重点关照过,两只手都上了夹棍手指骨节处都看到了森森白骨,皮肉全部烂了。
孙微雨到现在都是懵了的,想不明白怎么突然就得罪了帝王,一朝之间从后宫的绝对主宰变成了阶下囚。
听到门口的声音,孙微雨缓缓抬起头对上了少年帝王那双锐利的眼神。
那一瞬她什么都明白了,怕是自己活不过今夜了。
她咬着牙支楞着两只手缓缓下了床榻,跪在了君翰的面前。
“嫔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孙微雨这一套行礼下来,分外的规矩,倒像是这里不是慎刑司的牢房,而是永泰殿的庙堂。
君翰脸色颇有些不自然,缓缓拉过了一边的椅子,坐在了孙微雨的面前。
他定定看着对面跪在地上的孙微雨冷冷道:“说,先帝是怎么死的?”
孙微雨顿时身子僵在了那里缓缓抬起头,再看向君翰时唇角勾着一丝苦笑:“先帝怎么死的?”
“先帝爷不是病死的吗?这是人尽皆知的事啊,皇上何必如此一问?”
哗啦一声,君翰突然起身一脚把面前的桌子踹开,用的劲儿太大,本来就松松散散的桌子竟是踹裂了去。
木屑飞溅擦过了孙微雨的脸颊,瞬间脸颊被划破一道口子,渗出血来。
孙微雨此时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坐在这里了,这是人家儿子要替老子找后账了。
说起来也当真是可笑,他们一家子的破事儿将她卷了进来,到头来她是替死鬼。
孙微雨轻笑了一声,眼神也带了几分冷意,抬眸看着面前的少年帝王一字一顿道:“皇上的意思是什么?”
“是你杀了先帝!”君翰再不绕圈子,死死盯着她道:“五年多了,你以为朕是傻子吗?看不到,还是听不到?”
“后宫里的闲言碎语,一句句全都传到了朕的耳朵里。”
“当年是你溜进了凤仪宫的佛堂,你从那佛堂出来后,没多久先帝就死了,你还敢说你与先帝的死没关系?”
孙微雨的手指不禁打了个颤,定了定神看着君翰道:“先帝的死……”
“不必再拷问孙太妃,先帝是哀家杀的。”
孙微雨的话刚说出半句,突然被门外走进来的沈榕宁截断。
沈榕宁刚一出现在牢房,牢房内外的人都齐刷刷愣在了那里。
随即曹统领等人跪在了沈太后的面前,君翰死死盯着带沈榕宁进来的曹统领。
自己放在外面守着牢房的两位少年,此番早已经被打晕了过去。
年轻的帝王第一次生出了挫败感,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他身边的这些护卫是自己亲自从民间招过来的孤儿,形成了他自己的势力。
身后跟着的这两个武功高强,做事稳妥很得他的欣赏。
却没想到在曹统领面前居然过不了三招,就被曹统领打晕了,他死死盯着面前的曹统领高声斥责道:“好你个姓曹的!你好大的胆子!”
年轻的帝王再也忍不住火气,眼神里满是杀意。
曹统领额头渗出一层汗来连忙跪在了地上,却不知该怎么说。
他是沈太后的人,虽然女儿已经回京可他的把柄实在太多,沈太后是掐着他的七寸啊,他也不想这样的。
年轻的帝王和沈太后斗还是太嫩了啊!
沈太后打了个手势,曹统领忙退后,亲自将牢房的门关起来守在外面。
沈榕宁抬眸定定看向自己的儿子,神情颇为复杂。
君翰被自己母后看得有些发懵,抿了抿唇还是跪在了沈太后面前磕头道:“儿臣给母后请安。”
沈榕宁看着他,叹了口气上前将他扶了起来。
却不再理会君翰,而是转身将地上跪着的孙微雨轻轻扶起,叹了口气道:“对不住了,又让你替哀家受了这一难。”
他缓缓转过身看着面前的君翰道:“哀家知道你对于你父皇的死,一直想要个答案。”
“哀家今日就告诉你,你的父皇是哀家杀的,孙太妃只是哀家手里的一把刀罢了。”
“你所有的怨气都冲着哀家来,不要牵连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