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空三人的脸色同时变了。
无法拓印?
无法复制?
一炷香就会消散?
那就意味着……这枚玉简,只能归一个人。
谁拿到了,就只有那一个人能获得传承。
三人互相对视。
“既然如此。”
铁判官率先开口。
“这玉简,自然应该归我。”
“老夫投入的本命法宝和血灵参,份额最大。而且以老夫的阵法造诣和实战经验,这上古传承在老夫手中,才能发挥最大价值。”
“铁师兄在说笑。”
素心仙子的拂尘横在身前。
“老身的七宝琉璃莲和冰魄寒莲,价值不在铁师兄之下。而且这传承需要强大的神魂去记忆,老身修炼的太玄心法以神魂见长,记忆效率远胜铁师兄。”
“两位。”
陆长空合上折扇。
“这次行动是我提议的,团队是我带的,从头到尾的决策都是我做的。就连那个散修,也是我拍板同意让他破阵的。”
“这玉简,理应归我。”
三人就站在玉简旁边。
谁也没有去捡。
谁先伸手,就意味着和其他两个人撕破脸。
但玉简的光芒在持续消散。
每过一息,上面的上古符文就会黯淡一分。
时间不等人。
“陆师兄。”
素心仙子突然换了一种语气。
“其实这件事也不是没有商量的余地。我的冰系功法和这上古传承的气息有相合之处。如果由老身来参悟,日后传承出来的心法,我可以分享给你们。”
“素心前辈,你这话说得就有意思了。”
铁判官冷笑。
“你参悟完了,谁知道你分享出来的是真货还是阉割版?这种事要是能靠嘴说就信了,那天下间就没有什么背叛和欺骗了。”
“铁师兄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质疑老身的人品?”
铁判官哈哈一笑,毫不客气。
“素心仙子,你在外面装了几百年的慈悲菩萨,可这上界遗迹里你干的那些事,在场的人哪个不清楚?你刚才是不是打算用锁神散控制那个小丫头?你的人品?别逗了。”
素心仙子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她没想到铁判官会在这种时候翻旧账。
“你铁判官又是什么好东西?”
素心仙子冷笑。
“你一上来就想搜人家的魂,把一个落难的小丫头当犯人审。你那副嘴脸,比魔道中人还要难看。我至少还给过人家一条活路,你呢?你上来就想弄死人家!”
“你们两个够了。”
陆长空烦躁地打断了两人的争吵。
“现在争论这些有什么意义?玉简在消散。再吵下去,谁也得不到。”
“那陆师侄你说怎么办?”铁判官看向他。
陆长空沉吟了片刻。
“这样。我们三人同时伸手触碰玉简。谁的神识先渗入玉简内部,谁就优先记忆传承。公平竞争。”
“那不就是比拼神魂强度?”
铁判官皱眉。
他的神魂强度在三人中排最末。
陆长空主修风雷之道,神魂不弱。素心仙子修太玄心法,以神魂见长。
这种比法,对他最不利。
“凭什么用你定的规矩?”铁判官反驳。
“那铁师兄有什么好主意?”
铁判官想了想。
“打一架。”
“什么?”
“谁赢了归谁,简单明了。”
“铁师兄,你修的是铁体横炼功,近身战斗你最强,用你擅长的方式来决定,这就公平了?”素心仙子不干了。
三个人吵了起来。
而且越吵越难听。
从一开始的道友、师兄、前辈,变成了你、老东西、老妖婆。
那些正道人士的体面,在利益面前,薄得像一层窗户纸。
十几个浩天阁弟子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也分成了三派,各自站在自己的首领背后。
但谁都不敢先动手。
因为先动手的,就是破坏团结的罪人。
萧若尘牵着月泠,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退到了祭坛外围三十丈的安全位置。
他靠着一棵枯树,双手环胸,冷眼看着前方那出闹剧。
月泠站在他身边。
“你一开始就打算把玉简扔给他们?”
“我要那破烂干什么?能用的东西我已经记下了。”
萧若尘淡淡地说。
“但那三个老东西不知道。在他们眼里,这玉简就是天底下最值钱的东西。值钱到值得杀人。”
“这群伪君子从一开始就想杀我们,用我们当探路石,当完了还要灭口。我现在只不过是还了一颗回去。”
月泠嘴角微微上扬。
前方的争吵已经升级了。
铁判官的耐心率先耗尽。
“够了!跟你们两个废什么话!”
铁判官猛地一拍腰间,一把短斧出现在手中。
他虽然把本命法宝镇魂黑魔鼎交给了萧若尘破阵,但备用武器他还是有的。
“老子看了就烦你们这帮假惺惺的东西!仁义道德说得比谁都漂亮,背地里一个比一个狠!今天老子就不装了!”
“铁师兄,你冷静一点!”
陆长空还想劝。
但铁判官根本不听,短斧一挥,一道灰褐色的重力刀芒劈向了陆长空的面门。
“你少来这套和稀泥!从刚才开始你就想独吞!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陆长空侧身闪避。
折扇被他当兵器一样甩出去,风刃划破铁判官的手臂。
“铁老头,你要动手我奉陪!别以为你个光头就能把我怎么样。”
素心仙子也没闲着。
她不参与两人的混战,而是趁着两人打起来的空档,直接扑向了地上的传承玉简!
“休想!”
铁判官和陆长空同时发现了她的意图,各自分出一道攻击打向素心仙子。
素心仙子被迫闪避,玉简再次无人触碰。
下面的弟子们也开始互相推搡。
“你们紫霞峰的人别过来!这是我们风雷峰的事!”
“放你的屁!铁长老是你们铁壁堂的人,关我们紫霞峰什么事?”
“你刚才偷偷往铁长老那边递了个眼色,别以为我没看到!”
推搡变成动手,动手变成拔剑。
几个弟子率先打了起来。
一个弟子被打翻在地,鼻血直流。
他爬起来,骂了一声娘,拔出长剑就往对面捅。
兵刃交击,法术乱飞。
有人中了剑,有人被打断了胳膊。
鲜血溅在暗金色的祭坛废墟上,触目惊心。