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罗德笑了,把她揽进怀里。
“瑞秋,”他说,“你在哪,我就在哪。”
“可你喜欢这里——”
“我喜欢这里,是因为你在这里。”哈罗德打断她,“如果你不在,这里再好,对我来说也只是个农场。你在的地方,才是我的家。”
瑞秋把脸埋在他怀里,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她知道哈罗德说的是真心话。
这个男人,从她生病那天起,就没有离开过她一步。
他放弃了自己的事业,陪她四处求医,陪她度过最黑暗的日子,又陪她来到这个陌生的农场,开始全新的生活。
她的家,就是他的家。
她的选择,就是他的选择。
可正因为如此,她才更纠结。
如果只有她自己,她可以任性,可以想做什么做什么。
但现在有他,有他们一起建立的生活,她不能不考虑他的感受。
她抬起头,“明天,我想问问江老板的意见?”
哈罗德想了想,点点头:“好。”
第二天一早,两人在晒谷场上找到了江晚柠。
她正带着老太太,晨晨和双胞胎打太极。
一套动作打完,她看到瑞秋和哈罗德站在旁边,神色有些不对,便走过去。
“怎么了?”她问,“出什么事了?”
瑞秋把事情说了一遍。说完,她看着江晚柠,眼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江老板,你说我该怎么办?”
江晚柠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瑞秋,看着这个女人脸上那种既期待又纠结的表情,忽然想起她刚来农场时的样子。
脸色苍白,走路都喘,眼里总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和恐惧。
现在的她,脸色红润,眼神明亮,站在晨光里,像一个完全健康的人。
“瑞秋,”江晚柠开口,“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你喜欢演戏吗?”
瑞秋愣了一下,然后点头:“喜欢。很喜欢。”
“比喜欢农场还喜欢?”
瑞秋沉默了。
她想了很久,然后慢慢说:“不一样。喜欢农场,是喜欢这里的平静,喜欢这里的人,喜欢这种简单的生活。喜欢演戏,是……是另一种喜欢。说不清,就是……”
“就是想演戏?”江晚柠替她说完。
瑞秋点头,眼眶有些红。
江晚柠笑了。
“那就去。”她说。
瑞秋愣住了。
“江老板……”
“瑞秋,”江晚柠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你生了一场大病,好不容易好了,现在有一个你喜欢的角色来找你,一个很好的剧本,一个懂你的导演。这是老天给你的礼物,你应该收下。”
“可是农场……”
“农场又不会跑。”江晚柠笑了,“你拍完戏,还可以回来。我们的太极队永远有你一个位置,荷花婶的猪场也永远给你留着位置。”
瑞秋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江晚柠走过去,轻轻抱了抱她:“去吧。去做你喜欢的事。等拍完了,想回来就回来,不想回来就在外面继续闯。不管你在哪,我们农场都欢迎你。”
瑞秋抱着她,哭得像个孩子。
哈罗德站在旁边,眼眶也有些红,但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晨晨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刚摘的柿子,递给瑞秋。
“瑞秋姐,”他轻声说,“给你吃。”
瑞秋接过柿子,看着这个曾经自闭的少年,忽然觉得,这个世界真的很美好。
“谢谢晨晨。”她擦掉眼泪,笑了。
那天晚上,瑞秋给陈导回了电话。
“陈导,剧本我接了。”
陈导在电话那头笑了,笑得很开心:“我就知道你会接!什么时候能进组?”
“一个月后。”瑞秋说,“我还有些事要处理,一个月后肯定到。”
“好,我等你的好消息。”
挂了电话,瑞秋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夜色。
远处,山林里的灯光星星点点,像一片温暖的海洋。
哈罗德走过来,从后面抱住她。
“舍得吗?”他轻声问。
瑞秋想了想,点点头,又摇摇头。
“舍不得。”她说,“但江老板说得对,农场不会跑,我会回来的。”
哈罗德笑了,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
“那我们就先去拍戏,拍完了,再回来。”
窗外,夜色温柔。
山林里的香气随着夜风飘进来,淡淡的,却让人安心。
瑞秋深吸一口气,忽然觉得,人生真的很好。
生病的时候,她以为自己的人生结束了。
可现在她知道,那不是结束,只是一个转折。
从演员到病人,从病人到农人,从农人再到演员——每一个阶段都是生活给她的礼物。
而她能做的,就是带着这些礼物,继续往前走。
去演戏,去生活,去爱,去感受。
去好好活着。
……
瑞秋要离开的消息,第二天就传遍了整个农场。
第一个知道的是宋薇薇。
她住瑞秋隔壁,早上起来看到哈罗德在阳台晒被子,随口问了一句【今天太阳这么好,晒被子啊】,哈罗德笑着说【准备出趟远门】。
宋薇薇愣了愣,追问之下,才知道瑞秋要去拍戏了。
她站在院子里,半天没说话。
然后转身回了屋,关上门,很久没出来。
第二个知道的是刘荷花。
她去给瑞秋送新摘的蔬菜,看到门口放着两个整理好的行李箱,心里咯噔一下。
敲开门,瑞秋笑着告诉她这个消息,她当场就红了眼眶。
“怎么……怎么这么突然?”她声音都变了,“不是说好要一直住下去的吗?”
瑞秋拉着她的手,轻声解释。
刘荷花听完,抹了抹眼泪,说:“那你拍完了一定要回来。那几头小猪仔我我帮你养着。”
第三个知道的是江月娥。
她在铺药材的时候,听到江晚柠说这事,手里的动作停了很久。
然后直起身,望着哈罗德忙着拍摄的样子,叹了口气。
“哎,他们小夫妻,来的时候什么样,我到现在都记得。”她对江晚柠说,“小秋的脸色白得像纸,走路都喘,小哈担心的眉头皱的死紧,一脸凶巴巴的样子。现在呢?能跑能跳,能说能笑。咱们这农场,也算没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