垃圾星的路难走。
一脚深、一脚浅地从垃圾山上下来之后，刚清洁一新的目镜，转眼又被浮尘糊成一片毛玻璃。
“这灰可够大的……”安东尼奥抬手擦拭，脚下一绊，差点没跌个狗吃屎，被林凡一把拉住。
“谁说不是呢？”走在前面的路拾语气欢快，“这破地方，呼口气都能呛出半斤灰来。老板小心脚下哈，路不好走。”
蓝冰茹有些踌躇：“那几个被我们抢了头盔的人，不会有事儿吧？不是我心软，就是觉得，没必要轻易担上这种生死的因果……”
“死不了！”路拾半侧过身子摆了摆手，“在这儿过久了早习惯这破空气了，吸一吸强身健体，问题不大。再说，他们都醒着呢。就等咱们走远点儿跑路呢。不信你现在回去看，一准儿地上连根毫毛都不剩。”
“那你够勇的啊！”安东尼奥夸道，“知道他们都醒着，还明目张胆的从他们身上摸东西。”
路拾这小丫头很有意思。
刚见时虚张声势，后面打蛇上棍，机灵得很。
眼看三人对她包容度高，解脱了鞋子之后，直接把地上那些躺着不敢动的人搜刮了一遍。
被安东尼奥报废的破管件，零碎，全被她一麻袋扛着带走了。
要不是扒衣服太过费时，林凡都怀疑，这雁过拔毛的丫头能把那些人都扒光。
“嗨~来都来了！有你们在，他们都不敢起来，这么好的机会，我又不傻！”路拾不以为意地换了个肩扛袋子，朝后面挥挥手。
“再说了，这两天有你们罩，过两天我也走了，他们想报复也没机会……”说着，“嘿嘿”笑了几声，“不趁这次报点儿仇，以后哪儿还有机会？虽然也不够，但总比不报好！呸！怕他们个鸟！”
安东尼奥竟然觉得有道理，只是不赞同地劝：“你个小姑娘，张口闭口的鸟啊屁的，谁教你的啊？还是改改的好。”
路拾脚下一顿，扭过身深深打量了一遍安东尼奥。
虽然视野模糊，安东尼奥确定那小丫头压根看不到什么，还是好奇的问：“怎么了？”
路拾摇头叹气，转回身继续带路。
“一看大叔就是没吃过苦，天真的可怕……”
“大、大叔？”安东尼奥被这个词刺激到大脑空白。
想他安东尼奥向来是帅哥，猛男，美男子的代名词，怎么突然就成大叔了？
虽然以他的年纪来说不为过，但他这脸蛋、这身材，哪里像满脸胡茬，沧桑落魄的大叔了？
“不是，我怎么就大叔了？”安东尼奥当即跳到路拾面前，摘下头盔给她看，“我这样的，怎么也得喊哥吧！”
路拾看了看安东尼奥急得涨红，又被灰糊了一脸的盛世美颜，啧了声，径直越了过去。
“哎！”安东尼奥还想追问，被林凡一把拉住，强行把头盔给他扣回去，只得在后面喊，“不是，你这态度不行啊！得扣钱！”
路拾立马转身，问林凡：“老板，这也要扣钱吗？”
“不扣。”林凡推了安东尼奥一把，“人一个小姑娘，喊你声叔也不算错，有什么好计较的。”
“就是！老板大气！”路拾笑眯眯地转回身去。
知道不扣钱，她就放心了。
“不是，为什么你是老板，我就是大叔？怎么你不叫她大婶……”安东尼奥还不依不饶。
“无聊不你？”林凡踹了他一脚。
“因为老板给钱啊！”路拾理直气壮道。“你给钱，我也可以叫你老板哥。”
“……够现实。”安东尼奥冲她比了个大拇指，可惜路拾没回头，根本看不到。“那还有一个呢，你叫她啥？小蓝，你出个声。”
蓝冰茹无意参与这无聊的称呼之争，但被安东尼奥点名，只好表态。
“安哥，我无所谓的，只要不骂我，叫什么都行。”
“看，这就是区别。”路拾瞥了一眼还在计较的安东尼奥，“年纪大的人，才会计较别人说自己年纪大，年轻的人完全不在乎。你要实在接受不了，也可以给我改名费，我立即改口喊你哥啊！”
说着，手心向上伸了过来。
安东尼奥本来还有些恼怒，一看这架势，没好气地挥开她的手。
“这才是你的目的吧？小丫头片子，一套一套的，不就是想坑钱吗？”
“这话说的……”路拾没有被道破的尴尬，拽了拽麻袋，继续往前走，“你情我愿的，怎么能叫坑呢？赚钱嘛，不寒碜。等我离开这里，还要不少钱过日子呢，有机会赚干嘛不赚？所以你要改口吗？”
“不改不改！”安东尼奥双手环胸，也不在乎“叔”不“叔”的了，“小丫头片子，年纪不大，心眼不小。”
“切！”路拾撇嘴，低声咕哝，“小气鬼！”
“别以为我没听到啊！”安东尼奥那耳朵，不想听到也难，立马找林凡投诉，“哈尼，她骂我，你扣她钱！”
林凡对他的幼稚游戏实在无语，但到底维护自己人，出言警告：“路拾……”
“知道了，老板！”路拾机灵地截断她的话，“我会注意的。”
在安东尼奥的插科打诨之下，垃圾星枯燥乏味的路，也不算太过难熬。
路拾的底细，渐渐清晰起来。
她从小被遗弃在垃圾星，不知父母，不知来历，被一个糟老头子在垃圾堆里捡到，起名路拾——路上捡来的意思。
在这弱肉强食、万事都靠争抢的垃圾星，她靠糟老头的庇护和野路子教导，一路野蛮生长。
“老头在的时候就一直说，离开才有活路。他死后，我更是没牵挂了，只等攒够钱。这下好了，遇上老板你这样的贵人！”
路拾喜笑颜开地推开一扇破败的门扇，摸索着按亮墙边的灯开关：“这就是我家，先进来歇歇。”
林凡低头进入，就跟屋里立着的高大男青年对上视线，大眼瞪小眼。
蓝冰茹在林凡身后，也猛地顿住。
两人把窄小的门口一堵，安东尼奥在门外都进不去。
“老板别客气，就当自己家！随便坐哈！”路拾还在外面招呼。
“就你这破房子……”安东尼奥探头一看，立即把蓝冰茹扒到一边，半个身子挤了进去，“小丫头，没想到你小小年纪，还会藏男人啊！”
路拾刚才可说过，和她相依为命的老头儿死了一段时间了。
就算死而复生了，也不该是这么年轻的模样。
“谁？”路拾脸色大变。从安东尼奥胳膊下钻了进去。
看清屋里的人，她瞬间炸毛：“啊！你怎么醒了？”
“他谁啊？”安东尼奥贱兮兮地用胳膊肘捅路拾，“你相好?”
“什么呀！”路拾烦躁地推开他，挤进屋子，冲到男青年面前，又急又气。“你怎么偏偏这时候醒了！”
男青年一脸茫然，还有些紧张的局促：“不然……我该什么时候醒？”
“哎呀！”路拾双手挠头，往地下一蹲，“乱了！全乱了！早不醒晚不醒……早知道不救你了！”
“……”男青年看看路拾，又看看门口看热闹的三人，“我……应该说谢谢吗？”
“不用不用！”路拾烦躁地站起来，揪着男青年就往门口走，“既然你没事了，就赶紧滚蛋，别赖在我这里碍事！”
林凡三人赶紧让开门口。
男青年比路拾高出一头，身材也结实，但还是被路拾拽着推出门，“砰”一声关在门外。
林凡本无意插手路遥的私事，却不想听到门外男青年的低喃。
“到底给我穿到什么地方来了？系统？金手指呢？怎么一点儿剧情提示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