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瞬间哑口无言，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人心本就复杂善变，龙威组织的领导权，握着整片华夏大地的至高权力，根本没人能保证，掌权后不会被欲望腐蚀，不会走上歪路。
一旦掌权者变心，最终受苦的，还是千千万万的普通百姓。
萧绝和墨无寻对视一眼，只能低下头，再也不提随行的话。
就在这时，先前被爆炸冲击波震得远离码头的军舰，终于缓缓折返回来。
舰体上的损伤，已经被船员们连夜临时修补妥当，看不出大碍。
两名年轻的挪威籍船长，气喘吁吁地从甲板上冲下来，快步跑到顾阳面前，满脸愧疚，头都快垂到了胸口。
“顾教授，对不起，我们来晚了！”
“该死！那些混蛋不知道什么时候，在码头底下埋了大量炸药，我们从头到尾都没察觉！”
“这件事，我们负全部责任，您想怎么惩罚，我们都绝无怨言！”
顾阳却笑着摆了摆手，毫不在意：
“罢了，不怪你们，这件事我早有预料。”
他话锋一转：
“船上的事，都安顿好了吗？”
两名船长瞬间站直身体，高声回话：
“报告顾教授，一切准备就绪！先前爆炸造成的损失，也已经全部弥补完毕！”
“只要您下令，我们随时可以出海！”
顾阳微微颔首，眼神坚定：
“很好，既然如此，现在就出发。”
话音落下，他转身就走。
两名船长立刻上前，在前方引路。
巨灵神和魏国兴一左一右，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身侧，贴身护卫。
人群之中，顾阳的身影，反而是最消瘦单薄的那一个。
站在后方的龙威全体战士，还有萧绝、墨无寻等人，全都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泪水悄悄浸湿了眼角。
不多时，顾阳踏上军舰甲板，他停下脚步，再次回头望去。
码头上，千万道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一双双眼睛明亮，却又噙满泪光。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一动不动，不是不想动，是舍不得动。
顾阳看着这一幕，忽然笑了。
他轻声开口，声音不算洪亮，却稳稳传遍了整个码头，落在每一个人的耳中。
“都别站着愣着了，早点回家吃饭吧。”
“这世间，不管少了谁，日子都照样过，地球照样转。”
“华夏大地，往后就拜托诸位了。”
“这段时间，多谢大家的付出，我在此，谢过各位了。”
话音落，顾阳站在甲板边缘，缓缓平举起双手，对着码头上千千万万矗立的龙威战士，深深鞠了一躬。
这一瞬，码头上的年轻战士们，再也压制不住心底翻涌的情绪。
他们顾不上整齐的队列，顾不上严明的纪律，纷纷疯了一般冲到海边，用力挥舞着双手，声音沙哑到破音，却拼尽全力嘶吼着。
“顾教授！一路小心！”
“我们在家等你回来！”
“顾教授，在外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别太累，别苦着自己！”
“你太瘦了，吃饭一定要多吃两碗！”
“顾教授，我家有两个妹妹，再过两年就成年了，她们非你不嫁，你可千万别嫌弃！”
“哈哈那算什么，我妹妹已经成年了，顾教授回来就把她带走，贴身伺候你！”
一声声真心的祝福，一句句没正形的玩笑，全都是最滚烫、最真挚的心意。
顾阳那颗历经杀伐、早已冷硬的心，在这一刻，骤然涌上一股滚烫的暖意。
从当初杀人不眨眼的黑夜屠夫，到一步步执掌龙威、成为组织领袖，拯救华夏大陆，守护万千受难民众，培养出无数独当一面的精锐战士。
这一路走过，风雨兼程，血雨腥风。
可此刻，看着眼前一张张含泪带笑的脸，一双双忍不住落泪的眼睛，他只觉得满心滚烫。
顾阳仰头朗声大笑，对着岸边用尽气力大吼：
“等着我！我一定会回来的！”
军舰缓缓开动，乘风破浪，渐行渐远。
最终，彻底消失在了茫茫海平线的尽头。
码头边缘，千万龙威战士，有的哭，有的笑，心里空空落落，像是被掏走了魂魄，一个个瘫坐在海边，呆呆望着一望无际的海面，失魂落魄，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该往哪里走。
萧绝和墨无寻对视一眼，眼底全都是掩不住的苦涩。
他们太懂这些战士的心情了。
就连他们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
一直以来，整个龙威组织，全都是靠着顾阳一手指挥运转。
不管遇到什么难题，什么作战计划，众人拿不定主意的时候，顾阳总能给出最精准、最稳妥的决断。
如今主心骨一走，天好像都塌了一半。
两个早已是爷爷辈的人，此刻竟像离不开长辈的孩子，心底全是戒断不掉的依赖，这份空落，难受得窒息。
萧绝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眼底的酸涩，清了清嗓子，对着全场战士厉声喝道：
“全都给我整理着装，立正站好！”
“一个个丢了魂似的，像什么样子！”
“顾教授要是看到你们这副模样，你们觉得，对得起他吗？！”
这话如同惊雷，炸醒了所有迷茫的战士。
众人纷纷抬手，狠狠擦去眼角的泪水，把心底的不舍和委屈强行咽回肚子里，迅速起身，重新排列成整齐划一的队列。
昂首，挺胸，收腹。
属于龙威精锐的、令人窒息的凌厉精气神，瞬间归位。
墨无寻在一旁轻轻点头，沉声开口，稳住所有人的心神：
“大家放心，顾教授只是去远方执行一项至关重要的任务。”
“任务成功，他一定会回来，到时候，还会给我们带来天大的好消息！”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在顾教授离开的日子里，肃清华夏所有不法分子，斩杀全部虫师怪物，重建人类文明家园！”
“等顾教授归来的那一天，我们要让他在千里之外的海面上，一眼就看到华夏万家灯火，辉煌盛世！都明白了吗？！”
千万战士瞬间找到了主心骨，齐齐仰头，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声。
“明白！！”
吼声震天动地，直冲云霄，震得海面都泛起层层涟漪。
队列整齐，战士们有序撤离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