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算是下了葬,根据风水先生点穴,然后埋土、圆坟,一系列规矩全都按老理办。
陈乐掏出了 10 块钱,稳稳递给那个风水先生,这是老规矩,不能破。
双手递过去,态度恭敬,一点都不含糊。
等一切都收拾得差不多了,陈乐就站在坟头前。
他掏出烟,给老林老爷子点上三根,轻轻插在坟前。
香烟袅袅,缓缓升起,像是在跟师父道别。
又打开一瓶白酒,慢慢洒在土前,对着坟头轻声唠嗑。
“师父,走好了,以后徒弟常来看你。”
“你教我的本事,我一辈子都带着,绝不丢你的人。”
“你放心,以后谁家有难处,我照样帮,跟你一样。”
说完,他转过身,对着周围的村民大声说。
声音洪亮,带着几分哽咽,却十分真诚。
“行了,大家伙都回去吃饭,今天啊,我代老爷子谢谢大家了。”
陈乐说到这的时候,朝着周围的村民深深一鞠躬。
腰弯得很低,满是感激。
村民们全都跑过来把他给搀扶起来,一个个眼圈都红了。
“陈村长,你可别这样啊!”
“就是啊,咱们这都是自愿的,林老爷子活着的时候对俺们就嘎嘎好!”
“这孩子有个头头脑热的,家里老人谁还没个病啊,都是林老爷子不收钱就给我们看了。”
“那可不,林老爷子啊,白瞎了,这么好的人,走得太早了。”
这一时间呢,许多村民们也全都哭了起来。
有心疼老爷子的,有被陈乐感动的,也有想起往日恩情的。
整个东山坡上,一片哽咽之声。
陈乐也擦了擦眼泪,然后深吸了口气说。
努力压下心里的悲伤,不想让大家跟着难过。
“大家伙不哭了,回去吃饭,不能让大家白忙活。”
只不过他这一回头啊,却没发现老林家那哥俩,然后就冲着刘超问了一句。
眉头一皱,心里一下子就沉了下去。
“刘村长,那哥俩呢?”
刘超一拍大腿,一脸恨铁不成钢。
气得脸都红了,指着院子的方向,气不打一处来。
“哎呀妈,可别提了,刚才棺材放下来之后,就已经跑回去了!”
“这两个犊子啊,我寻摸着呀,那肯定是回去分家产去了!”
“债务都还完了,林老爷子还剩点房子和地呢,这俩玩意儿,一刻都等不了!”
陈乐听到之后啊,恨得牙根都直痒痒,火气一股脑全窝在心里头。
脸色铁青,眼神冷得吓人,村民们都能看得出来,陈乐是真的怒了。
大家谁也不敢多说话,默默跟着往回走。
等大家伙一进院子的时候,那也全都快气炸了。
眼前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愣住了,随即怒火冲天。
只看到村里的人也都过来吊孝,有送钱的送钱,有送吃送米面的也都有。
很快呀,院子里面就已经站满了人,挤得满满当当。
老林大夫活着的时候,那可结交了不少人缘,知道信的基本上全来了。
有要债的,但是也有来还债的,也有专程过来报恩的。
之前在这看病没有花钱的,家里条件好的,也都把钱送了过来。
一个个都是真心实意,来送老爷子最后一程。
而老林家哥俩,那都乐得跟仙人掌似的,脸上的粉刺都挤出来了,老恶心了。
就站在门口,把村民们送来的东西,还有那些镇上送来的钱,也全都给收了。
俩媳妇在那乐颠颠地记账呢,不知道的还以为办喜事呢。
收钱收得不亦乐乎,一点悲伤的样子都没有。
而且那林长松扯着嗓门招呼着村民,还有那些送来钱的人,往院子里让。
脸上堆满了笑,热情得过分,完全不像死了爹。
“大家伙都别走啊,来都来了,吃完饭再走啊!”
“中午炖的肉,老香了,管够造!”
林长松这么一喊呐,那陈乐呀,气得耳朵都发鸣了。
脑袋嗡嗡作响,火气一下子就冲到了头顶。
俩兄弟眼珠子一个劲盯着账本,就怕这钱全都落到大哥那边。
必须得保持两边平衡,什么鸡蛋、白面、大米,都要瓜分干净。
一分一毫,都算得清清楚楚,一点都不肯吃亏。
要债的时候,他俩躲起来了,跟孙子似的。
等着外边人来送钱、送吃的、送米面,这俩哥俩居然跑出来开始捡便宜了。
村里人呐,那真是掐巴着眼珠子看不上去,一个个气得脸色发青。
那陈乐更不用说了,气冲冲地走进了院。
然后啊,大家伙也都该坐下来吃饭吃饭,村里的老少妇女们也把炖好的菜端了上来。
只不过村里的人都坐在那块,还没等吃呢,旁边的另几桌。
也就是老林家哥俩的平时的朋友啥的,还有镇上过来送钱的,都给招呼在一桌。
还在那块相互敬酒,有说有笑,跟没事人一样。
喝酒划拳,热闹得不行,一点悲伤的气氛都没有。
那林长松更是笑着说了一句,声音还不小。
“老爷子这也算是喜丧了,活了这么大岁数,也值了。”
就这一句话,直接把陈乐他们的火全都点着了。
村民们全都抬起头来,狠狠的瞪着。
那眼神,恨不得把这俩玩意儿生吞活剥了。
而陈乐看到这一幕,实在是忍不下去了。
直接走过去,看着那个林长松,直接一伸手,“哐当”一声,把桌子全都给掀了。
上面的饭菜、碗筷、酒瓶子,全都撒了一地,汤汤水水溅得到处都是。
周围那几个人全都被吓了一跳,脸色煞白。
老林家哥俩也全都愣住了,举起手里的酒杯也都悬在半空。
全都看着陈乐,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陈乐愤怒的呼吸声。
“老人活着你们不尽孝,死了你们还不尽孝,你们这是当人吗?!”
陈乐说到这儿的时候,直接走到墙跟前,把挂在上面的鞭子拿了起来。
骤然轮动而起,啪的一声爆响,震得整个院子都嗡嗡响。
吓得那林氏两兄弟全都愣在原地,浑身发抖。
两个媳妇,那更是哆嗦成一团,缩在墙角不敢动。
陈乐更是走到那两兄弟面前,狠狠的质问着他们。
每一句,都带着怒火,都扎在人心上。
“你放狗屁!你说这话也不怕遭雷劈!”
“你还舔个脸说这叫喜丧?”
“老爷子有病了的时候不让你们伺候,不给你们添麻烦就是喜丧?”
“现在啊腿一蹬,下到棺材里,埋了,然后你们又在这假惺惺地请饭吃酒。”
“你还好意思说孝宴?这肉,这米,这酒是你买的吗?”
“这都是村里人掏的钱、出的力,跟你们有一毛钱关系吗?”
当说出这番话的瞬间,陈乐一鞭子抽起,只听噼里啪啦一声响。
陈乐扯着嗓门大喊了一句,嗓子都已经喊破,沙哑得吓人。
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正气,充满了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