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哲和楚海两人的表情，就跟便秘了一样，非常的难看。
尼玛，又来了啊！
能不能别这么搞了啊！
每次都是他们刚想聊一下上市的事，柳语彤就要把手伸到他们钱包里.....不对，让他们自己把钱包交出来给她。
搞得他们的钱跟她自己的一样，一点都不见外。
吐槽归吐槽，他们可不敢当面说出来。
“柳董，您说是有什么好项目吗？”
“二位都是投资圈的老人了，应该注意到最近移动互联网这一波的浪潮了吧？”柳语彤问。
纪哲点点头：“确实，今年光是我这边收到的移动互联网创业BP就不下百份，智能手机出货量每个月都在刷新纪录，3G用户眼看就要破亿，整个赛道都在升温，形势确实不错。”
这倒不是他随口胡扯。
10年被业界公认为移动互联网元年，水果4的发布引爆了全球智能手机市场，安卓阵营也开始全面发力，国内三大运营商的3G网络建设如火如荼，一个全新的移动互联网时代正在加速到来。
所有人都知道风口来了，但风口上的猪到底会飞到哪里去，暂时还没几个人能猜的到。
“我要做的这个新项目，就是基于移动互联网的下一代内容分发平台。”
“简单来说，就是利用算法，根据用户的兴趣和行为精准推送个性化的新闻资讯。不再是传统的编辑推荐模式，而是让机器去学习每一个用户的偏好，千人千面，每个人看到的内容都不一样。”
纪哲和楚海面面相觑。
算法推荐？个性化推送？
这啥玩意？
这两个概念在10年的国内外市场几乎还是一片空白。
国内的门户网站还在靠编辑手工排版头条新闻，搜索引擎还在靠关键词匹配做竞价排名，根本没有人认真想过用机器学习算法来重构内容分发的底层逻辑。
就连硅谷那边，这个概念也还停留在学术论文和几个小团队的实验项目里。
柳语彤看着他们茫然的表情，也不着急。
这个思路的源头，当然是前世那个从12年开始一路狂飙，最终成长为估值数千亿美金的巨无霸——字杰。
字杰旗下头条的崛起彻底颠覆了传统新闻客户端的格局，而音符的横空出世更是把算法推荐推向了极致，让全世界都见识到了什么叫用户时长黑洞。
现在这些概念说出来别人听不懂才正常，听得懂反倒奇怪了。
“这东西，听起来跟微博不太一样？”纪哲问。
柳语彤点点头：“完全不一样。”
“微博是社交网络，靠的是粉丝关注关系和KOL驱动，而这个产品靠的是算法引擎，是数据驱动。用户的每一次点击、每一次停留、每一次滑动，都会被系统记录下来，变成训练模型的养料，用的时间越长，系统就越懂你，推的内容就越精准。”
她看着两人依然似懂非懂的表情，干脆换了一个更直白的说法。
“换句话说，它比你妈还了解你们喜欢看什么。”
纪哲：“……”
楚海：“……”
这个比喻虽然粗暴，但两人瞬间就懂了。
“除了新闻资讯，这个平台上还会孵化一个新的短视频产品。”
“比如用户用手机随手拍一段视频，配上音乐滤镜特效，十五秒之内就能完成创作，这些短视频同样会基于算法推荐给感兴趣的用户，形成一种全新的内容消费方式。”
十五秒短视频？
纪哲下意识地想问一句：谁会看这种东西？
可他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因为以往的经验告诉他，只要是眼前这个女人看好的项目，不管一开始听起来多离谱，最后都会被市场证明是绝对正确的。
从最早的网咖到后来的微博，再到今天的手机发布会，每一次都是如此，从来没有例外过。
他不信也得信，不敢不信。
“柳董，这个项目您打算让我们投多少？”楚海忍不住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柳语彤轻描淡写地伸出一根手指：“你们两家投一百亿就可以了。”
“一百亿！”
楚海差点蹦起来。
一个新的软件科技公司，商业模式都还没完全展开，团队都还不知道在哪，就这么一个概念，张嘴就要一百亿？
开什么玩笑！
这哪是融资，这是明抢啊！
“柳董，您是认真的？”
柳语彤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非常认真。”
“不过楚总需要拿大头，不低于八十亿。”
楚海这下彻底绷不住了：“不是，为什么啊？为什么我拿大头，老纪也很有钱的。”
他想不明白，同样是投资人，凭什么待遇差别这么大？
还是说他长得像冤大头吗？
纪哲：“？？？”
你快闭嘴吧！
“楚总你别胡说啊，我可没你有钱，柳董这个决策非常英明，这二十亿投资我出了！”
他答应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生怕晚一秒就对方就会反悔似的。
楚海差点没背过气去。
狗日的，你答应这么快干嘛！
你这一答应，我连讨价还价的余地都没了。
纪哲心里也有自己的小算盘。
他不答应不行，要是楚海扛不住压力跑了，那八十亿的大头保不齐就得落到他头上，到时候他压力就更大了。
与其那样，不如先把好兄弟卖了。
死道友不死贫道。
毕竟他也觉得这个新项目一启动就是百亿，就算是柳语彤提出来的，他还是觉得有些太离谱了。
又不是要收购实体产业，刚开始哪里需要那么多钱。
但是他不敢问。
楚海：“柳董，我能问问，这是为什么啊？”
柳语彤：“因为AEG资本有外资背景。”
就这么一句话，楚海瞬间哑火了。
他似乎猜到了柳语彤这话的意思。
在互联网内容领域，拥有外资背景的投资机构天然受到更多的政策限制和监管审查。
尤其是涉及到个性化内容推荐和短视频这种传播力极强的新媒体形态，外资股东往往会让企业在牌照申请、合规运营等环节上遇到额外的阻力。
柳语彤开价更高，某种程度上是让他们多付一笔风险溢价。
除此之外，那就是她可能还要同步布局海外赛道。
否则，完全没必要让他掏这么多钱。
楚海只猜到了一半，未来的短视频肯定是要布局海外赛道的。
但是柳语彤真的目的并不是这个，她其实是盯上了AEG海外资本，也就是AEG总部，想着这么故意压榨下去，让AEG龙国分部无法给总部输血，这样她就有机会直接把AEG资本给收入囊中。
AEG虽然比不上高升等那些著名的资本，但是体量也非常大的，重要的是海外人脉很强，那些LP个个都是一方大佬。
但是AEG近些年似乎发展的不顺利，有可能会暴雷，但是前世有龙国这边分部的输血挺过去了，这一世她要提前吸干AEG龙国分部的现金流，让他们输不了血，然后再看看到时候能不能找到机会收购。
一旦能顺利收购AEG，那她在海外的影响力会直接上升。
这也是为什么她要压住上市计划的一小部分原因。
只要不上市，他们想回血都回不了。
当然，这些她是不会告诉楚海的。
楚海看到柳语彤的眼神，也算是明白了，这笔钱他掏也得掏，不掏也得掏。
可说真的，他还是觉得这八十亿太多了。
按理说就算再好的项目，也起码需要几轮融资才能达到这个规模，可现在这位柳董只是提出了个概念，连个产品原型都没看到，就要让他们掏这么多钱。
万一失手了呢？万一这次看走眼了呢？
其实楚海不知道的是，失手是不可能的。
这一百亿已经是便宜他们了，要是真等这个项目跑起来了，估值开始飙升，他们哪怕拿着一百亿美金求着上车都不稀罕。
“纪总，楚总，这是第一件事，接下来还有第二件事。”柳语彤说。
两人：“？？？”
还有啊？！
柳语彤：“万汇优选接下来的融资，纪总这边再出五十亿，楚总那边出两百亿。”
纪哲：“……”
楚海：“……”
楚海默默捂住胸口，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以一种不可控的速度往上飙。
八十亿加两百亿，两百八十亿。
这些钱要是真掏出去，他手里的弹药库就真的要被彻底掏空了，甚至还要套现股票才行。
纪哲稍微还好点，他总数加起来也才七十亿，比楚海少了两百多亿。
想到这里，他竟然有点同情起身边的难兄难弟来。
“柳董，我能问一下，这笔钱是用来做什么的？”楚海问。
“打仗啊。”柳语彤言简意赅。
“你们应该也注意到了，最近市场上团购网站越来越多，大大小小少说也有上千家了，入局的资本也越来越多，我不得给他们按下啊！”
10年也被后世称为千团大战的元年。
万汇优选的团购模式爆火之后，迅速引爆了整个互联网创投圈。
一时间，从帝都到深城，无数创业者蜂拥而入，大大小小的团购网站如野草般疯长。
各路资本也争先恐后地砸钱进场，广告大战、补贴大战、地推大战打得天昏地暗。
万汇优选虽然目前稳坐团购行业的头把交椅，无论是用户规模还是合作商家数量都遥遥领先，但面对上千家竞争对手的疯狂烧钱，如果不能持续投入进行防守，市场份额迟早会被蚕食。
团购这个赛道，从来不是一个靠先发优势就能躺赢的地方，它的护城河是用真金白银一车一车拉出来的。
为了保证市场地位，她必须要把那些跟风的的全都给压下去。
虽然不可能全部打掉，但她也绝不允许万汇优选沦落为老二。
只是她不想全烧自己的钱，因为她手里的资金在别的地方会发挥更大的作用。
这两个家伙刚好在她面前，那就先烧他们的钱来打仗吧，反正他们手里的钱闲着也是闲着。
就在楚海有些不知所措的时，柳语彤又开口了。
“当然，你们还有一个选择，融资走上市路线。”
两人眼睛同时亮了起来。
然而柳语彤下一句话就又把这条路堵死了。
“不过我要提醒你们，万汇优选和微博的上市估值，未必能达到你们预期中的回报。市场上盯着我们的对手太多了，大鹅、阿哩、白度，哪一家都不是省油的灯，他们一定会利用上市前后的窗口期疯狂狙击。
到那个时候，你们手里的股份不但卖不上好价钱，还可能被联手做空，最后落得个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下场。”
纪哲和楚海不说话了。
他们当然知道柳语彤说的是实话。
上市从来不是万能的，尤其对于风口浪尖上的明星公司来说，上市往往意味着把所有的底牌都暴露出来给外人看，稍有不慎就会被人抓住机会往死里打。
更何况他们的对手都是巨头，那些人一个个可都不是什么大善人。
“所以，与其把命运交给二级市场的股价，不如把命运攥在自己手里。”
“我给你们保证，最多三年，那些杂牌军就会彻底消失，最多留下两三家活到最后的玩家，但是到那个时候，万汇优选的估值翻个几十倍应该是不难的。”
三年，翻几十倍。
这个数字放在任何一个投资人面前，都足以让人心跳加速。
更何况说这话的还是柳语彤，一个从创业至今，从未失手过的女人。
沉默了许久。
最终是纪哲先率先开了口。
“我投，干了！”
楚海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柳语彤，最后也点点头。
“我也投。”
柳语彤微微一笑，朝两人伸出了手：“欢迎继续做万龙会的股东。”
两人离开休息室的时候，脚步都是飘的。
走进车里，关上车门，两人不约而同地抹起了眼泪。
不是，这钱，怎么就花得这么容易啊？
几句话的工夫，几百亿就出去了。
抢钱也没有这么快的吧。
“纪总，我怎么觉得不对劲？”
“你说我们是不是上辈子欠她的？”
纪哲闻言幽幽地回了一句：“也许吧，但这辈子感觉欠得更多了。”
两个在投资圈摸爬滚打十几年的老江湖，身家加起来少说也有上百亿，管控的资本更是超过了千亿，此刻却都被同一个小姑娘割韭菜割到怀疑人生。
“楚总。”
“嗯？”
“以后再来找柳董聊上市的事，我是狗。”
楚海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