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的白炽灯晃得人眼晕,顾阳把最后一支试管塞进冷藏柜,指尖还沾着凉意。
他扯下白大褂往椅背上一甩,打了个哈欠,随手摸过桌角的手机。
屏幕亮起的瞬间,萧绝的消息跳了出来。
“顾教授,刘涛那边已经锁定瘟疫之神的老巢,我带大部队过去支援。”
顾阳扫完一行字,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紧绷的肩线松了松。
这几天压在心头的石头总算挪开了一角,至少不用再像无头苍蝇似的满世界摸排线索。
可这放松劲儿还没持续三秒,他眉头又狠狠皱了起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
不对劲。
瘟疫之神能够悄无声息把诡异红虫遍布整个华夏,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暴露行踪?
这里面怕不是藏着什么阴谋。
顾阳转身踱到靠墙的沙发边,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抖出一支叼在嘴里。
打火机“咔哒”一响,橘红色的火苗窜起来,烟雾袅袅散开,呛得他轻轻咳了一声。
“罢了。”
他吐了个烟圈,声音漫不经心却带着点冷冽:
“有情报总比没情报强,总不能杵在这儿干等着。”
最近的麻烦事简直扎堆往身上扑,一桩接一桩,没个消停的时候。
瘟疫之神这边的烂摊子还没收拾干净,周无忌那边又出了岔子。
起初顾阳还以为那小子是任务压力太大,憋出了什么心理毛病,结果一查才发现,事情压根没那么简单。
那家伙不知从哪儿搞到了一股邪门的黑暗力量,居然能活生生掠夺同伴的气血来强化自己,这手段,还真挺狠的。
顾阳想起那天周无忌眼底闪过的猩红,指尖的烟抖了抖。
这小子,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他还特意抽了周无忌的细胞样本回来,在实验室里熬了个通宵,显微镜都快盯出花来了,结果屁都没查出来。
至于精神层面的检测,那更是个无底洞,没有专业的设备和足够的时间,想摸透门儿都没有。
烟燃到了尽头,烫得指尖一疼,顾阳才回过神,把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头缝里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轻响,困意跟潮水似的涌上来。
“先回家睡一觉。”
他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点生理性泪水:
“养足了精神,才有力气跟这群牛鬼蛇神周旋。”
他抓起搭在椅背上的便服套上,脚步顿了顿,嘴角忽然咧开一抹带着点邪气的笑。
“对了,我在海外布下的那些棋子,最近好像传回来不少好消息。
反正今晚也没什么事,不如用鬼影之躯溜去海外转一圈,看看那帮西方佬现在折腾得怎么样了。
华夏这边被搅得天翻地覆,总不能让他们隔岸观火,舒舒服服看热闹吧?”
顾阳摸了摸下巴,眼神冷得像冰。
“既然你们敢在我的地盘放火,那就别怪我在你们的地盘埋炸弹。”
地下车库的灯光昏昏暗暗,顾阳的黑色轿车安静地停在角落,跟周围的阴影融为一体。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钥匙一拧,发动机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熟悉的路线,闭着眼睛都能开回去。
顾阳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揉着眉心,哈欠一个接一个地打,困意一阵阵袭来。
这条路他走了不下百遍,沿途的路灯、绿化带,甚至哪个拐角有个坑洼,他都门儿清。
可开着开着,顾阳的眼皮猛地一抬,困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太安静了。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通往他私人别墅的这条路,平日里虽说算不上车水马龙,但好歹也有零星的车辆和行人。
可今晚,整条马路死寂一片,连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都听不见,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顾阳扫了一眼后视镜,后面空荡荡的,连个车灯的影子都没有。
再往两边看,街道两侧的商铺门窗紧闭,路灯的光惨白惨白的,连个晃悠的人影都没有。
这他妈跟世界末日似的,连根毛都看不见。
顾阳的手指缓缓收紧,握住了方向盘。
一股淡淡的危机感,像是冰冷的毒蛇,从四面八方悄无声息地缠了上来,让他的后颈泛起一层细密的冷汗。
看来,今晚的觉是睡不成了。
车子转过前方的弯道,顾阳的瞳孔骤然一缩。
前方的路口,几辆车像是失控了一样,猛地撞在一起,“轰隆!轰隆!”的爆炸声接连响起,火光冲天而起,滚滚浓烟翻涌着往上冒,变形的车身堆成了一座小山,把整条路堵得严严实实,连只苍蝇都别想飞过去。
顾阳反应极快,一脚刹车踩到底,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啸,黑色轿车稳稳地停在距离爆炸点十米开外的地方,车身轻微晃了晃。
他还没来得及动作,后视镜里突然窜出一大片刺眼的车灯,紧接着,身后的马路上也响起了此起彼伏的碰撞声和爆炸声,震耳欲聋。
顾阳猛地回头,只见后方的路口也被密密麻麻的报废车辆堵死了,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前后夹击,封得死死的。
顾阳看着眼前的景象,非但没慌,反而低低地笑了一声,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夜风带着硝烟的味道吹过来,撩起他额前的碎发。
他慢悠悠地摸出烟盒,抖出一支叼在嘴里,打火机“咔哒”一响,火光在夜色中亮了一下。
“啧,排场挺大啊。”
他吐出一口烟,目光扫过前方的废墟,语气里带着点戏谑:
“这戏,唱得够精彩。”
话音刚落,前方的报废车辆后面,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紧接着,一个又一个身影从火光里走了出来。
那些人影步履蹒跚,身形扭曲得不成样子,有的胳膊歪在诡异的角度,有的腿拖在地上,甚至有几个身上还燃着明火,皮肉被烧得滋滋作响,可他们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似的,依旧一步一步地往前挪。
不仅是前方,两侧的小巷子里,后方的报废车堆里,密密麻麻的人影源源不断地涌出来,把顾阳团团围在了中间。
顾阳夹着烟的手指顿了顿,眼神冷了下来。
这些东西,看着是人,其实早就不是了。
惨白的皮肤下面,一条条青色的长虫在蠕动,鼓出一个个狰狞的包;眼球是浑浊的红色,像是淬了血,死死地盯着他,里面没有一丝活人的气息。
是虫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