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桌案旁边观摩的葛承宗,见师弟笔落成风,没有半点阻滞,轻轻点了点头,露出几分赞许的模样!
张明山好像也点了点头,似乎是对自己一气呵成的气势,有点儿满意的样子。
他把画好的文昌符拿起来放过一边,又重新铺展一张黄纸,闭目养神片刻,提笔蘸饱墨汁。
笔走龙蛇一番后,却是皱皱眉头,将符纸捏起来,放在了另一边。
孙曼许见状,拉着夏琼阁轻声耳语道:“阁阁,这个怎么没盖章啊!?”
“嘘!”
“哦!”
夏琼阁作为道门弟子,当然知道未盖印信,就是符篆没有画好,乃开案做符时的正常现象,没必要给两个憨货多做解释。
而画废一张黄纸的张道长,则是蓄意养志,等气定神闲之后,再次挥洒笔墨。
书写点画,一顿操作猛如虎,等盖上印签后,一张平安符又新鲜出炉了。
随后将其放在文昌符旁边,继续闭目养神。
“曼曼,我知道了,刚才那张应该是没有画好吧!”
“嗯...!”
心思细一点儿的卫姗看出端倪,揪着闺蜜的耳朵,小声发表自己的见解。
孙曼许也不是木头疙瘩,品了品,觉得说的没座,应该就是没有画好。
两人伸头张脑,看着道长画出的鬼画符,虽然瞧不懂,但那神秘玄奇的笔画,不免叫人想入非非,往除魔卫道,驱邪镇鬼,原地升天方向,自动脑补!
再说方大仙,他作为一只野孤禅,虽然和正一、全真的高道们多有来往,但执笔画符的勾当还真是第一次见。
张明山出身茅山,所行制符之法肯定既正又专。
自己闭门造车,开发的几种符咒,与他们千百年沉淀的路数却是不同。
根据《道藏》中所记录的那些符图,结合眼前所见,也印证了一些猜想。
传统画符之法,除了道经师宝,其他皆需要授箓,还有制印、养印的流程,所行画法亦须遵循规范,除了精气神不可失外,仰仗的也是愿力。
所以,那些失了道统,断了传承,没了箓印的,便只剩下个空壳。
以至于卷帙浩繁的《道藏》所记的法啊、符呀,多是些无用的东西。
方闻眼界高真,如今画符也都是随手而为,提笔而成,无须这般便秘似的,断断停停。
站在一旁的宋雨几人认知浅薄的。
她们见过男人画符,笔走龙蛇下来,跟打印机一样,哪像张道长这般老牛上套,走一步歇两步。
便生出好奇,交头接耳的小声议论起来。
出身道门的庄青萱,从小在玉真观长大,见过马师伯画符。
知道制符不易,更知道方某人是个例外。
“静静,你拿张师伯跟方闻比,嘿嘿,这不是难为他老人家吗!画符要是容易的话,不就烂大街了!咱家男人就是个畜生!”
“嘿嘿!畜生不如!”
“我看也是!”
“嘘!小声点儿!”
几个女人还没说上几句,就往偏里跑。
不过庄严所在,也没敢多放肆,小声调侃几句,便止住了话头,把目光转向桌案。
只见得张老道提笔蘸墨,口颂真言,再次画将起来。
写写又停停,几张又几张,有成品有废品,安宅、袪病不一而足。
张明山此举也就是借着罗天大醮,养了个神清意满,才能有如此产量,要搁平时整这么多符箓,早特么歇菜了。
等到停笔换墨,方闻看他用起朱砂,不觉莞尔一笑。
张老道之前整的都是开胃菜,蓄势半晌,这是准备来大活儿了!
张明山也确实如此,闭目养神许久,睁眼后,气息为之一凝,提笔蘸上朱砂,左勾右画,一鼓而作。
等点完符脚,念念有词的抄起那枚北极驱邪院印,盖上印签,一张天蓬镇煞符便完成了!
再瞧整完活儿,搁笔的张老道,如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眼见着脸色萎靡,精神不济。
不过看着自己画出的咒符,却是咧嘴一笑,面上露出喜色。
“呵呵,张师弟,先坐下歇歇!”
“哈哈,献丑了,方小友!”
张明山一屁股坐到早已准备好的椅子上,还不忘朝方大修士谦虚两句。
在宋雨几人眼中,张老道确实是献丑了。
围在一旁的孙慢许和卫姗两人却心怀好奇,见道长画完收工,跟肾虚了一样。
便大着胆,走到桌前,仔细打量案上铺展的各种纸符。
“阁阁,这张红色的,是不是用的朱砂啊!”
“嗯,是!”
“那几张为什么不用啊!?”
夏琼阁见孙慢许这货又开口瞎问,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她不会画符,里面有什么道道,并不是很了解。
刚想把两个瓜娃子拉到一边,却听得张道长笑着开口道:“符箓功用不同,呵呵,制符取材自然也有差别!”
张明山心情十分愉悦,似乎很愿意给两位女信善答疑解惑。
“嘿嘿!道长,那这朱砂画的符是什么呀,有什么作用!?”
“这是天蓬镇煞符,用来驱邪除祟的!”
卫姗见老道长和蔼可亲,顺杆怕的又指着另一张符纸问道:“这张墨水画的呢!?”
“哦!那是文昌符!”
孙慢许见状,跟着问道:“这张呢!?”
“呵呵,驱病符!”
“这张呢!”
“安宅符!”
“哎呀!好厉害!”
闻名知意,孙、卫两人眼里都冒出小星星,盯着桌上的符纸,露出一副神往又渴望的模样。
“曼曼,别打扰张道长休息!”
“哦!”
夏琼阁怕瓜娃子干出丢人的事,开口让两人闭嘴!
“呵呵,无妨!”心情愉悦的张明山则是摆了摆手,开口问道:“你们是静云的朋友?”
“是呀!我是阁阁的大学同学,专门来看罗天大醮的!”
“哈哈,好好!相逢于此,也是一种缘份,那两张驱病符便送与信善吧!”
“真哒!?欧耶!”
“谢谢道长,嘿嘿!”
孙、卫两人见说,顿时蹦了起来。
等接过葛承宗递过来的符纸,忍不住心花怒放,讲些感谢不尽的话!
“哼!”
孙曼许拍上几句马屁,还装模作样,对着老同学哼了一声,以示嘲讽。
惹来夏琼阁一阵白眼儿,不愿搭理两个憨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