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紧张啊,就是想问你个事,调查调查这鱼苗子是为啥死的。”
“而且之前都好好的,这村里把水库承包给你,现在鱼苗子死了。”
“如果是因为水质的原因,咱村里给你补偿,不能让你白吃亏。”
“但是不管为啥,咱总得把原因调查出来啊,要不然以后这养殖就不搞了?”
“而且你躲啥躲啊?有这事你为啥不提前跟村里说?躲能躲得过去吗?”
陈乐淡淡地开口说道,语气里头没有责备,但全是疑问。
只见那王木松啊,四周看了一眼,很是紧张兮兮的样子。
那眼神东瞟西瞟的,好像怕被人听见似的。
然后凑到了陈乐的跟前,压低声音,几乎是贴着耳朵说。
“我跟你说啊,村长,不是我不来找你,我是压根不敢找你。”
“我就一句话,咱们村弄的那个水库,水质没有问题,很适合养鱼。”
“撒进去的鱼苗子,就半个来月就能看到变化,长得可快了。”
“我养鱼也养了好几年了,虽说规模不大,就是弄个小破池塘子。”
“一年也挣不了多少钱,但在经验这方面,我真不差别人。”
“但是我跟你说啊,那鱼苗子不是死了,那是让人给偷了。”
“一网一网地往出捞啊,我亲眼看的真真的,大半夜的。”
“但是我不敢动弹,那伙人不像是咱们村的,也不像是村里人。”
“不知道是从哪来的,凶得很,就跟那农村偷狗的一样一样的。”
王木松这才开口说道,声音里还带着后怕。
顿时,王国发和王建国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老大。
而陈乐倒是很平静,脸上看不出什么波澜。
因为他早就猜测到了,这里面肯定有原因。
至于原因是啥,只要不是这水质有问题就行。
那一切就都好办,水没问题,鱼就能养。
“那你当时想啥呢?咋不早告诉村长呢?!”
“我们不问到你头上,你还不吱声呢。你知道你害村长今天多丢面子不?”
“咱太平村今天掉多大链子?招标会上多少人看着呢?丢死人了!”
王国发冲着那王木松,就是一脚踹了过去,是真生气了。
陈乐一把拦住了王国发,把他拉到一边。
“那你怎么才说呢,我不问你还不说,是有什么原因吗?”
陈乐微微皱眉,看着王木松并开口问道,他想知道是什么原因让王木松不敢说。
王木松缩了缩脖子,那眼神里头闪过一丝恐惧。
“村长,不是我不想说,是那伙人走的时候放了话。”
“说我要敢往外说一个字,就把我家的鱼塘全给祸害了。”
“还要打断我的腿,让我在这片儿混不下去。”
“我上有老下有小的,我哪敢惹他们啊,我是真怕啊。”
王木松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听不见了。
陈乐听完,眼神沉了沉,但脸上依旧平静。
“那你现在看清了,是我不问你,你不说,这事儿你也有责任。”
“但既然现在说了,那就把你知道的,一五一十全说出来。”
“那伙人长什么样?有没有什么特征?大概多少人?”
陈乐一连串问了好几个问题,目光紧紧盯着王木松。
王木松咽了口唾沫,仔细回想起来。
“大概……大概五六个人,都蒙着脸,看不清长啥样。”
“但是有一个人的声音我听着有点耳熟,像是……”
他犹豫了一下,好像不敢往下说。
“像是什么?说!”王国发又急了。
“像是……像是刘老歪手底下的一个兄弟,外号叫黄皮子的。”
“我之前在镇上见过他一次,跟刘老歪一起喝酒来着。”
王木松说完,小心翼翼地看了看陈乐的脸色。
陈乐听完,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丝冷笑。
果然是他,刘老歪,这一招玩得可真够阴的。
先让人把鱼偷走,造成鱼苗死亡的假象。
然后自己在招标会上出来搅局,压低价想要承包。
这算盘打得噼啪响,还真是把太平村当软柿子了。
“行,我知道了。这事儿你先别说出去,就当没发生过。”
“该干啥干啥,别让人看出什么来。你家鱼塘那边,我让人盯着点。”
陈乐拍了拍王木松的肩膀,语气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王木松连连点头,心里头总算松了口气。
等王木松走了,王国发凑过来,压低声音问。
“村长,咱们咋办?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吧?”
“那刘老歪也太欺负人了,真当咱们太平村没人了?”
陈乐端起酒杯,慢慢喝了一口,眼神里闪过一丝精光。
“急什么?先让他蹦跶几天。他既然想承包这个水库,那就让他承包。”
“不过,怎么个承包法,那就得咱们说了算了。”
王建国一听,眼睛亮了,他知道陈乐心里肯定有主意了。
“村长,你是想……”
陈乐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今天先不说这个,今天是老李叔和老梁婶的好日子。”
“先把这顿喜酒喝好,其他的事,明天再说。”
说完,陈乐举起酒杯,对着院子里热闹的人群。
“来,大家伙一起喝一个,祝老李叔和老梁婶白头偕老,和和美美!”
众人纷纷举杯,欢呼声再次响起。
院子里,鞭炮又响了起来,唢呐吹得震天响。
老梁婶坐在椅子上,看着这热闹的场面,笑得合不拢嘴。
李富贵背着他爹,站在人群里,眼眶又红了。
这一刻,他心里头暖得不行。
这个村,这些人,就是他的家,他的亲人。
……………………
酒过三巡,院子里的热气裹着菜香飘得满院都是。
陈乐放下手里的酒碗,忽然眼前一亮,想起了一件热闹事。
他侧过身子,朝着人群里的李富贵高声招呼了一声。
“大磕巴,老梁婶子唱歌挺好听的,正好我让人去把扩音喇叭拿过来,让老梁婶子唱一个!”
李富贵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一个劲地点头附和。
他二话不说,转身就拉着村里的会计,一路小跑朝着村部赶去。
俩人脚步飞快,不多时就把扩音器扛了回来,又麻利地接上了电线。
扩音器被稳稳放在院子中央,调试好音量,只等着开口唱歌。
而此时的老梁婶子,正陪着村里的其他妇女围坐在一起喝酒唠嗑。
她的小脸被烧酒熏得红扑扑的,眉眼间全是藏不住的欢喜。
之前她和李宝库已经办过喜事,可终究少了一张结婚证做凭证。
没想到今天领完证,村里人又主动帮他们补办了一场热热闹闹的宴席。
这一回,她算是彻底名正言顺,成了李家明媒正娶的媳妇。
她和身边的老姐妹们说说笑笑,又唱又闹,心里甜得像揣了蜜糖。
屋子里面,李宝库安安静静躺在炕上,听着外面的欢声笑语。
他虽然动弹不得,说不出话,可脸上却缓缓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浑浊的眼睛里泛着微光,满是对眼前安稳日子的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